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忘本
「修道界與武道世界的時間流速差異極大， 」
「若按兩界換算，修道界的七日光陰，在武道世界便近乎一年半載。」
「時間雖然看上去比較富裕，」
」但他要在這期間竊取一方天地的權柄，」
」仍是捉襟見肘。」
「於是在他親手點化那尊武神之後，」
」他當即降下天命。」
」令其以武神之姿行走人間，」
」一願換一夢，」
」武神滿足眾生心愿，代價便是前往武神山莊後山永眠。」
說到此，青衣人垂眸看向自家徒兒，衣袂無風自動。
」你猜，這番謀劃成效如何？」
少年郎聞言蹙眉，沉吟片刻方道：
」以心愿換權柄，」
」聽著倒是可行。只是...」
」人心難測，慾壑難填，」
」如何能盡數滿足世間萬千心愿？」
「呵，」青衣人搖搖頭，一聲輕笑。
「這個問題，玄樹也考慮過，」
「但他發現，事情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簡單。」
「那個武神，是玄樹在悲苦人中挑選出來的。」
「最了解的，便是同為悲苦人的境遇。」
「那個世界，王朝統治千年之久，17個諸侯國亂戰數百年。」
「唯有貴族與武者才算得人。」
」尋常百姓苦熬千年，」
」早被馴化得連自己都不當人看了。」
」他們的願望，比玄樹預想的還要卑微——」
」有人只求一頓飽肉；」
」有人甘願以命換三兩銀錢；」
」有人為病母求一副湯藥；」
「甚至還有甚者，聽聞是永眠之後，去往另一個世界，根本不需要任何逼迫，舉族跪求武神帶他們脫離苦海！」
「這般順利，連玄樹都始料未及。」
「僅僅第一個月，武神山莊的後山，就走入了十萬人，」
「這還僅僅只是開始，受限於武神山莊剛剛建立人手不足，」
」隨著這個新生勢力的發展，這個數字將會呈幾何級數增長。」
趁著這個時機，武神求見了玄樹，稟明人手不足的困境。
「玄樹並未在意，隨口許諾他，每十萬人入夢，就賜予他一顆武神之種，」
故事講到這裡，青衣人突然露出古怪的笑容。
」小雁兒，你猜武神拿到新的種子會怎麼做？」
少年略作思索，從容答道：
」自然是更盡心為玄樹效力，順便拉那些窮苦百姓一把。」
」畢竟他們的願望卑微得可憐，十分容易就滿足了，」
「師傅您也說過，此人出身寒微，曾立誓要改變這一切。」
少年的話未說完，便被一聲冷笑打斷。
」呵——」
」你猜錯了。」
」這次，他徑直去了皇宮，面見當朝天子。」
」與皇帝達成協議：」
」以百萬百姓為代價，可滿足皇帝一個心愿，」
」甚至賜予皇室武神之種，允其加入武神一族！」
」什麼？！」少年失聲驚呼，
」怎會如此！」
「那些百姓的願望明明.....」
」他怎能連這點微末希望都要剝奪，轉手就將他們販賣！」
這事徹底衝垮了少年素來的認知，
一時之間變得有點兒激動，甚至有點兒語無倫次。
「可是他這樣做不但沒錯，反而符合規則啊。」
面對少年的差異，青衣人拂袖輕笑，眼底儘是看透世事的從容。
「窮苦人的願望是願望。」
「皇帝的願望也是願望。」
「天命中並沒有限制他只能與窮苦百姓做交易。」
屈指輕叩少年前額，狹促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你且細想。百萬貧民的心愿，再微末也得百萬次勞碌。」
」而帝王所求，縱是登天之難，也不過一樁。」
「那些草民本就是天子私產——」
」要烹要煮，要賣要殺，豈非理所當然？」
「你說對不對？」
「百萬性命換一個武神機緣」
」換作是你，捨得不要？」
少年的臉色仍舊困惑。
「可是，可是 」
少年面色煞白，唇瓣開合數次才擠出聲音：
「他不是出生於最窮苦的百姓嗎？」
「怎能將同根生的百姓...像牲口般論斤稱兩？」
」這是背叛！徹頭徹尾的背叛！」
這話再次逗笑了青衣人，只見他搖搖頭含笑說道。
「傻徒兒啊！你不懂？」
「見過重見光明的瞎子嗎？他們第一個扔掉的，就是陪自己跌撞半生的拐杖。」
「對睥睨九州的武神而言，那段泥腿子的過往——」
」是恨不得剜去的腐肉，哪配稱作榮耀？」
他忽然俯身，帶著惡趣味的說道：
」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嗎？」
「在他與皇帝達成約定的那一個月，他親自押著舊相識們上了鐐銬。」
「包括那幾個曾與他把酒言歡的好友。」
聽著這些故事，少年眉頭皺的更深。
「這人怎麼可以這樣？人心怎麼可以變得這麼快？」
「六師傅，玄樹，玄樹沒有生氣麼?」
」這分明扭曲了他'一願換一夢'的本意！」
「生氣？」
青衣人搖搖頭，
「他怎麼可能生氣？」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普度眾生。」
「那不過是他竊取權柄的手段罷了。」
「現在過程雖然出了點點問題，但結果反而快了10倍。」
「再者說，能在開啟武神計劃之時，選一個從窮苦人中出生的武神。」
「已經是他最後的善意了。」
「至於這個武神站到哪一邊？」
「與他何干？」
眼見徒兒眼中困惑稍解,青衣人輕撫其發,語帶調侃道:
」傻徒兒,你要明白,那些在爛泥地里打滾受苦之人許下的諾言,如何能當真?」
「待他們翻身之日,第一件事情不忘本還能忘什麼？」
」須知似你這般歷盡磨難仍能保持赤子之心的,實在是萬中無一。」
」這份純真最為珍貴,你要好生守住。」
稍作停頓,青衣人繼續道:
「在和皇室合作之後，武神山莊的勢力發展的十分迅速。」
「但萬百姓並不是小數。」
「百萬百姓換取一顆武神之種，操作起來比想像中的麻煩一點。」
」況且他們所圖,又豈止一顆?」
「為免百姓恐慌,那些執掌天下的皇室與武者們便想出了個毒計——」
」挑起戰亂！」
「若按兩界換算，修道界的七日光陰，在武道世界便近乎一年半載。」
「時間雖然看上去比較富裕，」
」但他要在這期間竊取一方天地的權柄，」
」仍是捉襟見肘。」
「於是在他親手點化那尊武神之後，」
」他當即降下天命。」
」令其以武神之姿行走人間，」
」一願換一夢，」
」武神滿足眾生心愿，代價便是前往武神山莊後山永眠。」
說到此，青衣人垂眸看向自家徒兒，衣袂無風自動。
」你猜，這番謀劃成效如何？」
少年郎聞言蹙眉，沉吟片刻方道：
」以心愿換權柄，」
」聽著倒是可行。只是...」
」人心難測，慾壑難填，」
」如何能盡數滿足世間萬千心愿？」
「呵，」青衣人搖搖頭，一聲輕笑。
「這個問題，玄樹也考慮過，」
「但他發現，事情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簡單。」
「那個武神，是玄樹在悲苦人中挑選出來的。」
「最了解的，便是同為悲苦人的境遇。」
「那個世界，王朝統治千年之久，17個諸侯國亂戰數百年。」
「唯有貴族與武者才算得人。」
」尋常百姓苦熬千年，」
」早被馴化得連自己都不當人看了。」
」他們的願望，比玄樹預想的還要卑微——」
」有人只求一頓飽肉；」
」有人甘願以命換三兩銀錢；」
」有人為病母求一副湯藥；」
「甚至還有甚者，聽聞是永眠之後，去往另一個世界，根本不需要任何逼迫，舉族跪求武神帶他們脫離苦海！」
「這般順利，連玄樹都始料未及。」
「僅僅第一個月，武神山莊的後山，就走入了十萬人，」
「這還僅僅只是開始，受限於武神山莊剛剛建立人手不足，」
」隨著這個新生勢力的發展，這個數字將會呈幾何級數增長。」
趁著這個時機，武神求見了玄樹，稟明人手不足的困境。
「玄樹並未在意，隨口許諾他，每十萬人入夢，就賜予他一顆武神之種，」
故事講到這裡，青衣人突然露出古怪的笑容。
」小雁兒，你猜武神拿到新的種子會怎麼做？」
少年略作思索，從容答道：
」自然是更盡心為玄樹效力，順便拉那些窮苦百姓一把。」
」畢竟他們的願望卑微得可憐，十分容易就滿足了，」
「師傅您也說過，此人出身寒微，曾立誓要改變這一切。」
少年的話未說完，便被一聲冷笑打斷。
」呵——」
」你猜錯了。」
」這次，他徑直去了皇宮，面見當朝天子。」
」與皇帝達成協議：」
」以百萬百姓為代價，可滿足皇帝一個心愿，」
」甚至賜予皇室武神之種，允其加入武神一族！」
」什麼？！」少年失聲驚呼，
」怎會如此！」
「那些百姓的願望明明.....」
」他怎能連這點微末希望都要剝奪，轉手就將他們販賣！」
這事徹底衝垮了少年素來的認知，
一時之間變得有點兒激動，甚至有點兒語無倫次。
「可是他這樣做不但沒錯，反而符合規則啊。」
面對少年的差異，青衣人拂袖輕笑，眼底儘是看透世事的從容。
「窮苦人的願望是願望。」
「皇帝的願望也是願望。」
「天命中並沒有限制他只能與窮苦百姓做交易。」
屈指輕叩少年前額，狹促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你且細想。百萬貧民的心愿，再微末也得百萬次勞碌。」
」而帝王所求，縱是登天之難，也不過一樁。」
「那些草民本就是天子私產——」
」要烹要煮，要賣要殺，豈非理所當然？」
「你說對不對？」
「百萬性命換一個武神機緣」
」換作是你，捨得不要？」
少年的臉色仍舊困惑。
「可是，可是 」
少年面色煞白，唇瓣開合數次才擠出聲音：
「他不是出生於最窮苦的百姓嗎？」
「怎能將同根生的百姓...像牲口般論斤稱兩？」
」這是背叛！徹頭徹尾的背叛！」
這話再次逗笑了青衣人，只見他搖搖頭含笑說道。
「傻徒兒啊！你不懂？」
「見過重見光明的瞎子嗎？他們第一個扔掉的，就是陪自己跌撞半生的拐杖。」
「對睥睨九州的武神而言，那段泥腿子的過往——」
」是恨不得剜去的腐肉，哪配稱作榮耀？」
他忽然俯身，帶著惡趣味的說道：
」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嗎？」
「在他與皇帝達成約定的那一個月，他親自押著舊相識們上了鐐銬。」
「包括那幾個曾與他把酒言歡的好友。」
聽著這些故事，少年眉頭皺的更深。
「這人怎麼可以這樣？人心怎麼可以變得這麼快？」
「六師傅，玄樹，玄樹沒有生氣麼?」
」這分明扭曲了他'一願換一夢'的本意！」
「生氣？」
青衣人搖搖頭，
「他怎麼可能生氣？」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普度眾生。」
「那不過是他竊取權柄的手段罷了。」
「現在過程雖然出了點點問題，但結果反而快了10倍。」
「再者說，能在開啟武神計劃之時，選一個從窮苦人中出生的武神。」
「已經是他最後的善意了。」
「至於這個武神站到哪一邊？」
「與他何干？」
眼見徒兒眼中困惑稍解,青衣人輕撫其發,語帶調侃道:
」傻徒兒,你要明白,那些在爛泥地里打滾受苦之人許下的諾言,如何能當真?」
「待他們翻身之日,第一件事情不忘本還能忘什麼？」
」須知似你這般歷盡磨難仍能保持赤子之心的,實在是萬中無一。」
」這份純真最為珍貴,你要好生守住。」
稍作停頓,青衣人繼續道:
「在和皇室合作之後，武神山莊的勢力發展的十分迅速。」
「但萬百姓並不是小數。」
「百萬百姓換取一顆武神之種，操作起來比想像中的麻煩一點。」
」況且他們所圖,又豈止一顆?」
「為免百姓恐慌,那些執掌天下的皇室與武者們便想出了個毒計——」
」挑起戰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