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鐵戟門
柔兒放下手中眉筆，轉過身。見他眉宇間除了疲憊，更添了幾分茫然。再聯想到他白日突然跑來，以及前些日子青城派與人動手的傳言，柔兒心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她這個哥哥，終究還是把這心思單純的少年推到了風口浪尖，如今怕是連個安穩的落腳處都難尋了。
「婆婆，請客人再多等一會，先上壺酒，算我的！我今日，妝畫得晚了些。」柔兒支開李婆，隨後拉住蕭遠，攔上去路，「哎，誰讓你走了？瞧你這模樣，怕是遇到了難處，身上不方便，也沒地方可去了吧？」
簫遠被說中心事，臉上更紅。
柔兒將他按回椅子上坐下。「看你這樣子，怕是連住店的錢都沒了吧？這會兒出去，是想睡城牆下面，還是等著被青城派的道士抓個正著？」
簫遠訥訥道：「你……怎麼知道……」
柔兒並未回答，轉身從一旁的紅木柜子里取出一套雜役布衣，塞到他懷裡，「換衣服。從今天起，你就是來投奔我的遠房表弟，在店裡幫忙干點雜活，混個吃住。你這一身功夫，幫著驅趕一下不懂規矩的醉漢，倒是極好。」
簫遠愣住了，捧著那套粗布衣服，抬頭看著柔兒，「為什麼……幫我？」
柔兒看著他眼中的警惕和困惑，心裡一陣愧疚，面上卻故作輕鬆，伸出玉指點了點他的額頭：「因為你傻得讓人不放心啊！」見他猶豫，柔兒又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怎麼？嫌我們這地方不乾淨，辱沒了你少俠的身份？」
「不，不是！」簫遠連忙擺手，心中頓生感激，「多謝柔兒姑娘收留！我……我願意做雜役。」
「那就好。」柔兒點點頭，喚來一個小丫鬟，吩咐道：「帶他去後面雜役房安頓一下，跟劉媽說，以後他就是咱們閣里的人了，做些力氣活就好。」
蕭遠跟著丫鬟正要離去，柔兒再次叫住了他：「蕭少俠，往後白日裡有空，盡可前來，我彈琴給你聽。」
蕭遠腳步一頓，「多謝柔兒姑娘，我……一定常來。」
蕭遠的身影剛消失在迴廊盡頭，樓梯上便傳來了李婆刻意拔高的通報聲：「柔兒姑娘，楊舵主來看您啦！」不等她應聲，楊驍已迎面而來。
「柔兒姑娘！幾月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楊驍聲若洪鐘，他身形魁梧，雖穿著錦袍，卻難掩一股精悍之氣。身後跟著兩名手下，捧著幾匹流光溢彩的錦布。
「楊舵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柔兒彎腰行禮，臉上瞬間掛起了職業性的笑容，「您這般忙碌，怎還有空來看柔兒？」
「再忙，來看柔兒姑娘的時間總是有的。」楊驍大手一揮，讓手下將錦布放在桌上，「瞧瞧，這可是最上等的建康雲錦，水滑細膩，莊重華貴，比起蜀錦典雅，這雲錦才更配柔兒姑娘的尊貴。」他話語間帶著炫耀，目光灼灼地看著柔兒，試圖從她臉上找到驚喜。
柔兒伸出手指，輕輕拂過錦緞，贊道：「真是好料子，楊舵主有心了。只不過，聽聞這雲錦乃是皇室御用之物，柔兒可收受不起。」
「哈哈哈！御用？」楊驍聽出柔兒的婉拒，非但不以為意，反而放聲大笑:「這大江南北，但凡是我鐵戟門想要的東西，就沒有拿不到的。江通兩岸，海通五路，他楊家老兒和陳家老兒皇位想坐得安穩，都得靠我鐵戟門溝通南北。在我楊驍眼裡，這好東西就得配美人，管他什麼狗屁規矩，只要柔兒姑娘開口，就是她皇后用的東西，也能成為你妝檯上的尋常物件！」
「好大的口氣，何人在此喧譁！」一聲斷喝打斷了楊驍的笑語。樓梯處腳步沉重，一隊披甲執銳的士兵大步而來，領頭的將軍一身戎裝按刀而立，「我當是誰，原來是楊大舵主。光天化日在此緋議朝廷，藐視皇家威儀，你鐵戟門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吧！」
楊驍認出對方乃是城北行營馬忠，臉上橫肉微微一顫，冷哼一聲，負手而立：「馬副將，好大的官威啊。楊某一介商賈，與柔兒姑娘說幾句玩笑話，也勞動你軍法伺候？更何況，我鐵戟門行商天下，依法納稅，溝通南北物資，於國於民，不敢說有功，但也無過吧？倒是你，帶著兵甲闖入這風雅之地，驚擾佳人，又是何道理？」
馬副將不吃他這套，語氣生硬：「本將沒空與你耍嘴皮子。今日營中來了貴客，聽聞柔兒姑娘琴舞雙絕，特命本將來請姑娘入營一敘，獻藝助興。」他這話雖是「請」，但語氣不容置疑，似是在下達軍令。
楊驍眉頭緊鎖。他剛剛誇下海口，轉眼軍方就來要人，若讓馬副將就這麼把柔兒帶走，他楊驍的臉面可算是丟盡了。「哦？」楊驍強壓怒火，「不知是哪位貴人，如此大的架子？柔兒姑娘乃是溫香閣的花魁，並非軍妓營的官奴，豈是你說帶走就帶走的？」
馬副將踏前一步，手握刀柄：「軍中事務，也是你能過問的？楊驍，莫要給臉不要臉！今日，柔兒姑娘，我必須帶走！」
楊驍見馬忠如此強硬，眼中寒光一閃，猛一拍桌，厲聲喝道：「好！馬副將既然不給楊某這個面子，那就休怪楊某無禮了！」
樓下原本候著的鐵戟門部眾聽到樓上動靜，又聞楊驍發話，當即「倉啷」之聲不絕於耳，紛紛掣出隨身攜帶的短戟，迅速結陣，堵住了樓梯口和主要通道，與馬忠帶來的披甲軍士形成對峙之勢，閣內頓時充滿了劍拔弩張的氣味。
「大膽！爾敢阻攔軍務！」馬忠見狀，勃然大怒，「鏘」的一聲拔出腰刀，刀鋒直指楊驍，「楊驍，你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我鐵戟門可不稀罕那皇帝老兒的位子！」楊驍話音未落，身形已動！他雖看似魁梧，動作卻迅捷如豹，足尖一點，一股凌厲掌風直劈馬忠面門！這一下來得突然，顯是動了真怒。
「婆婆，請客人再多等一會，先上壺酒，算我的！我今日，妝畫得晚了些。」柔兒支開李婆，隨後拉住蕭遠，攔上去路，「哎，誰讓你走了？瞧你這模樣，怕是遇到了難處，身上不方便，也沒地方可去了吧？」
簫遠被說中心事，臉上更紅。
柔兒將他按回椅子上坐下。「看你這樣子，怕是連住店的錢都沒了吧？這會兒出去，是想睡城牆下面，還是等著被青城派的道士抓個正著？」
簫遠訥訥道：「你……怎麼知道……」
柔兒並未回答，轉身從一旁的紅木柜子里取出一套雜役布衣，塞到他懷裡，「換衣服。從今天起，你就是來投奔我的遠房表弟，在店裡幫忙干點雜活，混個吃住。你這一身功夫，幫著驅趕一下不懂規矩的醉漢，倒是極好。」
簫遠愣住了，捧著那套粗布衣服，抬頭看著柔兒，「為什麼……幫我？」
柔兒看著他眼中的警惕和困惑，心裡一陣愧疚，面上卻故作輕鬆，伸出玉指點了點他的額頭：「因為你傻得讓人不放心啊！」見他猶豫，柔兒又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怎麼？嫌我們這地方不乾淨，辱沒了你少俠的身份？」
「不，不是！」簫遠連忙擺手，心中頓生感激，「多謝柔兒姑娘收留！我……我願意做雜役。」
「那就好。」柔兒點點頭，喚來一個小丫鬟，吩咐道：「帶他去後面雜役房安頓一下，跟劉媽說，以後他就是咱們閣里的人了，做些力氣活就好。」
蕭遠跟著丫鬟正要離去，柔兒再次叫住了他：「蕭少俠，往後白日裡有空，盡可前來，我彈琴給你聽。」
蕭遠腳步一頓，「多謝柔兒姑娘，我……一定常來。」
蕭遠的身影剛消失在迴廊盡頭，樓梯上便傳來了李婆刻意拔高的通報聲：「柔兒姑娘，楊舵主來看您啦！」不等她應聲，楊驍已迎面而來。
「柔兒姑娘！幾月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楊驍聲若洪鐘，他身形魁梧，雖穿著錦袍，卻難掩一股精悍之氣。身後跟著兩名手下，捧著幾匹流光溢彩的錦布。
「楊舵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柔兒彎腰行禮，臉上瞬間掛起了職業性的笑容，「您這般忙碌，怎還有空來看柔兒？」
「再忙，來看柔兒姑娘的時間總是有的。」楊驍大手一揮，讓手下將錦布放在桌上，「瞧瞧，這可是最上等的建康雲錦，水滑細膩，莊重華貴，比起蜀錦典雅，這雲錦才更配柔兒姑娘的尊貴。」他話語間帶著炫耀，目光灼灼地看著柔兒，試圖從她臉上找到驚喜。
柔兒伸出手指，輕輕拂過錦緞，贊道：「真是好料子，楊舵主有心了。只不過，聽聞這雲錦乃是皇室御用之物，柔兒可收受不起。」
「哈哈哈！御用？」楊驍聽出柔兒的婉拒，非但不以為意，反而放聲大笑:「這大江南北，但凡是我鐵戟門想要的東西，就沒有拿不到的。江通兩岸，海通五路，他楊家老兒和陳家老兒皇位想坐得安穩，都得靠我鐵戟門溝通南北。在我楊驍眼裡，這好東西就得配美人，管他什麼狗屁規矩，只要柔兒姑娘開口，就是她皇后用的東西，也能成為你妝檯上的尋常物件！」
「好大的口氣，何人在此喧譁！」一聲斷喝打斷了楊驍的笑語。樓梯處腳步沉重，一隊披甲執銳的士兵大步而來，領頭的將軍一身戎裝按刀而立，「我當是誰，原來是楊大舵主。光天化日在此緋議朝廷，藐視皇家威儀，你鐵戟門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吧！」
楊驍認出對方乃是城北行營馬忠，臉上橫肉微微一顫，冷哼一聲，負手而立：「馬副將，好大的官威啊。楊某一介商賈，與柔兒姑娘說幾句玩笑話，也勞動你軍法伺候？更何況，我鐵戟門行商天下，依法納稅，溝通南北物資，於國於民，不敢說有功，但也無過吧？倒是你，帶著兵甲闖入這風雅之地，驚擾佳人，又是何道理？」
馬副將不吃他這套，語氣生硬：「本將沒空與你耍嘴皮子。今日營中來了貴客，聽聞柔兒姑娘琴舞雙絕，特命本將來請姑娘入營一敘，獻藝助興。」他這話雖是「請」，但語氣不容置疑，似是在下達軍令。
楊驍眉頭緊鎖。他剛剛誇下海口，轉眼軍方就來要人，若讓馬副將就這麼把柔兒帶走，他楊驍的臉面可算是丟盡了。「哦？」楊驍強壓怒火，「不知是哪位貴人，如此大的架子？柔兒姑娘乃是溫香閣的花魁，並非軍妓營的官奴，豈是你說帶走就帶走的？」
馬副將踏前一步，手握刀柄：「軍中事務，也是你能過問的？楊驍，莫要給臉不要臉！今日，柔兒姑娘，我必須帶走！」
楊驍見馬忠如此強硬，眼中寒光一閃，猛一拍桌，厲聲喝道：「好！馬副將既然不給楊某這個面子，那就休怪楊某無禮了！」
樓下原本候著的鐵戟門部眾聽到樓上動靜，又聞楊驍發話，當即「倉啷」之聲不絕於耳，紛紛掣出隨身攜帶的短戟，迅速結陣，堵住了樓梯口和主要通道，與馬忠帶來的披甲軍士形成對峙之勢，閣內頓時充滿了劍拔弩張的氣味。
「大膽！爾敢阻攔軍務！」馬忠見狀，勃然大怒，「鏘」的一聲拔出腰刀，刀鋒直指楊驍，「楊驍，你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我鐵戟門可不稀罕那皇帝老兒的位子！」楊驍話音未落，身形已動！他雖看似魁梧，動作卻迅捷如豹，足尖一點，一股凌厲掌風直劈馬忠面門！這一下來得突然，顯是動了真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