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要發車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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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伸手小心翼翼地撫了上去——

  觸感真實,質地普通,怎麼看都只是一張尋常的畫,

  根本瞧不出半點內藏一個世界的樣子。

  他腦子飛快轉動,努力理解這一切,片刻後若有所思地開口:

  「師傅,您的意思是……這幅畫,是那個世界在這裡顯化的一個入口嗎?」

  「是不是只要毀掉這幅畫,就能把那個世界……藏起來?」

  這已經是他能理解的極限了,再往下,他實在不敢深想。

  哪知道,就在他說完的瞬間,

  方慶就渾不在意地拎起那幅畫卷,嘴角掛著一絲戲謔:

  「不,你理解錯了。」

  「這幅畫,本身就是你的母界。」

  「可不是什麼入口哦!」

  少年緊張地盯著師傅微微用力的手,聲音發顫:

  「世界本身?!」

  「那……要是把這幅畫撕了,會怎麼樣?」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竄進路登腦海,他脫口而出。

  說完的瞬間,他難得在自家師傅臉上看到了一抹惡劣的笑容,

  「當然,會發生你想像中的那件事啊!」

  說著,方慶雙手微微用力,作勢就要撕開——

  「啊!」

  「不要!」

  「會壞掉的!」

  少年急得幾乎跳起來,下意識就要撲過去護住那幅畫。

  可下一瞬,他卻對上了師傅帶著笑意的眼神。

  緊接著,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大笑。

  瞬間明白,自己又被戲弄了,

  氣鼓鼓地瞪了方慶一眼,背過身去,不想理他。

  方慶逗完小徒弟,心情大好,神清氣爽地揉著小傢伙的腦袋:

  「你啊,真是個天真好騙的小傻子!」

  路登聞言抬起頭,臉上不見惱怒,只有如釋重負:

  「所以師傅,你剛才是騙我的,對吧?」

  「肯定是的!哪有一個世界,能被這麼輕易就毀掉!」

  可他話音未落,卻見方慶輕輕搖了搖頭。

  「不,這一點,我可沒騙你哦。」

  方慶手指輕撫畫卷,語氣轉為認真,神情也嚴肅起來。

  路登立刻意識到——

  師傅要開始授課了,小臉也跟著一正。

  「這其中的道理有些複雜,我儘量說得簡單些。」

  「如果我們身處一個世界之內,想要毀滅它,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我們現在,是在維度之外。」

  「那些在維度之內難如登天的事,在這裡,或許只需動動手指。」

  「畫中生靈再強,也局限於畫中。只需輕輕一撕,一切皆成虛無。」

  「這是抹殺之力,是不可抗力。」

  抹殺之力,不可抗力!

  少年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那幅承載著他母界的畫卷,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只要……輕輕一撕……就能毀掉一個世界嗎?」

  他並不傻,師傅口中那「人人都能輕鬆辦到」的事,他一個字也不信。

  所以,這一定是獨屬於師傅的權柄!

  在師傅的「認知」中,一個鮮活的世界,竟真的只是一幅……隨手可撕的畫?

  從未有一刻,他如此真切地體會到,「災厄」二字所攜帶的壓迫感。

  方慶淺笑著搖了搖頭。

  他確實隱瞞了不少——

  比如,這種跨越維度的操控之力,是唯有信息生物才具備的權柄;

  又比如,在不同「存在」的眼中,虛空萬界所呈現的形態並不相同。

  在他眼中是「畫」,在別人眼中,卻未必是。

  其他人,根本做不到這種程度。


  不過這些知識,現在還不必急著教。日子還長,慢慢來就好。

  方慶看著緊張到幾乎忘記呼吸的小傢伙,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隨口寬慰:

  「傻徒兒,你要明白一個道理——有時候『能辦到』和『能辦』,是兩回事。」

  「我們天心,確實可以輕易撕毀一個世界。」

  「但那只是接下來要面對的一連串麻煩中,最簡單的一件!」

  「撕毀畫作……還會引來麻煩?還只是最簡單的一件?」

  路登睜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等著下文。

  方慶笑了笑,繼續說道:

  「是啊,首先就得面對一群自稱『原始』的氣運生物,它們會發瘋一樣追殺反撲。」

  「其次,這樣肆意妄為,會欠下巨額的因果。」

  「那些藏在時光夾縫裡,自稱歷史引導者的小心眼,絕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到那時……我們,會極其被動。」

  這下,少年郎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說道:

  「所以,不是做不到,而是不能這麼做!」

  「是因為師父你其實被暗中之人牽制著,牽一髮而動全身。」

  方慶點點頭,眼中露出讚許:

  「你這麼說倒也沒錯,不過更準確地說,這是天下萬道,環環相扣,自有其平衡。」

  「就連九道本身,也在這平衡之中,互相制約。」

  「這也是我要告訴你的道理,是天心謹守『公道』外顯的另一層含義。」

  方慶見路登眼中光芒閃爍,似有所悟,

  便緩緩起身,將手中那幅畫重新掛回牆上。

  這本就是這世間尋常一物,如今物歸原處。

  他指尖輕觸畫紙,確實稍一用力,就能在這畫中世界捅出一個窟窿。

  這一點方慶沒有說大話,於是謹慎地收回了手。

  修道,修道,這條道路上,越是往後,越是超乎想像,

  顛覆世間一切常理。

  就比如,他如果要摧毀一個世界,最大的麻煩絕不會是摧毀本身,

  摧毀太容易了。

  真正要斟酌的,是如何找到一個妥當又不留後患的方式,絕不能莽撞行事。

  正如他所說,直接撕毀「畫作」,

  這其中的麻煩,甚至能將他陷入無窮的困境中,甚至陷入迷失,永不脫身。

  那是最粗暴的手段,絕不可取。

  就方慶目前所知,要徹底摧毀一個世界,最乾淨利落、不留後患的辦法,只有『罪女』!

  她能承載一切罪惡與因果反噬,

  這也正是「罪女」真正珍貴的地方。

  心中些許念頭流轉之際,

  那邊小路登已從「暈車」中恢復過來,一下子又變得生龍活虎。

  既然他已無恙,那便可以繼續出發了。

  方慶隨手拿起左手中的卷畫軸,緩緩展開。

  畫中是大片金黃的麥田,隨風輕曳,

  他指尖輕撥,畫面隨之切換,

  一幅新的景致浮現出來——

  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七祖道場」!

  這個坐標自始至終都藏在虛妄界。

  另一邊,小路登正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間粉嫩的房間,若有所思地問道:

  「師父,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隨便一幅畫,竟然就是我的母界……」

  「難道這裡就是傳說中的『上界』?」

  方慶一邊忙於手中的工作,飛速演算著大量公式,進行坐標的最後校正,

  一邊隨口回答:

  「並非上界,這裡不過是虛空中一個普普通通的世界罷了。」

  「虛空的構造便是如此,並不像現實世界那樣,一條路能通往四面八方。」

  「你的世界,在這個夢境裡,只是一幅畫;而這個夢中世界,也僅是一個小女孩的夢境。」

  「可同樣的,那小女孩本身,也不過是別人書中一個尋常角色。」

  「這就是虛空萬界的呈現方式,並非我們通常理解的那種世界地圖。」

  「你明白了麼?」

  說罷,也不管這小傢伙能不能聽懂,

  方慶眼眸中光速閃現的數據流在此刻終止,留下了一個最終坐標。

  「行了,要發車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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