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震驚!怎麼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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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震驚!怎麼可能是他!

  德國,黑森林片場。

  這裡與世隔絕,孤獨而寂靜。

  劇組唯一的通訊設備是一部老式電話,但信號時斷時續,極不穩定。

  有時能勉強通話幾分鐘,更多時候則是連續數日毫無信號,仿佛被世界徹底遺忘。

  掛掉電話,蘇楊只覺得華夏那邊的事情莫名其妙,甚至懷疑張城是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但當他環顧四周,看著這個詭異的劇組,突然覺得這裡比電話那頭的話更讓人摸不著頭腦。

  從進組第一天起,整個劇組就籠罩在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氛圍中。

  工作人員個個面無表情,對蘇楊的問候只是機械地點頭回應,眼神里透著疏離。

  語言不通像一堵無形的牆,沒有專職翻譯的劇組讓他仿佛置身孤島,連最基本的交流都成問題。

  更令人不安的是,劇組的條件每況愈下。

  伙食從最初的一日三餐縮減到兩餐,最後變成一天只有一頓冷飯。

  隨著時間推移,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躁與不安,整個片場瀰漫著令人室息的低氣壓。

  最讓蘇楊困惑的是,這部號稱要拍三個月的電影,至今連個劇本都沒有。

  而且,二十多天過去了,除了他,再沒見過其他演員。

  導演也沒有什麼其他要求,更沒人告訴他到底在演什麼,整部電影要講什麼故事,甚至連一句完整的台詞都沒給過。

  日子非常的無聊,蘇楊每天在劇組裡瞎晃悠,閒暇時間,也開始學起了一些德語、英語——

  但,沒人教,靠著自己摸索去學的進度非常慢。

  二十多天過去了,蘇楊只勉強學會了一些簡單的德語和英語。

  日常溝通雖然不至於完全無法進行,但大多數時候只能靠手勢和猜測來理解導演的意圖。

  更讓他頭疼的是劇本的變化——

  最初拿到的劇本上還有中文台詞,可後來導演給的那一頁新劇本上,所有中文注釋都消失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德語台詞。

  看著這些陌生的文字,蘇楊只整個人都懵了!

  這劇組——

  有些實在是太磨人了!

  4月9日上午。

  又是無聊的一天開始。

  蘇楊站在黑森林深處的廢棄教堂前,四月的風裹挾著松針的氣息掠過他的臉頰。

  他低頭看了眼手錶,上午八點整,這是他在《荒原》劇組的第二十七天。

  「蘇先生,請站到標記位置。」副導演漢斯用生硬的英語喊道,手指向教堂台階上那個用粉筆畫出的十字。

  蘇楊點點頭,邁步站定。

  這個動作他重複了整整三周,每天九點準時出現在標記處,等待大衛·林奇的指示。

  然而大多數時候,那位戴著鴨舌帽的導演只是沉默地繞著他轉圈,偶爾用德語咕噥幾句誰也聽不懂的話。

  相比于越來越壓抑的工作人員們,蘇楊倒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抱著「讓做什麼就做什麼」的態度。

  雖然劇組生活枯燥乏味,但相比從前在裝修公司沒日沒夜加班的日子,眼下的工作反而輕鬆許多。

  橫豎都是幹活,配合客戶要求罷了,至少這一單差事沒那麼累人——

  蘇楊本以為今天會和往常一樣,只需呆站兩小時,等大衛導演繞著他轉幾圈就能結束。

  然而今天的大衛卻異常專注,灰藍色的眼晴如鷹佳般緊盯著他,仿佛在凝視一件稀世藝術品。

  不知站了多久,大衛突然轉身消失在森林陰影中。

  正當蘇楊準備像往常那樣再站十多分鐘就離開時——

  「光!」大衛猛地從樹影間竄出,帽檐下那雙眼睛閃爍著孩童般的興奮。他拍著手指向朝陽初升的方向:「就是現在!看!」

  蘇楊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陽光穿透教堂殘破的彩繪玻璃,在他腳邊投下一片斑斕的光斑。

  這景象美則美矣,但與電影有何關聯,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過,反正藝術家嘛,總會有那麼一些與眾不同的地方,他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唄——


  蘇楊正想轉過頭看看其他人,就在這個時候——

  「保持別動。」大衛用口音濃重的英語命令道,自己卻繞著蘇楊快速走動,時而蹲下,時而踮腳,活像只觀察獵物的貓頭鷹。

  他親自握著膠片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仿佛在拍攝什麼絕世美景。

  蘇楊僵硬地站著,像個模特一樣任由導演擺布。

  汗水順著他的脊椎滑下,浸濕了襯衫。

  這一個月來,類似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演,大衛對光影有著近乎病態的痴迷,卻對劇本隻字不提。

  「好了。」半小時後,大衛終於放下相機,頭也不回地走向臨時搭建的導演帳篷。

  蘇楊鬆了口氣,活動著發麻的四肢。

  「楊,過來。」導演突然在帳篷口轉身,朝他勾了勾手指。

  蘇楊快步跟上。

  帳篷內昏暗潮濕,唯一的光源是台老式膠片剪輯機。

  大衛從抽屜里取出一頁紙張遞給他,那是蘇楊見過的最簡短的「劇本」

  【第3場—荒原】

  角色:旅人。

  台詞:

  【我看見了光!】

  【它在那裡。】

  【帶我走。】

  這幾個德語字,蘇楊還是認識的。

  最近蘇楊也算是勤奮。

  就這些?

  蘇楊盯著這三行字,內心翻湧著困惑。

  大衛導演花了一萬美金定金,橫跨半個地球,就為這三句台詞?

  「不明白?」大衛咧嘴笑了,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他點燃一支煙,煙霧在昏暗的帳篷里盤旋上升:「成為他。」

  「成為誰?」

  「那個看見光的人。」大衛吐出一個完美的煙圈:「你不需要知道故事,你需要成為故事本身。」

  蘇楊用盡畢生所學,磕磕絆絆地分辨著德語指令,順著大衛手指的方向望去只有幾片搖曳的樹葉,和一縷穿透林間的陽光。

  他握緊劇本本能似地點頭,隱約理解了導演的意圖——

  或許是讓他成為「看見光的人「,又或許是要他化身為樹葉、大樹,乃至整片森林——

  但,蘇楊自己知道自己永遠都不可能理解導演的意思,人家層次太高,而自己壓根沒有藝術細胞也沒有層次說真的,他到現在都不太理解那部《阿武》的電影核心到底是啥玩意,再次回顧《阿武》這部電影,他真的只感覺到了無聊。

  而這裡——

  更狠!

  這種表演體系與華夏影壇截然不同。

  沒有完整劇本,沒有角色小傳,連場景說明都模糊不清,全憑演員自行揣摩更荒誕的是,整個劇組無人知曉拍攝內容,工作人員和他一樣,只是陪著這位神神叨叨的導演,在黑森林裡日復一日地消耗時光。

  然後——

  看不到希望——

  「明天繼續。」大衛突然收起笑容,將蘇楊推出帳篷:「去感受荒原。」

  蘇楊站在帳篷外,四月的風突然變得刺骨。

  劇組成員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吃午餐,沒人理會他這個亞洲演員。

  偶爾也看到那些工作人員對著自己指指點點——

  似乎,只有吃午飯的時候,這些工作人員似乎才開心一點,自己隱約間,似乎變成了他們某種打賭的對象了。

  蘇楊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獨自走到劇組邊緣的樹樁旁坐下,默默地吃著午餐。

  劇組裡的午餐今天開始變得越來越差了,基本上都只有肉片,其他的都是蔬菜,吃完以後,估計自己得挨餓。

  而且,更關鍵的是,劇組似乎不允許自己去洗澡,鬍子頭髮長了以後,也不能刮,一副邋裡邋遢的模樣,身上還散發著一些怪味。

  蘇楊倒是沒啥潔癖,這樣也能忍受——

  剛吃了飯沒多久。

  就在這個時候——

  「ScheiBe!」(德語:該死!)一聲怒吼從片場另一端傳來。


  蘇楊抬頭看見道具師憤怒地踢翻了一箱器材,用德語快速咒罵著什麼。

  這已經是本周第三次工作人員爆發了——

  漫長的籌備期消磨著所有人的耐心。

  這些工作人員似乎比蘇楊早幾個月就進入了劇組。

  通過觀察,蘇楊發現他們既沒有明確的工作安排,也沒有其他事務可處理,終日只是機械性地發呆。

  黑森林地區的氣候更強化了這種壓抑感——

  陰鬱的霧氣常年籠罩,寒意不時滲入骨髓,整個環境瀰漫著令人室息的抑鬱氣息。

  最令人不安的是,蘇楊隱約察覺到,這些工作人員和自己一樣,似以乎完全不清楚他們究竟在這裡做什麼。

  「他們在抱怨拍攝進度。」身旁突然響起一個溫和的女聲。

  蘇楊轉頭,發現說話的是劇組唯一的華人翻譯小林,她正對他微笑:「大衛導演的片子總是這樣,籌備期長得離譜,實際拍攝卻快得驚人。」

  小林是前幾天才加入劇組的,主要職責是彌補團隊的溝通問題。

  但事實上,導演依舊習慣直接與蘇楊交流,甚至更傾向於讓他自己揣摩意圖,仿佛她的存在可有可無。

  蘇楊點頭向她道謝。

  儘管小林是劇組裡他唯一能順暢溝通的人,可她大部分時間都被安排去協助其他部門,兩人能交談的機會並不多。

  「導演讓我告訴你。」小林繼續道:「下午你要去湖邊,他要拍你的倒影。」

  「倒影?」蘇楊皺眉:「劇本里有這個?」

  小林聳聳肩:「誰知道呢?大衛的劇本每天都在變。以前的時候他讓女主角在雨中站了八小時,最後只用了一個她打噴嚏的鏡頭,但等到最後播放的時候,鏡頭全沒了——女主角當場就崩潰了,她在劇組裡,其實呆了接近半年時間,電影成片連她的影子都沒有——」

  午後,蘇楊按照指示來到森林深處的湖泊。

  湖水幽暗如墨,倒映著扭曲的樹影。

  大衛早已架好攝像機,正用測光表測量湖面的反光。

  「脫鞋。」導演頭也不抬地命令。

  蘇楊脫下鞋襪,赤腳踩在潮濕的泥士上。

  四月的湖水冰冷刺骨,但他也沒有任何抱怨。

  「走進水裡,直到我喊停。」

  蘇楊緩緩踏入湖中,水面沒過腳踝、小腿、膝蓋...冰冷的觸感讓他呼吸急促。

  走到齊腰深時,大衛終於喊停。

  「現在,轉身看水面。」

  蘇楊低頭,湖面映出自己蒼白的臉和背後扭曲的樹影。

  不知是光線還是水波的作用,那倒影看起來陌生而詭異,仿佛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正在水下凝視著他。

  「這就是你要找的人。」大衛的聲音從岸邊飄來:「他不是你,但他將成為你。」

  蘇楊盯著那個陌生的倒影蘇楊恍惚間感覺自己明白了一些東西。

  這一組鏡頭,要的不是表演,而是真實的反應。

  那種面對未知時的本能恐懼,那種被另一個「自己」凝視時的不安感——

  當然,也許不是這個意思,反正導演說可以,就0K——

  「Action!」(開拍!)大衛突然喊道。

  沒有台詞,沒有指示,蘇楊只能憑直覺行動。

  他緩緩伸出手,觸碰水中的倒影。指尖破開水面的一瞬,那個「他」碎裂成千萬片光斑。

  「Cut!」(停!)導演滿意地點頭:「明天繼續。」

  回營地的路上,蘇楊的褲腿滴著水,腳步沉重。

  回到劇組以後,夜幕降臨。

  所有工作人員都默默地盯著導演和蘇楊,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苦悶。

  今天,照常沒有晚餐由於劇組每天只能吃一頓飯,每個人都面黃肌瘦,看起來如同難民一般。

  蘇楊換好鞋子,緊接著,又聽到導演在叫自己。

  於是,就朝著帳篷走去。

  放映帳篷里煙霧繚繞,大衛正獨自觀看一部黑白老電影。


  見蘇楊進來,他指了指身旁的摺疊椅。

  「看。」導演簡短地說,眼睛始終盯著屏幕。

  黑白畫面中,一個消瘦的男人在沙漠裡獨自行走。

  沒有對白,沒有配樂,只有風聲和腳步聲。男人突然停下,望向遠方,鏡頭定格在他半張的嘴唇和收縮的瞳孔上。

  「這就是表演。」大衛按下暫停鍵:「不是說話,不是做表情,是存在。」

  蘇楊盯著那個靜止的畫面,繼續認真地,半懂不懂地點點頭。

  他隱約間覺得導演讓自己學他們,理解他們但,蘇楊盯了半天,都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幹嘛「明天開拍。」導演突然宣布:「你的第一場戲。」

  蘇楊心頭一震,這一句他聽懂了,用蹩腳的語氣說:「終於要正式拍攝了?」

  大衛露出神秘的微笑:「我們一直在拍攝,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那劇本——」

  「天才導演和天才演員,根本就不需要劇本,或者說,劇本只要一個字,就可以了!」

  「.

  大衛笑眯眯地看著蘇楊。

  蘇楊聽不太懂他在說什麼,但大致猜測著他的意思。

  反正就是沒有劇本!

  你看著演!

  我看著拍——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蘇楊回到小木屋後輾轉難眠,窗外黑森林的輪廓在月光下如同蟄伏的巨獸。

  飢餓感陣陣襲來,遠處攝製組的方向突然傳來崩潰的爭執聲——

  一名攝影師終於無法忍受這種拍攝模式,摔下設備逃離片場。

  導演的咒罵聲隱約可聞,但蘇楊只是沉默地躺著,沒有起身去看。

  迷迷糊糊地躺到了早上。

  他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開門看見漢斯副導演嚴肅的臉:「導演要你現在去片場,帶上劇本。」

  蘇楊拿起那頁薄薄的劇本,快步跟上。

  晨霧中的片場與往日不同——

  燈光組、攝影組、化妝組全部嚴陣以待,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大衛站在一片人工布置的荒蕪空地上,腳下是刻意燒焦的草地和散落的碎石。

  見到蘇楊,他難得地露出笑容:「準備好了嗎,旅人?」

  蘇楊點點頭——

  哪有準備不準備的,反正就是干唄——

  「記住。」大衛湊近他耳邊低語:「你不是在表演看見光的人,你就是那個人。攝影機不存在,劇組不存在,只有你和那片光。」

  蘇楊點點頭,走向場地中央。

  然後,又像傻子一樣,迷茫地站在了場地上——

  「Action!」大衛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看那邊——」

  蘇楊望嚮導演指定的方向——

  那裡空無一物,只有一片虛無。

  沒有所謂的光影,也沒有任何提示。

  但和大衛導演接觸的這些日子,蘇楊隱約摸到了一些東西——

  這位導演痴迷的,正是那種介於困惑與頓悟之間的微妙狀態。

  要演出「迷茫「,卻又不能只是單純的呆滯。

  要看似空洞,實則暗藏感知的震顫。

  雖然不懂那些玄乎的藝術理論,但蘇楊太熟悉「迷茫「的滋味了——

  就像被扔進完全陌生的考場,面對一道連題目都看不懂的試題。

  得演出智商欠費般的懵懂,還得摻進點神經質般的敏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虛無中抓住什麼。

  總結出來似乎就幾句話——

  我就是神經病!

  我陪著神經病在拍電影——

  我拍的電影更神經病!

  也許是給神經病看的——

  還有,整個劇組就是一個大號的神經病院,正常人壓根忍受不住這種神經病!

  蘇楊開始念台詞。

  「我看見了光。」他的聲音帶著神經質的顫抖,像個二逼青年一樣指著那道光傻笑。


  又像是——

  黃毛看著一輛嶄新的電動車,激動得一塌糊塗。

  「它在那裡。」這句話脫口而出時,他敏銳地察覺到鏡頭後的導演變得異常興奮。

  受到這種情緒的感染,他的表演,或者說扮演那種傻子的層次,又更深層次了一點,尬到自己都受不了了!

  「帶我走!」這句台詞衝口而出的瞬間,蘇楊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般劇烈顫抖——

  活像街頭黃毛突然發現眼前停的不是電動車而是哈雷摩托,混著唾沫的怪叫從喉嚨里擠出來,瞳孔放大到幾乎要撐裂眼眶。

  他扭曲著身體去夠那束根本不存在的「光」——

  然後,看著導演沒喊咔,蘇楊又開始加大了那種神經病的演戲,嘴角抽搐得像突然在飯菜里嚼到半隻蟑螂的食客——

  那種混雜著狂喜與驚恐的神經質表情——

  蘇楊感覺演得賊過癮——

  反正自己也不知道演啥,反正就是導演沒喊停,自己就繼續發揮唄——

  就在蘇楊感覺自己像個神經病一樣表演時,鏡頭後的導演卻激動得心臟狂跳,甚至忘了喊「咔「。

  表演結束後,導演興奮地衝過來給了他一個狠狠的擁抱,高聲喊著「天才!「。

  看到導演這般神經質的反應,蘇楊突然確信!

  自己的預判果然沒錯。

  這他娘的!

  就是一個神經病導演——

  神經病劇組——

  自己往神經病去演,肯定準沒錯!

  接下來的日子裡,大衛導演的「觀影課「愈演愈烈。

  每當夜幕降臨,這個留著絡腮鬍的男人就會抱著一摞泛黃的膠片盒闖進蘇楊的臨時住處,帶著神經質的興奮絮叨:「今天我們看布努埃爾《一條安達魯狗》,明天安排塔可夫斯基《鏡子》..

  看了兩天以後,劇組突然全部停工了。

  莫名其妙的電影就不拍了!

  突然中斷的拍攝讓整個劇組陷入詭異的停帶狀態。

  蘇楊的工作莫名其妙變成了全天候觀影,說是表演訓練,倒更像是導演在通過膠片對他進行某種精神洗禮。

  蘇楊其實是個典型的爆米花電影愛好者,最喜歡看那些充滿視覺衝擊力的商業大片——

  無論是震撼的爆炸場面、轟然倒塌的建築物,還是《月球撞地球》式的災難場景。

  要麼就是像「葉師傅一個打十個「這種酣暢淋漓的動作片。

  然而在《荒原》劇組,大衛·林奇導演每天逼他看的全是晦澀難懂的文藝片——

  從發霉膠片盒裡取出的《第七封印》

  《精疲力盡》,到各種地下禁片、令人生理不適的實驗電影,種類繁雜得讓他頭皮發麻。

  更崩潰的是,每次觀影后導演都會激動地拽著他討論,蘇楊只能硬著頭皮用蹩腳德語應付——

  要麼含糊地點頭附和,要麼機械地拋出「人性「「社會「「理想「這類萬能關鍵詞。

  這些精神折磨式的「電影大師課「持續了二十多天,蘇楊甚至懷疑自己快被逼成神經病了。

  可偏偏導演對他的「觀影感悟「異常滿意,每次都手舞足蹈地喊著「就是這個意思「——

  在這期間,蘇楊與導演大衛的交流常常陷入一種奇怪的困境——

  兩人之間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語言屏障。

  當蘇楊試圖討論角色動機時,大衛卻突然開始分析三十年代黑白片的構圖。

  而當蘇楊詢問拍攝計劃,導演又會沉浸在新浪潮電影的哲學探討中。

  最令蘇楊崩潰的是,這位精力過剩的導演經常徹夜不眠,強行拉著他聊伯格曼的宗教隱喻或塔可夫斯基的詩意鏡頭。

  連續多日的精神消耗下,疲憊不堪的蘇楊常常呆坐在放映機前,既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也完全跟不上對方跳躍的思維節奏。

  但偏偏——

  好像也能溝通。

  就是——

  蘇楊不理解他在說什麼,猜測著他的意思。

  而大衛覺得蘇楊理解他在說什麼意思,很亢奮地繼續說著他似乎對蘇楊很滿意!


  在德國黑森林片場拍攝停帶期間,劇組條件日益惡化。

  隨著拍攝進程推進,越來越多的工作人員因無法忍受惡劣環境而選擇離開,甚至有人寧願承擔違約代價也要逃離。

  他們覺得自己再呆下去,可能要瘋了!

  劇組伙食供應極差,有時連一天一頓的基本餐食都無法保障,飢餓難耐的工作人員不得不像野人一樣,在森林中四處尋找食物充飢。

  更苛刻的是,他們被要求與蘇楊遵守同樣的限制:不能洗澡、不能洗頭、不能更換衣物不過導演對此毫不在意。

  儘管不斷有工作人員因無法忍受而離開,但很快就會有新一批人滿懷期待地加入劇組。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這些新人也會逐漸意識到情況的不對勁...

  第一天還挺好——

  但第二天,他們就開始餓肚子了——

  第三天,劇組裡開始出現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鬼哭狼嚎聲音,也不知道來自哪裡——

  第四天,他們開始被不允許睡覺,要跟蘇楊一樣,在黑森林到處猶如野人一樣亂竄——

  唯一不同的是,蘇楊是全身穿得破破爛爛的——

  而他們,則是扛著攝影機,被逼著要求拍下各種各樣的角度,一旦角度不滿意,導演就會立刻罵人,而且,罵得越來越難聽——

  而且,有時候一天認認真真所拍攝出來的東西,全部被導演給刪掉,相當於一天都在做著各種無用功。

  更重要的是——

  導演開始越來越喜歡罵人了,無緣無故就對著他們開罵——

  幾個工作人員情緒當場崩潰,又違約跑了——

  蘇楊在《荒原》片場目睹了一切——

  導演大衛·林奇對光影近乎偏執,行為詭譎,常讓演員長時間呆站或重複無意義的動作,劇組條件日益惡劣,伙食縮減、人員頻繁更替,甚至沒有完整劇本。

  他忍不住懷疑,這個脾氣暴躁、動輒發怒的「神經病導演」是否在用電影作幌子騙取工作人員的違約金,畢竟整個拍攝更像一場荒謬的騙局——

  蘇楊越來越他媽的無語!

  無論他如何表演,甚至用最奔放的方式去詮釋。

  哪怕台詞念得如同在做夢一樣,導演卻總拍手叫好。

  唯一正常的,反而是大衛偶爾導演會皺眉要求他換個方式演,換更神經,或者換更夢遊的方式,或是在地上爬,或是在水中游,或是撿到一坨屎,高興得哈哈大笑,有時候,讓自己突然笑著笑著就嚎陶大哭,跟死了媽一樣的,這已經不是神經病表演,已經他媽的徹底不是人類了——

  這種拍電影方式——

  顛子一樣的!

  讓蘇楊忍不住懷疑——

  他媽的!

  到底是在詐騙!

  還是我演技天才?

  等等!

  難道我真他娘的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不對吧!

  我他娘的都不信!

  看著劇組人員麻木以及導演那狂熱的眼神——

  這一刻」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誤入了什麼鞋教片場了!

  當蘇楊在德國片場渾噩拍戲時,華夏樂壇正掀起一場血色風暴——

  4月16日深夜,華語樂壇的戰火已燃燒至白熱化。

  在無數人的見證下,以及【橙紅星娛】用盡了全部力量炒作下——

  過去十天裡,江晚晴的《揮著翅膀的女孩》與莊妍妍的《女人如花》如同兩輛失控的賽車,在銷量榜單上瘋狂競逐。

  單日銷量紀錄從最初的2.8萬張一路飆升至6.8萬張,媒體頭條每日更新著「江莊對決」的硝煙戰報:「江晚晴單日反超!「木頭」身份成謎引爆話題」「莊妍妍港島資源發力,李盛經典配方再創神話」——

  在全網熱議中,兩張專輯的累計銷量雙雙突破40萬張,連街頭巷尾的音響店都在循環播放她們的主打歌。

  盜版市場更是賣瘋了,熱度已完全超越之前的「雙王之戰」!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忍不住驚呼,這兩張專輯的上限或許不止50萬張,甚至可能衝破百萬大關。


  甚至——

  無數人一度震驚,覺得四月的華語樂壇,已經徹底被這兩個女孩統治了!

  而關於《揮著翅膀的女孩》的原作者之謎,輿論熱度始終居高不下。

  有匿名人士爆料稱這首歌實為蘇楊所作,甚至有人將其與江晚晴和蘇楊的過往交集聯繫起來,暗示兩人存在隱秘合作。

  然而,無論是【橙紅星娛】官方還是江晚晴本人均未正面回應,製作名單上的署名仍只有「木頭」這一神秘代號。

  反對者質疑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炒作。

  業內人士指出,若蘇楊真是「木頭」,以他與【橙紅星娛】的過往矛盾,絕不可能為對手公司旗下歌手江晚晴創作《揮著翅膀的女孩》,更何況其團隊正與【星盛華娛】展開合作新電影!

  更關鍵的是!

  蘇楊怎麼可能橫空出世,能寫出《蟲兒飛》《揮著翅膀的女孩》這樣的爆款音樂?

  而且!

  當前樂壇最引人矚目的是,《揮著翅膀的女孩》單曲熱度已全面碾壓莊妍妍專輯主題曲!

  若這一趨勢持續,傳奇製作人李盛的金字招牌恐將蒙塵。

  儘管多位歌手出面駁斥「李盛不如新人「的論調,爭議仍不斷升級。

  一些好事的媒體,正瘋狂炒作「蘇楊屠神「的論調。

  此前蘇楊參與製作的《展翅高飛》曾將天王專輯的日銷量逼入絕境,如今這個新生代創作人能否擊敗樂壇泰斗李盛?

  這個大膽假設讓所有媒體陷入瘋狂!

  相比李盛單方面碾壓,屠殺整個4月份樂壇,新人逆襲傳奇的戲碼顯然更具爆點!

  而且,新人屠神啊!

  這熱度!

  多瘋狂啊!

  【橙紅星娛】敏銳抓住這波輿論熱潮,通過旗下媒體持續煽風點火!

  江晚晴冒險押注蘇楊早期專輯的往事被挖出多重版本!

  莊妍妍高調宣稱與蘇楊存在「音樂啟蒙之約「!

  蘇沐雪深夜突訪大水牛娛樂的照片更被解讀為「吃醋現場「!

  這些猛料如同連鎖反應,將本已白熱化的樂壇大戰推向更瘋狂的境地——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個神秘的男人是否會真的上演「屠神」奇蹟。

  g里量gg

  4月17日凌晨。

  【橙紅星娛】。

  沈國棟看著專輯發布已經11天了,但今天的日銷量,依舊維持在6萬的數據!

  縱然是他,心中也帶著些許激動感,但,也充滿著壓力!

  《揮著翅膀的女孩》今天銷量6.01萬張專輯,比他們多100張!

  然後,雙雙專輯,已經朝著50萬的方向開始突破了!

  嗯,搞不好!

  今天上午,就能突破50萬了!

  「李盛老師希望我們停止炒作,並希望我們回歸音樂初心,並,詢問我們那個「木頭」到底是誰——」

  「而且,李盛老師很反感媒體的這種拉踩!」

  「他希望,我們不要這樣做!」

  「他現在,很生氣!」

  「覺得,我們拿他當工具了,當墊腳石——」

  電話響了起來。

  沈國棟接到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李盛助理非常憤怒的聲音。

  沈國棟一邊安撫,一邊眼神複雜地掛斷電話。

  他目光看向了窗外。

  一陣風吹過。

  如今公司專輯運營與輿論導向已完全由李洪濤掌控——

  那些拉踩節奏正是李洪濤在幕後推動。

  被調離決策層的他,面對這股洶湧洪流已無力扭轉,稍有不慎,不僅會遭李洪濤打壓,連董事會都可能問責。

  眼下專輯銷量勢如破竹,且競爭雙方皆是自家藝人。

  董事會對此極為滿意——

  在他們看來,培養兩位準天后壓制【星盛華娛】,遠勝過讓對手獨占鰲頭。


  商業利益至上的邏輯下,李洪濤的營銷手段恰恰符合公司戰略需求。

  沈國棟深知,在這盤棋局中,自己只能配合著李洪濤的炒作,將熱度炒高,將銷量炒高!

  「沈總,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聽李總的吧,你幫我問問,李總,接下來要怎麼玩——」

  「好!」

  旁邊的秘書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點點頭。

  他低著頭,走出辦公室,朝著李洪濤的方向走去。

  沈國棟則是默默坐在椅子上,心情又複雜了起來!

  莊妍妍的銷量,估摸著自己算是成功了,自己也算是功臣那接下來,自己應該怎麼做?

  沈國棟正焦灼地思索對策時,辦公毫門突然被撞開!

  「沈總!出事了!」助理氣喘吁吁地衝進來。

  「慌什麼?說清楚!」

  「剛收到消息..蘇沐雪帶著新專輯《約定》殺進來了!」助理咽了咽口水:「整張專輯都是她原創,宣傳文案寫著一獻給記憶中的那個男孩「!」

  沈國棟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愣住了!

  「這個時候,她入場?等等,【星盛華娛】瘋了吧?」

  沈國棟隨後接過新出的新聞,緊接著臉色大變!

  「我不知道,似乎是這一次,蘇沐雪自己一定要卸!【星盛華娛】勸不住,也沒辦法勸,只能全任配合她,蘇沐雪在【星盛華娛】是有股份的——」

  沈國棟沉默良久,隨後露出一絲笑意:「我明白了——這樣也好,蘇沐雪很神能會在這場天后之爭中被徹底碾附,估計要提前出局了!」

  「確實如此..」

  「接下來幫我關注江晚晴,我們現在最大的對手是內部!今天,我想要莊妍妍上一次丱條,你聯繫一下各大媒體——」

  「我明白!我去做!」

  沈國棟點點丱。

  就在秘書走出去沒多久以後——

  秘書突然又沖了進來,這一次,臉色乲滿著震驚與不敢置信!

  「我們估計上不了丱條了!」

  「怎麼了?」

  「蘇楊有消息了——他人還在德國!而且——」

  「而且什麼——」

  秘書仿佛驚魂未定地拿出了一份新的雜誌雜誌里——

  是今年6月份,【坎城國際電影節】的最新消息!

  【坎城國際電影節】雖然沒有公布最新的電影入圍。

  但這一次罕見的開幕式電影,已仫么正式確定了!

  那部電影名字叫《荒原》!

  是國際電影大師,大衛的最新電影!

  而那部電影的封識——

  是——

  是——

  沈國棟瞳孔猛縮!

  整個人都像見了鬼一樣!

  他媽的!

  是蘇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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