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吉米他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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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快點!」

  「今天可是榮譽法庭開庭的日子!」

  空地上響起了一陣喧譁聲,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一片人。

  吉米一瘸一拐地走進眾人的視線中,就見面前的長條椅上空無一人,審判他們的律賊尚未登場。

  烏斯維亞佐夫站在人群的最前頭,周圍站滿了送葬幫的小弟。

  「來的這麼早?」

  「我腿腳還沒好利索,走得慢,我怕來晚了。」

  吉米義正嚴詞地說,遲到是不可能遲到的,榮譽法庭是絕對不能夠遲到的,否則不單單是對律賊大佬的不尊重,也是對神聖的黑道法庭不尊重,更是對早早等在這裡的吃瓜群眾的不尊重!

  這一席話,說得在場所有人心裡無不舒服,越看吉米越覺得順眼。

  「葉戈爾、伊萬諾夫他們好大的架子!」

  「吉米走路這麼不方便都已經到了,他們卻讓我們一直等著。」

  普里戈金撇了撇嘴,說出昨晚吉米特意交代他說出的話。

  眾人被這麼一煽動,對伊萬諾夫以及扎哈羅夫兄弟會的觀感大打折扣。

  「既然人沒到齊,不如我給大夥講個笑話吧?」

  吉米清了清嗓子,「有三個囚犯被送到古拉格,聚在一塊討論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這第一個說,『我來到這兒,是因為我上班總是遲到五分鐘,他們指控我是在以怠工來破壞』,這第二個說,『我來到這兒,是因為我上班總是早到五分鐘,他們指控我是間諜。』」

  聽到這裡,已經有人開始嘴角不住地往上揚。

  「至於第三個,他說他來到這兒,是因為我上班總是準時趕到,他們指控我有一個西方造的手錶。」

  吉米前腳剛說完,後腳現場就爆發出陣陣笑聲。

  甚至還有人不停地起鬨,嘴裡嚷嚷著「再來一個」。

  吉米吐了口氣,幸虧自己還記得幾個典中典的蘇聯笑話,正好可以拿來刷一刷獄友的好感度。

  果然也沒有枉費他的一番苦心,伴隨著響亮的笑聲,在場大部分人對吉米多了幾分好感。

  「哈哈哈。」

  笑聲從人群中傳到正在趕來的伊萬諾夫,以及扎哈羅夫兄弟會。

  「交代你的都記住了嗎?」

  葉戈爾勾住伊萬諾夫的肩膀。

  「記住……記住了,我一定會坐實吉米的社會寄生蟲罪!」

  伊萬諾夫咬了咬牙,「可你也別忘了你的承諾。」

  「那就要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

  葉戈爾拍了下他的屁股,然後帶著三五成群的小弟,耀武揚威般地走向人群。

  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一道道帶有敵意和不滿的目光聚焦於他們。

  本來一片歡樂的氛圍,此時降到了冰點,一股不詳的感覺突然縈繞在葉戈爾等人的心頭。

  伊萬諾夫也是頭回遇到這麼嚴肅的陣仗,吞了吞口水,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就在他驚慌失措時,迎面撞上吉米冰冷的眼神,全身不禁打了個冷顫,立馬在心裡自我暗示。

  忍耐!

  當囚犯最要緊的就是忍耐!

  只要把吉米拉下水,把他變成比自己還要爛的爛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不一會兒,馬列夫斯基、安東和阿韋林作為榮譽法庭的法官,在萬眾矚目中登場。

  在確認了原告和被告後,馬列夫斯基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

  「那麼,現在正式開庭!」

  接著把目光投向佝僂著背的伊萬諾夫,「是你指控吉米謊報罪行對嗎?」

  「沒錯,是我!」

  伊萬諾夫橫眉道:「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麼『地下車間主任』,他跟我一樣都是社會寄生蟲!」

  在眾人的注視和指指點點下,吉米麵不改色。

  「地下車間主任」,就類似於華夏八九十年代專門干倒買倒賣、投機倒把的「倒爺」。

  「吉米,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馬列夫斯基把頭一轉。

  「就憑你這個蘇卡的一張嘴,你說我不是就不是。」

  吉米語氣嚴肅道:「你有什麼證據嗎?」

  「這裡幹過倒買倒賣的人都知道,走私罪可是重罪,你怎麼可能才判三年!」

  伊萬諾夫直截了當道。

  「那你得去問法官,我又不懂法。」

  吉米掏掏耳朵,「我倒是也想多坐幾年牢,可法院不允許啊,我能怎麼辦?」

  葉戈爾瞧著他這副賤兮兮的樣子,嘴角不住地抽搐,耳邊還傳來普里戈金等人的嬉笑聲。

  「而且法院不給我,我在西伯利亞勞改營的時候,也沒少找機會給自己加刑期。」

  吉米撇了撇嘴,「我多次不服管教被關禁閉,要不是西伯利亞冰天雪地的,我早就越獄了。」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眾人的交口稱讚。

  按照蘇聯的犯罪傳統,年輕的囚犯想要在監獄裡獲得更高的地位或者名聲,就必須想方設法地加重自己的刑期,小到辱罵獄警,大到打架鬥毆,甚至像庫馬林一樣不惜越獄,然後主動被抓。

  這類犯人稱為「積極的囚犯」,就有了被兄弟會吸收為正式成員的資格。

  「你!」

  伊萬諾夫兩眼圓瞪。

  「你什麼你,你有證據嗎!」

  吉米語氣里充滿不屑,無憑無據的,你怎麼能憑空冤枉壞人吶!

  「我當然有!我就是從醫務官那裡打聽到你是因為抓閒人運動才坐的牢!」

  伊萬諾夫扯著嗓子大喊道。

  「是嗎?」吉米驚得挑眉,「那你把醫務官喊來給你作證啊!」

  伊萬諾夫一愣,如果自己能請得動醫務官,又何至於受扎哈羅夫兄弟會的欺負。

  而且就算自己能請來醫務官,監獄裡可是有著不允許跟當局有任何合作的鐵律,否則視作蘇卡。

  這不請不行,請也不行,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拿不出來吧!沒話說了吧!」

  吉米環顧四周,「你根本就是在造我的謠,為扎哈羅夫報復我對嗎!」

  「我不是!我沒有!」

  伊萬諾夫頓時慌了神,情不自禁地看向葉戈爾,目光帶著求助之意。

  吉米內心鬆了口氣,幸虧對手是個戰五渣。

  畢竟,能被當成社會寄生蟲抓進監獄,又被扎哈羅夫兄弟會欺負成這個熊樣,連反抗的血性都沒有,比不用腦的古惑仔還沒用,這又能厲害到哪裡去呢?

  抱著「宜將剩勇追窮寇」的心思,繼續窮追猛打道:

  「你不是什麼!你個鋼門鬆弛、漏液漏氣的彼得拉絲,竟然敢污衊我這麼一心向惡的好人!」

  每一個詞都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伊萬諾夫最痛的地方。

  他嘴唇哆嗦著,臉色由紅轉白,羞憤和恐懼讓他幾乎窒息,在眾人奚落和嘲弄的目光下,踉蹌著後退,像條被抽了脊梁骨的癩皮狗。

  「這個我可以作證,醫生的的確確是這麼說的!」

  「哈哈哈,這個蘇卡被扎哈羅夫玩成這樣,還幫他亂咬人!真是一條好狗!」

  「這場榮譽法庭真沒意思,我還以為會是一場好戲呢。」

  「唉,白白期待那麼久了。」

  「………」

  面對一邊倒的議論聲,安東看了眼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的葉戈爾,眉頭皺成一團。

  「安靜!」

  馬列夫斯基抬手喝止,然後看向迷迷糊糊的伊萬諾夫,「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有什麼就說什麼!」

  葉戈爾突如其來的這一句,就像摔杯的暗號一樣。

  伊萬諾夫如夢初醒般,想到失利以後葉戈爾對自己的懲罰,終於橫下決心,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狠厲:「我要求徹查吉米入獄的來歷!」

  「還查什麼查!」

  普里戈金不滿道:「各位,吉米他沒毛病!」

  烏斯維亞佐夫遞給送葬幫一個眼神,小弟們心領神會地跟著起鬨。

  這下子,本就被吉米刷了好感的一票人也不樂意,更別提那些看伊萬諾夫、葉戈爾不順眼的。

  「還是查查好。」

  葉戈爾幽幽道:「如果是真的,就證明伊萬諾夫沒有造謠,如果是假的,那就是伊萬諾夫在誣陷吉米,必須狠狠地給他一個教訓,要不然將來人人都學伊萬諾夫,整個監獄豈不都亂了套。」

  說話間,笑眯眯地盯著吉米看,「再說查一查也不費事,找個獄警一問就能問出來。」

  敢情在這裡等著我啊!

  自己可經不起查!

  吉米立馬意識到伊萬諾夫只是葉戈爾的一個套,咬了咬牙,看樣子要祭出預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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