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林家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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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聽起來有意思,鄭陽想聽胡愉接著說下去。

  於是他示意胡愉坐下,當著他的面把刀插刀著實,威脅意味十分明顯。

  「繼續說!」

  「只要你有那本帳冊,就可以跟鹽商談條件,只要我們這邊齊心幫你,扳倒侯俊不成問題。」

  聽到這裡鄭陽笑了:「你把我當傻子?你們這些人得知我有此物,難道不都是想著弄死我?又豈會受我威脅扳倒侯俊?」

  道理確實如此,所以胡愉的話沒有可行性。

  眼見鄭陽又要拔刀,胡愉雖已貼緊椅子後背,卻還是想要往後退開。

  「有辦法,還有辦法……」

  「你可以,可以把帳冊,交給楊誠!」

  「楊誠是誰?」鄭陽只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胡愉連忙答道:「是南京鎮守太監,他是皇帝潛邸舊人。」

  聽他這麼一提醒,鄭陽總算想起來了,於是又問:「他會幫我?」

  此人分量倒是夠了,可人家未必願意插手此事,來幫他這毫不相干的人。

  「林家是因為勸太上皇歸政,得罪了太上皇所以被查,楊太監是皇帝的人……想來願意搭救林家。」

  「而上差若有那本帳目,便可還林家之清白,又可揭露趙雄殘害忠良……」

  「如此,如此……上差危機可免,且在皇帝面前立了功,豈不是兩全其美。」

  雖然聽胡愉說得很美好,但鄭陽知道肯定沒這麼簡單,最後結果怎麼樣也不好說。

  「你怎會對朝中之事,如此了解?」

  胡愉連忙答道:「我們鹽商互相扶持,捧出了不少讀書人,鹽商子弟為官者也有不少,知曉些朝廷之事……不足為怪。」

  「那你還知道什麼?」鄭陽問道。

  這個時候,必須要說有用消息,如此才可保住小命……胡愉心中暗暗道。

  什麼是有用的消息?自然是跟鄭陽利益相關的事。

  「如今朝中官員,正為巡鹽之事反覆拉扯,總的來說……還是聲援林如海的人多些,於上差而言乃是大好事。」

  「所以……這帳目能從何處得來?」

  「這個……這……最好是,鹽院應該有。」

  「你誆我?」鄭陽聲音陡然變冷。

  他在鹽院查了那麼久的帳,帳冊可以是翻了個遍,根本就沒有胡愉所謂的帳冊。

  「當然不會在鹽院公帳中,想來林如海應有記錄。」

  「他有記錄?他若知情,豈會讓鹽稅落下百萬虧空?」鄭陽越發慍怒,此刻對胡愉越發懷疑。

  誰知胡愉卻道:「如果不落這百萬虧空,兩淮鹽政早幾十年就崩了。」

  「這又是何道理?依著你的意思,只有讓鹽政虧空,才能維持鹽政?」

  這個說法胡愉也是頭次聽說,在他細細一想後遂答道:「還真就……是這麼回事。」

  「總得有個說法。」

  胡愉無奈道:「這說來可就話長了,牽涉到曬鹽、發引、兌取、轉運、發賣,一連串的事情,就從曬鹽來說……」

  鄭陽只聽了幾分鐘,就明白自己這外行,只憑別人一張嘴說,就不可能把這件事搞清楚。

  最關鍵的是,他已不能在此浪費時間,每多待一秒危險就多一分。

  「所以,如果真有這樣一本私帳,則必然掌握在林如海手中,而且還不能隨意拿出來,可對?」

  「是!」

  接著鄭陽又問道:「我去了,他也未必願交出來。」

  「以前這東西關乎性命,非常時刻不可出示,如今林家已至覆滅之境,恐怕他不會保守這些了。」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為了把我支走,才跟我編的這些?」

  胡愉一時語塞,他確實不太好證明這件事。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如不證明則難以取信鄭陽,那麼今日怕是還得丟命。

  「上差,我說的是實話,而且你也沒別的選擇,若你仍是信不過我……我倒還有個萬全的法子。」

  「說說!」鄭陽平靜道。


  「殺了我,在府里搶一波,然後逃出城去,落草為寇。」

  胡愉的前三個字,老實說驚到了鄭陽,還以為這廝被嚇昏了頭。

  而當聽完胡愉這番話,鄭陽便知眼下已將此人逼到絕路,所以只能求死以求生。

  「所以,你說我到底殺不殺你?」鄭陽又問。

  沒等胡愉回答,鄭陽接著說道:「只要我一走,你就可能通風報信,按理說我只能殺你。」

  胡愉表情難看:「上差武藝超絕,我若報信讓你無功而返,屆時你再殺我也不遲。」

  「到時候你若躲起來了,我可奈何不得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這偌大家業在此,上差一直守著……我總不能一直躲著。」

  聽起來似乎是這麼個道理,鄭陽在反覆權衡之後,方道:「我走之後,府里一切照舊,我會盯著你們,三天之內你若不動,我便信你。」

  說完這話,鄭陽突然抽出腰間佩刀往前奮力砍去,瞬息之間刀鋒便從胡愉臉邊划過,甚至他都感受到汗毛被切斷了。

  刀子持續下落,最終砍到了他的黃花梨書案上,一掌厚的桌面竟直接被劈成了兩半。

  這一幕,將超絕暴力展現在胡愉面前,對他形成了極強的震懾力。

  「胡老爺,你最好不要糊塗。」

  感受著下半身的稀里嘩啦,胡愉先是咽下了口水,隨後答道:「明……明明白,上差……上差放心便是。」

  「好了,我先出去轉轉,你好自為之……可別跟我耍滑頭。」

  「是……是……在下絕不亂說。」

  這一刻,已經四十多歲的胡愉都快哭了,他現在只想鄭陽趕緊走了,他真的快要頂不住了。

  好在,接下來鄭陽沒再多言,翻身出了窗子然後離開了。

  胡愉頓時癱坐在地,而他身後的那名女子,也一樣跟爛泥一樣躺著,緊接著她便哭叫起來。

  然而她聲音才響起,就有一枚石子兒飛進來,直接打中了她的胸膛,疼的她頓時捂住了胸口。

  「別鬧,別鬧……要出人命。「

  再說書房外,鄭陽胡家等了將近半小時,確定裡面一切照舊時,方才離開然後往鹽院去了。

  而此時鹽院後方,剛吃完飯的林如海,直接一口老血噴了出來,引得府里上下慌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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