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兔耳娘雁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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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門學院都市,

  小學部,餐飲街區。

  街邊一家掛著「每日滋補燉湯」招牌的餐廳里,人聲鼎沸。

  虛擬投影中,今日的公投大會剛剛落幕,但這場審判所帶來的波瀾,卻遠遠沒有平息。

  餐廳中,無數賓客仍一臉興奮地議論不休——

  畢竟,這是仙界有史以來,被處決修為最高的修士。

  而原因,竟是為了一個凡人小孤女償命。

  修士與凡人,身份本是雲泥之別,卻在天條的強光之下,被硬生生拉到了同一水平。

  至少在「生命」這一權重稱量之上,兩者重量幾乎等同。

  人群中,有見識廣博者正津津樂道、高談闊論,分析此事將引發的連鎖波瀾。

  那人信誓旦旦,斷言這一事件將成為一道分水嶺,標誌著仙界即將步入「全面禁武期」。

  說到激昂處,他大手一揮,話鋒突轉:開始推銷自家產品——

  一種號稱能「完美封印全部修為」、讓通天大能也變得與凡人無異的奇符。

  「現在預訂,不要998,不要98,只要九塊八!」

  「先定先得,過時不候!」

  剛才還聽得入神的人群,頓時集體翻了個白眼。

  「切——」

  一陣哄散,人潮四散而去。

  也有悲觀者唉聲嘆氣,說這是在開歷史的倒車,天帝倒行逆施,如此苛政之下,修煉還有什麼意義?

  普通凡人就算不修煉,靠著九州醫藥公司的基因產品,走基因強化的打藥速成路線,活個幾千年也不是問題。

  再加上仙界物資生產空前豐富,尋常凡人只要有一份正經工作,什麼天材地寶、龍肝鳳髓,也都享受得起。

  說到最後,此人聲淚俱下。

  旁邊幾位穿著古意盎然、寬袍大袖的老者,也是一臉悲憤。

  「這怎麼可以?」

  「這種一點苦也不吃,生來就盡享極樂的日子……」

  「簡直是在開歷史的倒車!」

  「天帝小兒還是太年輕!」

  「根本不懂唯有歷經艱苦奮鬥得來的成就,才最叫人珍惜。」

  「這才是真正的福報啊!」

  說到最後,幾個老頭抱頭痛哭,面容悲切地說道:

  「可憐我們這種小道派……往後怕是更難招到人嘍。」

  除了他們之外,現場還有形形色色不同的小團體,各自用不同的眼光打量著這一切,分析得頭頭是道。

  但不管他們如何分析、如何讚嘆或是謾罵——

  語氣和神態,總歸是輕鬆的。

  就像對著電視裡國際間的大新聞,可以爭得面紅耳赤、高談闊論,卻從未真正把它當回事。

  甚至有人只是一遍又一遍,重複回味著「萬聖王被一點一點捏死」的那個獵奇畫面,看得一臉興奮。

  眾人之中,要說有誰被真正深深震撼到的,唯有一人。

  那就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雁春秋。

  那小小的人兒,死死盯著畫面中的最後一幕。

  堂堂第八步,超脫者——就這樣,為了一個不值一提的小孤兒,償命了!

  沒有人比他心中更為震動。

  畢竟,他是從那個舊時代一路走過來的人。

  一路的顛沛流離,讓他深刻明白什麼叫做「權貴」。

  在他固有的觀念中,別說修道者了——

  就算只是凡間王朝的一個普通貴族,也絕不可能為一個小孤女付出性命,頂多掏些銀兩,便算是打發了。

  這是一種只有他才能感同身受的衝擊。

  他周圍的這些人,生於新紀元,你不能指望一個從未挨過餓的人,真正理解「如今能吃飽飯」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

  這是一種只有他能感同身受的震動,畢竟他周圍這些人生於新紀元,你不能指望一個從沒有挨過餓的人,讓他能夠理解。現在能吃飽飯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


  也直到這一刻,雁春秋才真正深刻感悟到,刻在仙界的那句話——

  「人人為人」!

  絕對不只是說說而已。

  它早已被貫徹進了仙界的每一個角落。

  他對眼前這個世界的了解,又更深了一步。

  毫不誇張地說,在仙界,每多理解一分,都是對他舊有觀念的一次震撼與重塑。

  雁春秋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關閉了「全知公式」。

  雖然與周圍賓客所見的虛擬投影並無二致,

  但在「全知公式」的視角下,他卻捕捉到了旁人難以察覺的信息。

  譬如那驚鴻一現的《罪女狸奴傳記》;

  譬如高踞青銅王座之上的天帝,眼中一閃而過的、令他熟悉又心安的猩紅;

  又譬如畫面中頻頻出現的玄袍冥君——

  總在不經意的間隙,悄悄望向最高處的天帝。

  無數細節,如同已知的條件,被他一一納入「全知公式」,推演求解。

  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似是而非的畫面。

  真假虛實,他難以斷定。

  但他清楚,仙界那看似平靜的水面之下,必然暗流洶湧。

  尤其是在那些斷續難辨的畫面中,他勉強提煉出幾個關鍵詞——

  「罪女」!

  有人正在煉製罪女!

  旁人或許不知,他卻再清楚不過,畢竟,《天欲天書》他也曾修行。

  那是專門針對天心煉製的道器,連天心都難以抵擋,何況其他?

  自第一柄問世,便被世人稱為「極道之兵」。

  如今竟有人不僅暗中煉製,更試圖大量復現……

  這簡直有點兒不可思議。

  而在他接收信息的最後片刻,斷斷續續再度浮現兩個字眼:

  「天魔」!

  又是這個名號。

  雁春秋心中的不安,愈發濃重。

  不過,就在他陷入惶恐之際,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忽然打斷了他的沉思。

  「鐺鐺!」

  「小學弟,在想什麼呢?」

  雁春秋回過神來,望向吧檯旁一臉無精打采的瀟瀟學姐,有些疑惑地問道:

  「話說學姐,你晚上不回家嗎?」

  他留在這裡,是因為接到郵件,被分配來這家店做義工,可瀟瀟學姐居然也一直待在這兒。

  莫非——

  他剛想到什麼,

  就看見瀟瀟學姐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認命似的拿起吧檯上的一對兔耳朵,往頭頂一插。

  那耳朵仿佛瞬間生長進去一般,與血肉融為一體,一雙長耳軟軟地耷拉下來。

  瀟瀟學姐語氣悶悶的:

  「沒錯,我也是這家店的義工。」

  「玄鴦學姐的罪名是私自進行禁忌實驗,」

  「而我呢,是教唆他人進行禁忌實驗。」

  「判罰:義工十年。」

  雁春秋沉默地看著她,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不愧是你!

  他又悄悄瞥了一眼正在店裡忙前忙後傳菜的大學士學姐玄鴦,

  再瞅瞅在吧檯熟練點單的瀟瀟學姐,一時沒忍住,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剛點完單的楚瀟瀟正好捕捉到他這副模樣,極為不滿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氣哼哼地說道:

  「還有你,別想躲掉。」

  一邊說著,她順手從吧檯取出一副兔耳朵髮飾,不由分說地、輕輕卻又帶著幾分戲弄,按在了雁春秋的額頭上,

  不過剎那之間。

  一隻新鮮的小兔兒娘——

  雁春秋,就此「出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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