第11章 大菊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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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列寧格勒市,下午四點,就已是黃昏。

  整片天空如同被葡萄酒潑灑了一般,被浸染成粉紫色。

  凜冽的冷風如銳利的針,無孔不入地鑽入衣袖衣領,讓人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

  然而,全場無一離席,熱情不減,交頭接耳地討論著審判結果。

  伊萬諾夫面對周圍的指指點點,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哆嗦,脊背湧上一股寒意。

  轉頭一看,就見吉米冷冰冰地盯著自己,好似深淵凝視,陰森可怖,接下來說出的話更是讓他心驚膽顫,毛骨悚然。

  「既然我沒罪的話,是不是可以反告他誹謗陷害?」

  「你胡說!我不是!我沒有!」

  伊萬諾夫激動地語無倫次。

  「閉嘴!」

  安東大聲呵斥,嚇得他渾身發抖,然後目光凌厲地掃向吉米,「他告的難道有錯嗎?你剛剛不也承認了嘛!」

  「這可就冤枉我了,我只說我是因為抓閒人運動坐的牢,可從來沒承認我是跟他一樣的社會寄生蟲。」吉米環顧四周:「大傢伙都可以為我作證,我是不是這麼說的。」

  「他說得沒錯!」

  普里戈金跟他一對眼,心領神會,嚷嚷著起鬨,一下子帶動四周的人紛紛附和。

  庫馬林、烏斯維亞佐夫他們自然也毫不猶豫地力挺吉米,聲勢越來越大,壓得葉戈爾不敢冒然出頭。

  眼瞅著葉戈爾漠視自己哀求的眼神,伊萬諾夫如墜冰窖,從頭冷到腳底,只能把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安東的身上。

  安東卻沉默不語,任由馬列夫斯基宣布讓伊萬諾夫徹底心寒的結果,誣告成立!

  「嘎吱嘎吱。」

  吉米攥緊拳頭,骨頭髮出陣陣響動。

  蘇聯黑道界雖然審判上非常嚴謹,但懲罰簡單粗暴直接,通常分為三種刑法。

  第一種適用於過跟政fu合作、貪墨律賊公共基金、未經會議允許殺死其他律賊等原則性犯罪,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物理上超度。

  第二種是違反盜賊基本法但沒有觸犯重大原則的罪行,會被判罰公開捶耳朵,雖然傷害性不大,卻侮辱性極強。

  相當於一個律賊,或者盜賊被開除賊籍,降級為賊外人,剝奪黑道權利終身,在整個黑道界「社死」。

  第三種是針對輕微犯罪,一般的刑罰就是當眾被抽個大嘴巴子,挫一挫受刑者的地位和權威。

  像伊萬諾夫這種誣告誹謗罪,阿韋林大手一揮:

  「去,給他一耳光,讓他長長記性!」

  「不……不要……」

  伊萬諾夫嘴唇哆嗦,面色慘白,踉蹌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但逃跑的念頭還未付諸行動,就被庫馬林、烏斯維亞佐夫,一人一邊,架住他的胳膊,死死地扼殺在搖籃里。

  伊萬諾夫向吉米投去求饒乞求的的目光,想從他宛如冰霜的眼裡找到一絲裂縫,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刺骨的決絕。

  吉米甩了甩手腕,「我知道是葉戈爾指使你這麼幹的,如果你現在能當場指控他,我可以放你一馬。」

  伊萬諾夫咬牙切齒,「我告你,你頂多打我一耳光,我告他,他卻能要了我的命,別廢……」

  「啪!」

  話音未落,勢大力沉的一巴掌被吉米揮出,重重地在伊萬諾夫的臉上炸響。

  落掌的地方頓時皮肉震顫,口水從唇齒間迸射成一蓬細密的銀霧,如同噴泉般騰起氤氳的汽靄,很快地又在冷風中消散。

  「嘶!」

  圍觀的眾人看到伊萬諾夫雙眼翻白昏死的慘樣,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臉,倒吸了一口涼氣。

  葉戈爾也猛地一個激靈,特別是吉米犀利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著他,頓覺自己也被狠狠地扇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疼!

  這哪裡是在打伊萬諾夫的臉,分明是在打他,打扎哈羅夫兄弟會的臉!

  你知道這一大比兜的傷害有多大嘛!

  ………………

  嗶嗶,警哨聲一響,放風時間結束。

  葉戈爾氣急敗壞地拖著臉頰紅腫的伊萬諾夫,像死狗一樣拖進牢房裡。


  吉米透過鐵欄杆望去,隔得老遠都仿佛能聽到慘叫聲,就葉戈爾這火氣,得多喝點菊花茶才能清熱敗火。

  普里戈金興致勃勃道:「你那一耳光夠狠的,瞧不出來,你的力氣這麼大。」

  「我可能天生神力吧。」吉米聳了聳肩。

  普里戈金沒好氣地白了眼,「那你倒外匯、造假鈔又是怎麼回事?」

  吉米躺在床鋪上,頭枕雙手,「烏斯維亞佐夫告訴你的?」

  普戈里金眼神幽怨:「是啊,你也太不夠意思,枉我當你是兄弟,你竟然還瞞著我。」

  吉米道:「我說了,你信嗎!」

  「嘿嘿,要不是頭兒、庫馬林他們都這麼說,我是真不敢相信。」

  普戈里金撓了撓頭,「你怎麼就會造假鈔呢!」

  吉米咂巴嘴道:「因為真幣造不出來,所以只能造假的。」

  「哈哈哈!」

  普戈里金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有這一身本事,就該早點說,不然也不會差點被扎哈羅夫打死,不過現在也不晚,我聽頭兒說,馬列夫斯基、阿韋林、庫馬林他們都很欣賞你,這下好了,葉戈爾肯定不敢再整出什麼么蛾子。」

  「葉戈爾只是小問題,真正的麻煩是扎哈羅夫。」

  吉米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說得對,再有20多天,他就從禁閉室里出來了。」

  普里戈金深以為然。

  「所以必須想個辦法,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吉米冷靜分析,問題的關鍵就在於抓住關鍵的問題。

  擒賊先擒王,沒了扎哈羅夫,靠扎哈羅夫兄弟會耀武揚威的葉戈爾他們,完全是不堪一擊。

  「可是扎哈羅夫的背後站著安東。」

  普戈里金琢磨半天,一籌莫展。

  「只有律賊才能對付律賊。」

  吉米在馬列夫斯基和阿韋林之間,選擇了跟安東關係更加不和的後者。

  於是一到晚餐時間,就來到食堂排隊,剛一露面,就發覺獄友們的臉上流露出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神情,多了幾分好奇和敬佩。

  想必自己會造假鈔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

  吉米隱約間能從他們的交頭接耳中,聽到「我來搞定變色油墨」、「我來搞定無酸紙」,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就在思索著該如何接近阿韋林時,庫馬林迎面朝他走來,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吉米,丹尼斯阿韋林要見你。」

  …………

  PS:俄語裡會用「名字+父稱」的組合來作為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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