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何必搞得這麼複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有這麼一瞬間,

  穆人雄有點罵人的衝動,

  瞠目結舌的看著自己徒兒離譜到家的操作,

  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就在片刻之前,他還在心裡盤算著,

  以這小子天馬行空的性子,說不定真能整出什麼思路,

  於是,便將自己此前的諸多猜測與線索傳輸了過去。

  不過說實話,他也沒抱太大指望。

  這可是」紅月災厄」啊!

  他的規則,哪能如此輕易的看透。

  再說了,他們劍修一脈向來信奉」劍心所指,一往無前」,

  什麼時候需要費這個腦子?

  穆人雄自問在劍修里已經算是難得的明白人。

  他身後這274名同道可是標準的「劍修」思維,

  很難說能不能湊出一個腦子。

  眼下這麼做,純粹是病急亂投醫罷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啊!

  居然就這麼大喇喇地——

  貼!臉!開!問!了!

  穆人雄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又黑,黑了又白,

  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不是,哪有人貼臉問別人「破綻」的!

  平心而論,他徒兒的離譜操作,就好比有外人,把劍架在他脖子上,

  還非要問他:」您看我這劍往哪兒刺能一招斃命?」

  不,這比那更糟。

  這讓他想起典籍記載的」羊頭圖騰」事件——

  在未勘破規則前,多少劍仙大能聯手都奈何不得那尊邪物;

  可一旦摸清門道,不僅輕鬆鎮壓,至今仍是劍門最趁手的」封印物」。

  供他們驅使,無往不利。

  同樣的道理,放在「紅月」這裡,

  直接問紅月的「破綻」,

  在他看來,這未免有點異想天開!

  穆人雄倒不敢妄想驅使紅月,

  他所有的心思,不過是想猜透紅月這層「人形偽裝」的道理,

  只要能找到和平共處的辦法。

  給虛空免去一場浩劫,他便心滿意足了。

  為此他連身家性命都準備搭進去。

  可這孽徒......

  想到此,穆人雄嘴角抽搐的看著自家徒兒。

  那傻小子還咧著標誌性的憨笑,眼巴巴等著紅月作答,

  全然不知闖下多大禍事。

  在這個瞬間,穆人雄突然就好心累。

  放空思緒,緩緩闔上雙眼。

  累了,毀滅吧。

  哪曾想,預想中紅月暴怒的場景竟未出現。

  不但沒有出現。

  耳畔反倒傳來一聲輕笑。

  確實是輕笑。

  穆人雄聽的很真切。

  雖然依舊冷冰冰如機械,

  但他卻從聲音中意外的聽到了一絲「活人」的味道,

  不待他繼續探究。

  就在他思緒混亂之際,那冰冷的聲音已然開口:

  「既然你都開問了,」

  「出於禮貌」

  「當然可以告訴你呀!」

  穆人雄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看吧,果然,不可能的!

  紅月怎麼可能主動說出——

  等等!

  不對!

  穆人雄猛地睜眼。

  怎麼就...答應了?

  愕然之極的看向了自家的徒兒。

  只見那傻小子掛著標誌性的憨笑,正與紅月推杯換盞。

  百忙之中還不忘對他眨了眨眼睛,


  仿佛在說:看吧,多簡單的事兒。

  何必搞得這麼複雜?

  此刻穆人雄從最初領略到「紅月」手段的驚恐,

  到後來窺探「紅月」道理之時的焦慮,

  再到自家徒兒貼臉開大的震驚,

  直至此刻,親耳聽聞」紅月」竟真要道出自身」道理」。

  穆人雄已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心境。

  大抵...

  這便是麻木吧。

  木然仰首,望向虛空中輝映的」紅月」。

  竟然可以直接問詢?

  那他費盡所有思緒,甚至為此冒險「窺探」紅月,

  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又算什麼?

  在這一刻,

  他陡然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另一邊,劍修蘇峰收回目光,對著身側的「紅月」抱拳道:

  「咳,不要介意」

  「我師傅大概是年齡大了,想法總是有點兒多,一點也不劍修,」

  「讓你見笑了!」

  說罷,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方慶聞言點點頭,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

  同樣舉杯飲盡,

  醇厚的酒液在喉間綿延,正合他口味。

  沒有刻意抵消酒勁,

  放任酒意微醺,

  餘光掃過身旁這位萍水相逢的新朋友,

  確實是萍水相逢。

  他不過是途經此界的旅人,

  剛才雖然被他們的劍氣驚擾,

  讓他有點兒煩躁。

  卻也談不上惱怒。

  既是他主動踏入這方戰場,被波及也在情理之中。

  再者說,他也在這些劍修的身體之中。

  進行了徹底的搜身。

  一來一去,算是兩清。

  本該就此離去的——

  畢竟對他而言最重要的還是找到那個坐標。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在另一條抉擇線上,天邊的紅月仍在探查此界諸域。

  此刻駐足,不過是偶然聽聞異界之人談及自家母界,一時興起上前攀談。

  至於能收穫一個新朋友,

  這倒是一個意外收穫。

  方慶對此頗為欣然。

  既是朋友,些許無傷大雅的請求,他自然樂得成全。

  即便是敵人開口,只要態度禮貌一些,他也不會拒絕,何況友人?

  簡單的思緒飄轉,

  方慶斟酌了一下,緩緩開口了:

  「這是我的「道理」之一,」

  「無論面對任何人還是其它生靈,」

  「貓貓狗狗,或者手辦玩物,再或者是爬蟲,」

  「都應該保持相同的尊重,」

  「包括不限於,」

  「禁止污言穢語,」

  「禁止無端欺騙,」

  「禁止隨意打殺,」

  「請保持禮貌,這是尊重,」

  劍修蘇峰聽著這簡簡單單到有些離譜的話語,

  喉間的酒液差點一口噴出。

  「竟然如此簡單的嗎?」

  瞪大眼睛,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方慶指尖輕叩酒盞,含笑頷首:

  「這便是我的公道之理,所謂公道,自然是越簡單越好。」

  聽著如此之說,蘇峰茫然地點頭。

  什麼道理?什麼公道?

  酒意混著這些晦澀道理在腦中翻攪,

  讓他本就疏于思考的劍修腦袋隱隱作痛。

  不過這般煩惱來得快去得更快,

  他甩甩頭,

  像揮散劍氣般將思緒一掃而空。

  既然師傅交代的問題已經處理完了,

  那麼下來就該——

  「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