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鄭誠的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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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鄭誠的告誡

  強買強賣,絕非良善之徒。

  鄭陽細細一想,才發現自己老爹,從來就不是什麼良善之人。

  此前其在北鎮撫司當差時,那些個欺壓商戶、敲詐勒索、損公肥私的事,他不但全乾過而且幹過不少。

  也正是因為他能撈錢,才支撐起鄭陽練武的花銷,才能在城外置辦了這麼多田宅。

  王家是村中大戶,鄭誠是初來乍到,按理說不該如此「猖狂」。

  頃刻之間,鄭陽便意識到,自己官職提升,才放大了老爹的胃口。

  簡而言之,鄭陽如今是總旗了,背後還靠著千戶和紹王府,鄭誠自然不把王家放在眼裡。

  「爹,買賣講究個公平,你這樣做————怕是不太好。」

  聽到鄭陽這話,鄭誠遂冷笑道:「哼哼,你該去問問他王家的土地,是否也是公平買賣而得來。」

  「兩年前我們剛到時,王家可沒少擠兌我們,這你又知道嗎?」

  「你以為作為外人,我和你娘天天扛鋤下地,就能在這裡站穩腳跟?」

  辛辛苦苦供養出的兒子,卻不理解為之苦熬的父母,鄭誠心中便生出了火氣。

  就在此時,趙三娘聽到動靜現了身,她一出現就讓屋內安靜下來。

  「吵什麼?好讓外人瞧笑話?」

  「親戚們都在外邊兒,總得有人出去待客吧?他爹?」

  被妻子點到,鄭誠雖臉色不好看,卻還是起身往外去了。

  「老大,又吵個什麼?」

  「沒什麼,方才是我說錯了話。」鄭陽答道。

  在這皇權不下縣的年代,地方上能當上財主的人,確實不太可能幹淨。

  現代人的慣性思維,讓鄭陽意識不到這些,才引得鄭誠給他上了一課。

  換言之,鄭誠想要當填天全村的大財主,就得做王家當年做的事情。

  當然,如果鄭家以後沒了靠山,被別人取代也是遲早的事。

  隨著鄭誠出去,外面談笑越發熱鬧,沒一會兒鄭梁就進來請他出去。

  除非有婚喪嫁娶之事,平常村子裡都很安靜,所以今日鄭家打破了這份安靜。

  鄭家院子裡擺了四桌,鄭誠和一眾兄弟坐一桌,同桌僅他和鄭梁居於下位。

  至於鄭陽一輩的堂兄弟們,則坐了其他三張桌子,此刻酒菜皆已經備齊了。

  其實鄭誠剛才話沒說完,他今日把所有人召集過來,是想當眾宣布兒子的喜訊。

  雖然眼下心裡不舒服,可這麼好的裝逼機會,他也實在不想放過。

  鄭誠是一家之主,自然是由他起身提杯講話。

  在感謝一眾親戚日常幫襯後,鄭誠總算說起了鄭陽的事。

  「他呀,如今做了總旗了!」

  「咱們祖宗當年,扈從太宗皇帝北遷至此,開枝散葉已歷一百多年————可曾出過總旗?」

  「當年也就我爺爺時,因救下上官之命得了個小旗官,如今陽哥兒做了總旗,這是祖宗庇佑啊!」

  鄭誠說了很多,旁邊附和他的人也很多,只有鄭陽覺得非常尷尬。

  至於他身旁的鄭梁,則是一門心思的吃東西,根本管老爹在講什麼。

  然而事情到了後面,鄭陽就發覺有些不對味兒了。

  他老爹畫風一轉,就把說話的風向家族傳承,往一家人要齊心上面講。

  簡而言之,如今他們大房牛起來了,大家便要多聽大房的吩咐,勁兒往一處使才能共創富貴。

  聽到這些洗腦的話,鄭陽發現他這老爹很適合當領導,畫餅和籠絡人心都是一把好手。

  所以本次家族聚會,雖然看起來格外簡陋,整個過程卻很歡樂,鄭誠給所有人都種下了希望。

  大概一個時辰後,吃飽喝足的眾人陸續離開,鄭誠父子送走了每一個人。

  隨後這父子二人,以飯後消食的名義,便往田埂上散步去了。

  「我仔細琢磨過,你只怕————已牽扯進兩位至尊的事,不然絕無可能升這麼快。」

  「裡面或有大富大貴,卻也極可能藏著兇險,然對於此事————為父卻幫不上你什麼忙。」


  聽到這些話,鄭陽無疑是驚訝的,在消息閉塞和視野不高情況下,能判斷出這些很不容易。

  所以他意識到,自己還是不夠了解這位父親。

  「如何處置,兒子心裡有數。」鄭陽答道。

  微微點頭後,鄭誠蹲下身查看地里的麥苗,同時說道:「想來你也是有數,但我還是要告訴你————」

  抬起頭來,鄭誠極為認真說道:「別覺得自己跟著誰,就一定得對誰死心塌地,該識時務的時候絕不可猶豫。」

  「你跟紹王走得近,等於————是上了太上皇的船,這恰恰是最讓我擔心的地方。」

  「太上皇一時糊塗,才把紹王立起來,可這天下終歸會是陛下的。」

  天地君親師,皇帝就是皇帝,天下就該是他的,鄭誠這樣想不奇怪。

  最關鍵的是,和鄭誠一樣想法的人很多,這也是皇帝本人的重要依仗。

  人心向背這種東西,有些時候似乎不起作用,但有時候也很起作用。

  「你跟紹王關係近了,往後若他失勢,只怕會連累到你。

  「嗯!」

  此刻,鄭陽不禁重新審視自身,審視往後到底該怎麼走。

  「但好在,你只是個總旗官兒,在大人物眼中算不得什麼,真要搞誅連————

  應該也碰不到你。」

  見鄭陽把話聽進去了,在等他思索一會兒後,鄭誠方才指著遠處:「走,去那邊兒看看,那也是咱們家的地。」

  鄭家是外來戶,買的地並未連成一片,所以是東一塊的西一塊。

  他父子二人在外轉了半個時辰,然後才一起回了屋子去。

  回到中堂,鄭陽與老爹各自落座,只不過一時間不知聊什麼,只因剛才在外該說的都說了。

  突然,鄭陽瞥見牆上掛著的刀,遂問道:「爹,日常還習練武藝?」

  鄭誠自然也會武藝,鄭陽練武便是由他「啟蒙」,只不過在鄭陽十二三歲後,他就已經教不了兒子了。

  按當年鄭陽的估算,鄭誠應該有三等好手水準,這其實已經是相當厲害了。

  只不過鄭誠雖武藝好,卻從不喜歡打打殺殺,全搞人情世故撈錢去了。

  鄭誠笑了笑,說道:「閒暇時耍耍,順道教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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