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人人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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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雖如此說,即便眼前少年不過是一幅自畫像,可憶起那段往事時,他眼中仍閃過一絲驚悸。

  長嘆一聲,緩緩道來。

  「你們天心四祖,在虛空深處有一座駐地,喚作'刑銘界'。」

  「我與他交換人生後,便去了那個世界。」

  「原想著既是世界之主,當能主宰一方天地。」

  「哪曾想,那裡根本沒有主人,只有罪人。」」

  「就連你們天心四祖,也不過是戴罪之身。」

  「那個世界,所有的人從誕生的第一天起,都會被關入監獄之中,」

  「依四祖所立'道理',人生而有罪,每個新生命都要背負百年刑期,」

  「欲離此獄,唯有服刑。」

  「或勞作減刑,或擇其他鞭笞刑罰,每完成一項,便可減去些許刑期。」

  「有生之年,唯有將這百年刑期消盡,方能出獄,得稱良人。」

  人人如罪麼?

  方慶只思索了一瞬便明白了。

  這是四祖的」道理」——

  世間生靈,天生有罪!

  與後世天心以」他心咒」為根基打造的真靈旋渦不同,

  此時的天心道人,用的是」刑罰」來約束眾生。

  刑期之內,便是天心道的」傀儡」。

  就此世而言,每個生靈自出生起的百年光陰,

  都歸天心所有。

  但方慶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

  「百年刑期聽著不短,可那個時代的普通生靈都有數百年壽命。」

  「況且這刑期還能通過服刑勞作來減免,對雁春秋來說應該不難應付吧?」

  畫中人沉默了片刻。

  」百年聽著確實不多。」

  「但我在那裡得到了一部《刑法》。」

  「那法典中記載了整整十二萬八千餘條律例。」

  「罪人的一言一行,乃至所思所想,皆被律法嚴苛約束。」

  「稍有違背,刑期便累加。」

  」我進去的第一天,百年刑期就變成了二百二十年。」

  」一月之後,我倒欠了九百餘年刑期。」

  「不是,」這下輪到方慶無話可說了。

  自家這位四祖究竟意欲何為?

  怎麼感覺各大道派都在鼎力相助之時,唯獨祖師在.....

  搗亂?

  「所以你是怎麼與他對抗脫控的?」

  」對抗?」畫中人突然啞然失笑,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荒謬。

  」你在說什麼傻話?」

  病弱少年輕輕搖頭,看向方慶的眼神里滿是好笑,

  仿佛在說: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別忘了,那時候的他不過是個剛修道三年的毛頭小子。」

  「而你們的天心四祖,可是在仙朝之巔站了不知多少年的大人物。」

  畫中人頓了頓,語氣變得玩味:

  「當年的雁春秋啊,連續擊退兩次虛空大軍後,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真以為自己算個人物了。」

  「之前的三位師傅,他甚至都冒出過切磋一下的念頭。」

  「只是沒有說出口罷了。」

  「可誰曾想,這第四位師父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反而先他一步出手了。」

  「只是略微出手,就讓雁春秋感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絕望地獄?」

  「在那座監獄裡啊,」

  」連'想'都是罪過。」

  」反抗?逃獄?」少年嗤笑一聲,」念頭剛起,刑罰就來了。」

  「根本沒有雁春秋任何掙扎的餘地。」

  「尤其,任何想離開這座監獄的念頭,都是重罪。」

  「那些刑期超過千年的罪人」


  「都是外勤人員,或者說是你們四祖的「工具」,」

  「可以隨意拉出去出任務,被使用至報廢。」

  「所幸,他帶雁春秋來此另有深意——」

  「非為與這修道新人論什麼'道爭',」

  「而是要傳授一門更為緊要的'本事'。」

  「四祖說得明白:比起參悟天心天書,更重要的是學會隱藏自己的「信息」,」

  「特別是對著天心之時,若連心底真正的念頭都藏不住,」

  「那便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他說眼下聚來的這些道人,只能在暗處相助,」

  「因為明面上他們才是追殺他的先鋒——。」

  「天之母命令,沒人敢在明面上反抗。」

  「如今的「閒暇」是經過無數博弈,才爭取來的間隙。」

  「這就意味著,待到來日與天之母正面交鋒前,」

  「雁春秋先得親手與授業恩師們對抗一場!」

  「四祖把話挑得雪亮:」

  「若連'藏信息'的本事都學不會,」

  「那便沒有任何意義了,不如留在這裡,做他手下的刑奴。」

  話語至此,方慶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畫中人那神鬼莫測的隱匿之術,竟是師承於此。

  難怪他耗盡心神也探查不出半點端倪——

  竟是自家四祖親手調教出來的。

  這便說得通了,最了解自家手段的,終究還是自家人。

  「所以,你成功了,可對?」

  提及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畫中少年的臉色隱隱發青。

  「雁春秋在那段時間裡,」

  「白日裡忍受酷刑,只為換取減刑;」

  「深夜裡卻要強打精神,瘋狂研讀天書,尋找對抗天心探查的法門。」

  」你根本想像不到...」畫中少年直視方慶,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們四祖究竟有多可怕。」

  「肉體的刑罰尚可忍受,真正的恐怖在於——你每一個念頭、每一縷思緒,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這才是真正的恐怖!」

  「不過還好,雁春秋終究是做到了。」

  「在那一年的最後一天前,虛空中的大軍徹底失去了他的信息。」

  「這是能躲避天心探查的術。」

  「從此可避世間一切占卜窺探。」

  「過了這一關,四師傅信守承諾,為雁春秋減免了一萬兩千年的刑期,」

  「與他交換回到身體。」

  「也就是在那時,他才第一次見識到四師父的手段——竟是借他的身子,跟著五師父修習下一卷天書。」

  「《天欲天書》。」

  「待神識歸位時,雁春秋的識海里已然多了一門喚作『情慾咒』的道法。」

  「傳聞此咒乃世間最強防禦道法。」

  說到此處,方慶突然感覺到了不對。

  「 等等......你說四祖用你身子學了什麼咒術?」

  「情慾咒啊,怎麼了?」

  方慶沉默了一瞬。

  緩緩抬眸:

  「那你可還記得......是如何習得的?」

  畫中少年苦惱地撓頭:

  「我不知道啊。」

  「雁春秋把這截記憶抹得乾乾淨淨。」

  「死活不讓我瞧見,就隱約記得,,,」

  「好像是在什麼地方.....」

  「掛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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