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你要學會拒絕！
這又是一個至關重要的『認知』，
瞬間照亮了無數曾被忽略的細節。
少年猛然驚覺，那人原本看似尋常的舉止，其實處處透著詭異——
最淺顯的一點，就比如他身軀的扭曲弧度，絕對不可能是人類能辦到的。
就比如，原本在他看來無比正常的豎瞳，
還有在他頭上的，分明是一對犄角！
好了，這是一個無比充分的『證據』！
瞬間讓他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他可是財神道的末代傳人，這一脈傳承中，記載最詳實、描繪最真切的，便是「龍」！
一旦有了這個認知，所有線索頓時串聯起來：
白衣人衣衫上的古樸紋樣，渾身佩飾的風格形制……無一不在印證這個事實。
更何況，他剛剛才從那座龍神廟中祭拜而出，親眼見過白龍神像的模樣。
可他萬萬沒想到，才走出廟門，步入大街，竟會在如此荒誕的場景中……遇見白龍神的真身。
這一刻，少年表情徹底幻滅，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動。
看到是看到了，真相也窺見了，
但有時候，能夠窺見真相，不代表能接受真相！
他能接受師傅藏著秘密——
這很正常，或許正是對自己的考驗。
不，應該說，這一定就是考驗。
少年心裡清楚，若是師傅「不允許」，他絕無可能窺見這一幕。
既然看見了，就意味著他通過了考驗，得到了默許。
他也能接受，自己走在大馬路上，沒招誰沒惹誰，突然就遇到龍了！
雖說驚嚇，卻並非不能理解。
畢竟龍這種存在，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出現在哪兒都不奇怪，更何況這裡本就有一座龍神廟。
可他實在接受不了……
這位突然現身的白龍神，竟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匍匐在師傅腳邊，扯著褲腿，撒潑打滾，耍賴似地——
求、收、留！
這算什麼啊？！
少年在這一刻，只覺得心中某個重要的東西，「啪」一聲碎裂了。
怎麼可以這樣！
龍，可是財神道一脈畢生的追尋；
龍，應是傳說中完美無缺的存在；
龍，合該上天入地、翻江倒海，無所不能！
絕對、絕對不該是……師傅腳下這一坨，看起來廉價又不值錢，
哭哭啼啼鬧著要人收養的……模樣！
少年內心瘋狂吶喊：你當這是路邊撿小貓小狗嗎？！
醒一醒啊！你可是龍啊！！
這一刻，年幼的少年郎，親手打碎了他此生最厚重的一層濾鏡。
三觀也在這一刻重塑了！
呆若木雞地立在原地，只想看看那條傳說中的白龍神，還能做出什麼更沒下限的事。
哪知道下一刻——
少年只覺得周遭景物微微一晃，仿佛有層模糊感輕拂而過。
再一眨眼，路登已轉過街角，眼前驀地一亮，興奮地拽住方慶的袖子，雀躍喊道：
「師傅，師傅，快看！」
「那兒有賣糖葫蘆的！」
他拉著方慶就往那邊跑，嘴裡還歡快地念叨：
「世界上最好吃的糖葫蘆呦——」
話剛出口，少年卻頓了一下，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可那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就被拋到腦後，他依舊開開心心地沖向了糖葫蘆攤。
一切，直到——
「師傅一支。」
「師兄一支。」
「我一支。」
少年迫不及待地把糖葫蘆塞進嘴裡，沒有想像中甜滋滋的滋味，只有一股膩得發齁的味道，直衝牙根。
片刻之後，他氣鼓鼓地瞪向自家師傅，滿臉委屈與控訴。
「哈哈哈哈！」
方慶被自家徒兒逗得大笑出聲，難得笑得如此真心實意。
他發現，沒有什麼比親手培養一個小徒兒更適合做「錨點」了——
逗起來實在太有趣了！
眼看小路登臉頰氣得鼓成了包子，方慶才勉強收住笑聲，不自在地輕咳一下。
習慣性地揉了揉少年的發頂，隨即正色道：
「這是為師給你上的第一堂『認知課』。」
少年一時忘了生氣，呆呆地問：「認知課？」
方慶點點頭，語氣認真：
「我之前說過，對修道者而言，『認知』最為重要。」
「這一點，只有親身體會，才能真正明白。」
「就像剛才，如果你『認知』不足，就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將來與其他修道者『道爭』時，這便是你最大的難關。」
「認知若不夠，別人就算親手殺了你，你也會覺得合情合理。」
「若要破解，就需要像剛才那樣，找到一個你堅信不疑的『對照點』——」
「也就是『錨點』。」
「錨點？」少年似懂非懂。
方慶微微一笑，換了個說法：
「你也可以理解為——雲娘那三小隻，就是你的錨點。」
「他們是你的後盾，也是你可以無比堅信的『對照點』！」
「你永遠可以相信他們！」
他說得淺顯，路登一點就透，頓時明白了「錨點」的含義。
可少年的注意力，卻被另一句話緊緊抓住。
他怔怔地望著方慶，不敢置信地重複：
「您是說……我永遠可以相信他們？」
「沒錯。」方慶輕嘆一聲，不再隱瞞：
「那三小隻，演技雖好——」
「但比起為師，還是差得遠嘍。」
「他們與你朝夕相處那麼久，怎會看不出你是活生生的人？」
「我一眼便知，他們不過是想讓你沒有牽掛，安心隨我走。」
「不願成為你的拖累罷了。」
話音落下，方慶就看見剛才還氣鼓鼓的小乞兒，轉眼已眉開眼笑，喜不自勝。
他正想再逗弄兩句，卻見小路登脖子一梗，猛地轉過身去：
「切，我才不在意他們呢！」
方慶搖搖頭，輕笑一聲，正要開口——
卻見那小小少年恍然回神，一邊拭去眼角的淚痕，一邊問出心底最後一個問題：
「對了師傅，那條白龍神……究竟是怎麼回事？」
少年問得輕巧，卻見師傅臉色倏地黑了下來，一把拉住他轉身就往岔路走。
身後，少年餘光看到了一個急匆匆剛衝過來的白色身影，
而順著師傅凝重的視線望向長街盡頭——
泉娘母女正笑盈盈地迎面走來，步履輕快。
方慶掌中，「抉擇」之力再度無聲蔓延，
模糊感再度來襲，
原地只剩下他幽幽的話語：
「小路登，你記住，我們天心這一生，永遠在被『力量』追逐。」
「這些力量會化作形形色色的『形式』，以不同的姿態、不同的策略、不同的誘惑靠近你。」
」總之，」
「你要學會拒絕！」
瞬間照亮了無數曾被忽略的細節。
少年猛然驚覺，那人原本看似尋常的舉止，其實處處透著詭異——
最淺顯的一點，就比如他身軀的扭曲弧度，絕對不可能是人類能辦到的。
就比如，原本在他看來無比正常的豎瞳，
還有在他頭上的，分明是一對犄角！
好了，這是一個無比充分的『證據』！
瞬間讓他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他可是財神道的末代傳人，這一脈傳承中，記載最詳實、描繪最真切的，便是「龍」！
一旦有了這個認知，所有線索頓時串聯起來：
白衣人衣衫上的古樸紋樣，渾身佩飾的風格形制……無一不在印證這個事實。
更何況，他剛剛才從那座龍神廟中祭拜而出，親眼見過白龍神像的模樣。
可他萬萬沒想到，才走出廟門，步入大街，竟會在如此荒誕的場景中……遇見白龍神的真身。
這一刻，少年表情徹底幻滅，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動。
看到是看到了，真相也窺見了，
但有時候，能夠窺見真相，不代表能接受真相！
他能接受師傅藏著秘密——
這很正常，或許正是對自己的考驗。
不，應該說，這一定就是考驗。
少年心裡清楚，若是師傅「不允許」，他絕無可能窺見這一幕。
既然看見了，就意味著他通過了考驗，得到了默許。
他也能接受，自己走在大馬路上，沒招誰沒惹誰，突然就遇到龍了！
雖說驚嚇，卻並非不能理解。
畢竟龍這種存在，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出現在哪兒都不奇怪，更何況這裡本就有一座龍神廟。
可他實在接受不了……
這位突然現身的白龍神，竟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匍匐在師傅腳邊，扯著褲腿，撒潑打滾，耍賴似地——
求、收、留！
這算什麼啊？！
少年在這一刻，只覺得心中某個重要的東西，「啪」一聲碎裂了。
怎麼可以這樣！
龍，可是財神道一脈畢生的追尋；
龍，應是傳說中完美無缺的存在；
龍，合該上天入地、翻江倒海，無所不能！
絕對、絕對不該是……師傅腳下這一坨，看起來廉價又不值錢，
哭哭啼啼鬧著要人收養的……模樣！
少年內心瘋狂吶喊：你當這是路邊撿小貓小狗嗎？！
醒一醒啊！你可是龍啊！！
這一刻，年幼的少年郎，親手打碎了他此生最厚重的一層濾鏡。
三觀也在這一刻重塑了！
呆若木雞地立在原地，只想看看那條傳說中的白龍神，還能做出什麼更沒下限的事。
哪知道下一刻——
少年只覺得周遭景物微微一晃，仿佛有層模糊感輕拂而過。
再一眨眼，路登已轉過街角，眼前驀地一亮，興奮地拽住方慶的袖子，雀躍喊道：
「師傅，師傅，快看！」
「那兒有賣糖葫蘆的！」
他拉著方慶就往那邊跑，嘴裡還歡快地念叨：
「世界上最好吃的糖葫蘆呦——」
話剛出口，少年卻頓了一下，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可那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就被拋到腦後，他依舊開開心心地沖向了糖葫蘆攤。
一切，直到——
「師傅一支。」
「師兄一支。」
「我一支。」
少年迫不及待地把糖葫蘆塞進嘴裡，沒有想像中甜滋滋的滋味，只有一股膩得發齁的味道，直衝牙根。
片刻之後，他氣鼓鼓地瞪向自家師傅，滿臉委屈與控訴。
「哈哈哈哈！」
方慶被自家徒兒逗得大笑出聲，難得笑得如此真心實意。
他發現，沒有什麼比親手培養一個小徒兒更適合做「錨點」了——
逗起來實在太有趣了！
眼看小路登臉頰氣得鼓成了包子，方慶才勉強收住笑聲，不自在地輕咳一下。
習慣性地揉了揉少年的發頂，隨即正色道：
「這是為師給你上的第一堂『認知課』。」
少年一時忘了生氣，呆呆地問：「認知課？」
方慶點點頭，語氣認真：
「我之前說過，對修道者而言，『認知』最為重要。」
「這一點，只有親身體會，才能真正明白。」
「就像剛才，如果你『認知』不足，就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將來與其他修道者『道爭』時，這便是你最大的難關。」
「認知若不夠，別人就算親手殺了你，你也會覺得合情合理。」
「若要破解，就需要像剛才那樣，找到一個你堅信不疑的『對照點』——」
「也就是『錨點』。」
「錨點？」少年似懂非懂。
方慶微微一笑，換了個說法：
「你也可以理解為——雲娘那三小隻，就是你的錨點。」
「他們是你的後盾，也是你可以無比堅信的『對照點』！」
「你永遠可以相信他們！」
他說得淺顯，路登一點就透，頓時明白了「錨點」的含義。
可少年的注意力，卻被另一句話緊緊抓住。
他怔怔地望著方慶，不敢置信地重複：
「您是說……我永遠可以相信他們？」
「沒錯。」方慶輕嘆一聲，不再隱瞞：
「那三小隻，演技雖好——」
「但比起為師，還是差得遠嘍。」
「他們與你朝夕相處那麼久，怎會看不出你是活生生的人？」
「我一眼便知，他們不過是想讓你沒有牽掛，安心隨我走。」
「不願成為你的拖累罷了。」
話音落下，方慶就看見剛才還氣鼓鼓的小乞兒，轉眼已眉開眼笑，喜不自勝。
他正想再逗弄兩句，卻見小路登脖子一梗，猛地轉過身去：
「切，我才不在意他們呢！」
方慶搖搖頭，輕笑一聲，正要開口——
卻見那小小少年恍然回神，一邊拭去眼角的淚痕，一邊問出心底最後一個問題：
「對了師傅，那條白龍神……究竟是怎麼回事？」
少年問得輕巧，卻見師傅臉色倏地黑了下來，一把拉住他轉身就往岔路走。
身後，少年餘光看到了一個急匆匆剛衝過來的白色身影，
而順著師傅凝重的視線望向長街盡頭——
泉娘母女正笑盈盈地迎面走來，步履輕快。
方慶掌中，「抉擇」之力再度無聲蔓延，
模糊感再度來襲，
原地只剩下他幽幽的話語：
「小路登，你記住，我們天心這一生，永遠在被『力量』追逐。」
「這些力量會化作形形色色的『形式』，以不同的姿態、不同的策略、不同的誘惑靠近你。」
」總之，」
「你要學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