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聯合
三十人、三百人、三千人！
北冥、泰阿兩人聽得李先所言，直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這是……
瘋了嗎？
關鍵是，李先這番話並非神識傳訊，也不像先前所說，只是讓時蟬、盈月，以及心懷不甘者來挑戰他，而是明明白白告知了所有人。
相當於向天命教所有道君發起了挑戰。
讓所有道君能合理合規的避開天書樓「一對一」的挑戰規則，來圍攻他！
這……
太瘋狂了。
「李道君，慎言，慎言啊。」
泰阿連忙提醒。
李先卻是沒有再回應，而是就這麼在劍十三等人先前特意準備的「露」處坐了下來。
這幅心意已決的態度，讓泰阿、北冥兩人對視一眼後，均是有種無奈感。
不過……
李先的實力擺在這。
他挑戰三百人、三千人，可真正會冒著生命危險和他這尊連大羅金仙都能斬殺的強者死磕的道君，能湊個一兩百人就是極限了。
很多本就無望爭得命運天書參悟機會的道君，並不會去自尋死路。
面對一兩百道君圍攻，李先縱然不敵，也有很大把握能衝出天書樓，逃回安全區。
倒不至於毫無安全保障。
而天書樓的挑戰又不是一次性的。
被人從天書樓趕出來了，恢復好後又能再度挑戰。
前提是……
性命尚存、傷勢不重。
命運天書即將開啟，這是天命教近期熱度最高的大事。
任何和命運天書相關的事、物，都會引得所有道君議論紛紛。
李先和靈族一戰，以及隨後放言邀戰天命教所有道君之舉，自是在極短的時間裡成為所有道君的議論中心。
此時，在一座由山包改建而成，仿佛蟲繭般的房屋中，寂滅道君追影來到了一個背負雙翼、人立而起，有點類似於金蟬成精般的身影前，小聲提醒：「殿下，李先來了。」
而他口中的殿下不是別人，赫然是大多數人都公認的本屆天命教第一道君，離道主最近的特殊生命一時蟬。
「感覺到了。」
時蟬神色平靜的應了一聲。
他正在用自身脫殼製作一件金甲，儘管上面保留著很多金蟬形態，可看上去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尊貴。說話間，他朝天穹之上看了一眼：「我感覺到了劍十三全力爆發的氣息，另一道……宏大、磅礴，應該就是李先了，他們決出勝負了？李先贏了？」
「是，李先贏了，並且……劍十三施展出了「萬劍隕』脫身，怕是得修養數百年才能緩過來。」追影道君回應著。
時蟬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
「萬劍隕？」
他將目光轉向這位目睹過李先、劍十三一戰的道君：「李先會贏，我不奇怪，人族既然將他推出來實施造神計劃，並讓他和承光那等巔峰大羅金仙交鋒，他必然得有足夠的本事，否則也是爛泥扶不上牆，不過……他能重創劍十三，將他逼的施展出萬劍隕這一招……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他將手上的事放下：「看樣子，我們天命教來了一個強勁有力的對手。」
匯報信息的追影道君斟酌了片刻，又道：「那李先和劍十三交手時，拜月等十五尊靈族高手亦在旁護持，跟著出手，只是……沒等他們的合擊來得及完成，劍十三已經被李先以不知名秘法所……」他稍稍一頓：「隨後，拜月為首的十五尊靈族高手亦被盡數擊潰，六死九逃。」
這話，讓時蟬眼神微微一凝：「拜月等十五尊靈族高手和劍十三一起出手……結果，劍十三那麼快就敗了？」
「李先施展出了斬殺那尊大羅霸主般的一劍，劍十三……就像是自己撞上去了一樣，隕滅在那一劍下，如果不是他以萬劍隕化作萬千劍光沖向四面八方……恐怕結果就會和那尊被他斬殺的人族大羅一樣了。」追影回想當時景象，眼中閃過一絲畏懼：「那不是巧合，而是一門因果秘法！」
「因果秘法………」
時蟬早就翻看過李先斬殺承光的影像，且研究了不止一時半會兒。
堂堂一位大羅霸主，隕落的莫名其妙，常人根本看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真是有人族高層在背後助力，那還好一些，可眼下被證實，這是一門秘法……
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這李先……」
在沒有真正弄明白這門秘法前，他也不願去對上這樣一個戰績彪悍的對手。
哪怕有命運天書的誘惑也不例外。
這個時候，追影道君的神色稍稍有了一絲異樣：「李先展現出來的強大毋庸置疑，不過他本人的性格……卻是極其狂妄……」
「這一點我看到了，他的資料中多有描繪，而從他敢單獨一人對上靈族十幾尊道君，也能猜出一二。」時蟬說著，倒也給予了這個對手足夠的肯定：「當然了，他有足夠的實力，當得起這種狂妄，甚至，就算他狂妄到說讓我和盈月兩人聯手去挑戰他，一次性將我們兩個都解決，我也不會感到奇怪。」」「……」
追影神色一僵。
「嗯？」
時蟬注意到了他這一絲神色異常，不出意外的笑了笑：「我就知道，有點本事，就無限膨脹，目中無人……當年我年輕的時候亦是如此……嗬，同時挑戰我們兩大道主之下的無敵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是兩個……是三個……」
追影道君聲音稍稍低了一些。
「三個？還有誰？」
時蟬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甚至……挑戰了所有人。」
追影如實轉述：「他親口妄言，說，如果殿下和盈月聯手都沒把握勝他，可以再叫一人，如果三人圍攻仍然沒把握……那就三十人、三百人、三千人……」
「三千人！」
這一下，哪怕有過諸多準備的時蟬都禁不住愣了愣。
這一屆天命教寂滅道君的總數也就三千餘人！
扣除人族陣營的眾道君……
還不足三千人！
一時間，哪怕時蟬已經做好了會被李先壓上一頭的心理準備，也忍不住被氣笑了：「當真狂妄至極！三千人！？他這是要挑戰所有寂滅道君？要以一己之力橫推我天命教？他以為他是誰？主宰嗎！？」追影當時聽到這番話時，亦是同樣的想法。
那李先……
根本沒有將天命教所有道君放在眼裡。
「我承認他的實力，本屆道君，他堪稱第一，但，如果以為靠著一門不知名秘法就想力壓整個天命教，那就大錯特錯了。」
這位特殊生命轉向追影：「去，告知盈月，一起會會這個李先，看他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實際上無需追影告知。
盈月雖然是黑白主宰的弟子，背後沒有任何勢力，可實力、天賦到了她這種地步，自然會有道君主動往她身邊靠過來。
相較於時蟬，這位看上去有種人類女俠風範的主宰弟子倒是冷靜許多。
甚至都沒有被李先挑戰所有人的舉動激怒。
她只是讓那些依附她的人第一時間要來李先和劍十三交手時的影像，一遍一遍的重複觀看。尤其是李先擊潰劍十三的場景……
最終得出的結論……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因果大道？
命運大道？
時空大道？
她理解不了。
這似乎是不應該屬於道君這個階段所該掌握的力量。
也在此時，一位同樣類似人類形態，卻留著長長狐尾，穿著一身火紅長裙的女子走了過來。焰舞道君。
出身小族，投效盈月，卻被她當作友人對待。
「神族的吞星道君來了。」
盈月微微一思忖，很快意識到了什麼：「這段時間人族和神族的衝突好像頗為激烈？」
「對，不久前還爆發過一場道主、大能級的大戰，神族方面隕落了一尊大能者。」
焰舞道君回應。
「知道了，讓他將他們神族掌握的關於李先的所有資料給我帶過來，然後他人就可以走了。」盈月道。
「好。」
焰舞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這座院落。
可走出院落不多時，她已經去而復返：「不止神族吞星，追影道君也來了。」
「哦？」
盈月不用猜就知道兩位道君先後拜訪的原因，不過……
追影這麼快就來了，看樣子時蟬有些坐不住了。
事關這個對手，她還是稍稍有了一些興趣：「讓他們過來。」
她稍稍收拾了一番，來到院外客廳。
吞星、追影兩大道君看到她，同時站起身來。
「盈月道君。」
「神族要對李先出手我知道，但追影道君……」
盈月的目光直接落到追影身上：「你是代表時蟬來的？他也要對李先出手了？難不成，他已經窺破了李先那門仿佛能料敵先知般的玄妙秘法？」
「呃………」
追影一怔，連忙道：「倒是未曾，只是……那李先雖強，可從他和劍十三的大道爭鋒中稍遜一籌來看，他也就那門秘法和爆發之術稍稍拿得出手了。」
「根據我們神族掌握的情報，李先即便那門爆發秘法，也僅能持續三個呼吸。」
吞星道君亦是適時開口。
「三個呼吸？」
這個情報倒是頗為有用。
不過……
盈月看了吞星一眼：「激烈到極致的生死對決，有三個呼吸已經足以分出勝負。」
她語氣稍頓：「何況，你們又怎麼知道，這就是李先的全部手段？」
「盈月道君對李先了解不多，但我們，以及靈族，對他的了解卻遠超其他族群。」
吞星道君說出自己最新掌握的情報：「根據拜月共享給我們的情報，那李先，實際上很久以前曾與萬靈道主交過手，那一戰，他雖然仍舊展現出了諸多料敵先知般的手段，卻也險些殞命在了萬靈道主手士……」他言辭鑿鑿：「當時的情況已是生死一線，我想，他再怎麼隱藏，也不至於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即便沒有了隱藏手段，他那門料敵先知的玄妙秘法，已經足以讓他立於不敗之地。」
盈月平靜道：「要擊敗李先，我沒意見，他想參悟命運天書，本就是我的競爭對手，可如果在對方手段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貿然出手……這是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一個不確定性嗎？」
她掃了一眼吞星和追影：「我可不像劍十三那樣，近乎不死，一旦我的大道被李先那詭異卻又精準的一劍命中……」
她沒有再說下去。
但這番話無疑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
「盈月道君話是不錯，但這李先，他不能用常理來看待。」
追影道君冷笑一聲：「他狂妄啊。」
吞星道君亦是適時開口：「盈月道君應該不知道，那李先狂妄到了何等地步吧？他競想要以一己之力，挑戰天命教中所有道君！而且，不是一個一個單獨挑戰，是讓我們一起上！」
他咬著牙，加重語氣：「讓時蟬、你、我們所有人，包括天命教三千寂滅道君，一起上！」三千寂滅道君，一起上？
盈月愣了愣。
這個消息………
她轉向一旁的焰舞。
焰舞想想似乎也覺得有些無語，點頭道：「小姐您得了他和劍十三交手的影像後就專心研究去了，我還來不及匯報，那李先，確實親口說讓小姐你，時蟬，和其他人一起去圍攻他……三人不行就三十人、三百人、三千人……」
盈月聽罷，頓時沉默下來。
她承認李先的強大。
但這……
也太狂了。
一打三千？
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聽得她真想和時蟬、吞星、拜月這些人聯合起來先給他一個教訓再說。
不過……
她終究是有自身驕傲和底線的人，不可能真和數十、數百人去圍攻一人。
勝了，也毫無意義。
「先研究李先那門料敵先知的秘法，只要能破掉這門秘法，他那門能對我等帶來致命威脅的爆發秘術再強，也無法命中目標，到時候，無論是我還是時蟬，皆有戰勝他的可能！」
盈月平靜道：「既有堂堂正正取勝之法，又何需與人聯手，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研究那門料敵先知的秘法………」
追影聽得盈月這個藉口，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吞星則連忙道：「若是以往，自是互相解析對方手段以便在交戰時占得先機，可現在命運天書將在數百年，乃至百年內開啟，這關乎到參悟命運大道，若在這期間，命運大道降臨，那豈不是……」「百年。」
盈月平靜道：「我會閉關百年，全力研究他這門秘法，百年後，無論是否窺破這門秘法的玄妙，我都會試著與他一戰，若這百年裡命運天書真的開啟……」
她頓了頓：「也只能證明，李先此人，為命運大道所鍾，這份機緣合該歸他所有。」
吞星、追影聽得「百年」這個數字，倒也冷靜下來。
一百年，對活了至少數百紀的他們來說，不過人生尺度的數萬分之一。
和凡人口中的「明天」差不多。
何況……
吞星也想著將消息傳回去，讓神族大能、道主，乃至始祖親自出面，好好研究一下李先那門秘法。唯有破除那門秘法，才能確保神族能在天書樓競爭中，萬無一失的擊斃李先。
「按照以往的經驗，命運大道應該還要三五百年才會降臨，百年……確實還等得起。」
吞星道君道：「何況……圍攻強者，並不是人越多越好，還得看平均質量，和具體配合，這百年裡，我們恰好聯絡足夠多的頂尖道君，組成陣勢，將這個沒有資格享我天命教資源的外來因素清理出局。」追影道君也跟著點了點頭：「那就百年！李先仗著一門秘法，囂張跋扈，視我等天命教道君於無物，等我們破了他那門秘法，看他是否還能像現在這般，目中無人。」
相較於時蟬、神族、盈月三方，以及更多道君的合縱連橫，甚至召集精銳，組建戰陣準備對付李先，人族一方的另兩位道君神色卻是有些複雜。
正是玉皇道君和寰宇道君。
對於人族內部傳遞的命令，讓他們今後配合李先爭奪命運天書參悟權，以及聽從他號令行事，兩位道君心中實際上有所不甘。
尤其是玉皇。
他入天命教六百多紀以來，人類陣營一直以來就是以他馬首是瞻。
而他本身的實力也不算差，位列天命教前十不說，還曾有過和無極金仙搏殺的記錄。
李先？
在大道金仙榜耀武揚威罷了。
如果不是因為天命教禁制道君爭奪氣運，而道君自己對氣運也不怎麼在意，甚至還擔心和氣運糾葛太深，影響到自身大道衍變，否則，他們這些道君出手，現今大道金仙榜上前十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一個都別想再上榜。
所以，李先身上所謂的大道金仙榜第一人榮耀，在他們看來不值一哂。
哪怕後來傳出他斬殺了大羅金仙的消息，他也沒有心悅誠服。
畢競他並未親眼所見。
可此時此刻……
「寂滅道君，居然真的能夠強到這種地步，對李道君的實力……我服了，難怪族群將全部重注都押到了他身上。」
寰宇道君長長吐出一口氣：「他……有這個資格。」
「有資格又怎麼樣？」
玉皇冷哼一聲：「他太狂了！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禍！明明有規則可以護得住他，他卻打破規則，說出了挑戰全教三千道君的狂言！他還將這裡當成族群內部的大道金仙榜，生死大戰有長輩看著，所有人陪他過家家不成？」
寰宇看了他一眼……
玉皇的語氣中有對李先口出狂言的不滿，內心深處亦必然是有所不甘。
但更多的，應該是對李先的羨慕嫉妒。
妒忌他有這種實力。
羨慕他能獨占命運天書，乃至接下來天命教中幾乎所有資源點。
「好了，我等終究同屬人族，自然相互幫扶，他在天命教，且展現出了無可爭議的第一道君實力，以後我們人族道君再要在天命教各大資源點爭奪物資，也更有底氣，發生衝突，也有了一座大靠山。」寰宇道君勸慰了一聲。
「你想去找他？你覺得他會在天命教待多久？」
「待一紀算一紀。」
寰宇道君說著，站起身來：「何況，配合李道君行事，這是人族高層的命令，我等身為人族一員，自當遵守。」
玉皇道君看著他離去，身形終究沒有動彈。
儘管他知道寰宇道君說的是真的，可他仍然抹不開面子。
李先一到，就奪了他這人族陣營領袖人物的位置，他還得乖乖的在他面前伏低做小？
他又沒有什麼事非得求著他。
大不了以後不和他碰面即可。
李先並沒有在意其他人的計劃、看法。
此刻的他，就這麼待在天書樓頂端，靜靜的打量著目前天命教中他最感興趣的東西一一二十八重天。「二十八重天中已經代表了所有物質演變，包含了三千大道和四十九種本源大道，反倒是再往上的神聖七天，和至高大羅天，基本上已經是天命教延伸到混沌虛無中的觸角了。」
不過，二十八天……
乃至三十六天內部存在著什麼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三十六重空間的結構。
一環套一環。
明明每一環空間強度都不及仙界，可當三十六重空間疊加後，卻是讓天命教的空間變得前所未有的堅韌別說天命教中三千大道本就逐漸隱沒，就算大道顯化，讓一位大羅金仙全力施為，他也休想像仙界時那般，一口氣「跳」出天命教的空間維度。
這種結構……
李先身上琉璃寶光閃爍。
他仔細的觀摩自己的琉璃無極身。
整個琉璃無極身就是由無數灰暗色澤的琉璃晶體組成，每一面晶體仿佛都被切割成了三千個截面，每一個截面，都代表著一種大道。
正是因為這些截面中蘊含著三千大道的玄妙，琉璃無極身在防禦方面，才能無往不利，甚至輕鬆抵禦混元金仙攻擊。
但這種靠截面承載三千大道的方式，終究有些粗糙了。
「我能否，像天命教的三十六重天一樣，在琉璃無極的晶體上構建多重空間？」
他一邊觀摩，一邊思忖。
可很快他便意識到，這種方式，太難了。
倒是他的世界，天然就是空間形態，如果將世界分割成兩重空間………
「不行，世界是靠九種大道撐起來的，沒有大道，就算分割成了兩重世界，又有什麼意義？」他搖了搖頭。
可下一秒……
他腦海中猛然閃過一道靈光。
世界，需要有大道支撐！
可又不是非得必須九種大道才能支撐一方世界！
他的無限大道，一來有無限新生之能，二來………
有「裂變」神異！
如果，在「裂變」狀態下，用這道「裂變」出來的無限大道，去試著撐起一方世界呢？
那又會是什麼景象？
雙重世界！？
還是，世界尺度疊加，直接打破前所未有的十萬里上限！？
北冥、泰阿兩人聽得李先所言，直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這是……
瘋了嗎？
關鍵是，李先這番話並非神識傳訊，也不像先前所說，只是讓時蟬、盈月，以及心懷不甘者來挑戰他，而是明明白白告知了所有人。
相當於向天命教所有道君發起了挑戰。
讓所有道君能合理合規的避開天書樓「一對一」的挑戰規則，來圍攻他！
這……
太瘋狂了。
「李道君，慎言，慎言啊。」
泰阿連忙提醒。
李先卻是沒有再回應，而是就這麼在劍十三等人先前特意準備的「露」處坐了下來。
這幅心意已決的態度，讓泰阿、北冥兩人對視一眼後，均是有種無奈感。
不過……
李先的實力擺在這。
他挑戰三百人、三千人，可真正會冒著生命危險和他這尊連大羅金仙都能斬殺的強者死磕的道君，能湊個一兩百人就是極限了。
很多本就無望爭得命運天書參悟機會的道君，並不會去自尋死路。
面對一兩百道君圍攻，李先縱然不敵，也有很大把握能衝出天書樓，逃回安全區。
倒不至於毫無安全保障。
而天書樓的挑戰又不是一次性的。
被人從天書樓趕出來了，恢復好後又能再度挑戰。
前提是……
性命尚存、傷勢不重。
命運天書即將開啟，這是天命教近期熱度最高的大事。
任何和命運天書相關的事、物，都會引得所有道君議論紛紛。
李先和靈族一戰，以及隨後放言邀戰天命教所有道君之舉，自是在極短的時間裡成為所有道君的議論中心。
此時，在一座由山包改建而成，仿佛蟲繭般的房屋中，寂滅道君追影來到了一個背負雙翼、人立而起，有點類似於金蟬成精般的身影前，小聲提醒：「殿下，李先來了。」
而他口中的殿下不是別人，赫然是大多數人都公認的本屆天命教第一道君，離道主最近的特殊生命一時蟬。
「感覺到了。」
時蟬神色平靜的應了一聲。
他正在用自身脫殼製作一件金甲，儘管上面保留著很多金蟬形態，可看上去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尊貴。說話間，他朝天穹之上看了一眼：「我感覺到了劍十三全力爆發的氣息，另一道……宏大、磅礴，應該就是李先了，他們決出勝負了？李先贏了？」
「是，李先贏了，並且……劍十三施展出了「萬劍隕』脫身，怕是得修養數百年才能緩過來。」追影道君回應著。
時蟬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
「萬劍隕？」
他將目光轉向這位目睹過李先、劍十三一戰的道君：「李先會贏，我不奇怪，人族既然將他推出來實施造神計劃，並讓他和承光那等巔峰大羅金仙交鋒，他必然得有足夠的本事，否則也是爛泥扶不上牆，不過……他能重創劍十三，將他逼的施展出萬劍隕這一招……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他將手上的事放下：「看樣子，我們天命教來了一個強勁有力的對手。」
匯報信息的追影道君斟酌了片刻，又道：「那李先和劍十三交手時，拜月等十五尊靈族高手亦在旁護持，跟著出手，只是……沒等他們的合擊來得及完成，劍十三已經被李先以不知名秘法所……」他稍稍一頓：「隨後，拜月為首的十五尊靈族高手亦被盡數擊潰，六死九逃。」
這話，讓時蟬眼神微微一凝：「拜月等十五尊靈族高手和劍十三一起出手……結果，劍十三那麼快就敗了？」
「李先施展出了斬殺那尊大羅霸主般的一劍，劍十三……就像是自己撞上去了一樣，隕滅在那一劍下，如果不是他以萬劍隕化作萬千劍光沖向四面八方……恐怕結果就會和那尊被他斬殺的人族大羅一樣了。」追影回想當時景象，眼中閃過一絲畏懼：「那不是巧合，而是一門因果秘法！」
「因果秘法………」
時蟬早就翻看過李先斬殺承光的影像，且研究了不止一時半會兒。
堂堂一位大羅霸主，隕落的莫名其妙，常人根本看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真是有人族高層在背後助力，那還好一些，可眼下被證實，這是一門秘法……
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這李先……」
在沒有真正弄明白這門秘法前，他也不願去對上這樣一個戰績彪悍的對手。
哪怕有命運天書的誘惑也不例外。
這個時候，追影道君的神色稍稍有了一絲異樣：「李先展現出來的強大毋庸置疑，不過他本人的性格……卻是極其狂妄……」
「這一點我看到了，他的資料中多有描繪，而從他敢單獨一人對上靈族十幾尊道君，也能猜出一二。」時蟬說著，倒也給予了這個對手足夠的肯定：「當然了，他有足夠的實力，當得起這種狂妄，甚至，就算他狂妄到說讓我和盈月兩人聯手去挑戰他，一次性將我們兩個都解決，我也不會感到奇怪。」」「……」
追影神色一僵。
「嗯？」
時蟬注意到了他這一絲神色異常，不出意外的笑了笑：「我就知道，有點本事，就無限膨脹，目中無人……當年我年輕的時候亦是如此……嗬，同時挑戰我們兩大道主之下的無敵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是兩個……是三個……」
追影道君聲音稍稍低了一些。
「三個？還有誰？」
時蟬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甚至……挑戰了所有人。」
追影如實轉述：「他親口妄言，說，如果殿下和盈月聯手都沒把握勝他，可以再叫一人，如果三人圍攻仍然沒把握……那就三十人、三百人、三千人……」
「三千人！」
這一下，哪怕有過諸多準備的時蟬都禁不住愣了愣。
這一屆天命教寂滅道君的總數也就三千餘人！
扣除人族陣營的眾道君……
還不足三千人！
一時間，哪怕時蟬已經做好了會被李先壓上一頭的心理準備，也忍不住被氣笑了：「當真狂妄至極！三千人！？他這是要挑戰所有寂滅道君？要以一己之力橫推我天命教？他以為他是誰？主宰嗎！？」追影當時聽到這番話時，亦是同樣的想法。
那李先……
根本沒有將天命教所有道君放在眼裡。
「我承認他的實力，本屆道君，他堪稱第一，但，如果以為靠著一門不知名秘法就想力壓整個天命教，那就大錯特錯了。」
這位特殊生命轉向追影：「去，告知盈月，一起會會這個李先，看他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實際上無需追影告知。
盈月雖然是黑白主宰的弟子，背後沒有任何勢力，可實力、天賦到了她這種地步，自然會有道君主動往她身邊靠過來。
相較於時蟬，這位看上去有種人類女俠風範的主宰弟子倒是冷靜許多。
甚至都沒有被李先挑戰所有人的舉動激怒。
她只是讓那些依附她的人第一時間要來李先和劍十三交手時的影像，一遍一遍的重複觀看。尤其是李先擊潰劍十三的場景……
最終得出的結論……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因果大道？
命運大道？
時空大道？
她理解不了。
這似乎是不應該屬於道君這個階段所該掌握的力量。
也在此時，一位同樣類似人類形態，卻留著長長狐尾，穿著一身火紅長裙的女子走了過來。焰舞道君。
出身小族，投效盈月，卻被她當作友人對待。
「神族的吞星道君來了。」
盈月微微一思忖，很快意識到了什麼：「這段時間人族和神族的衝突好像頗為激烈？」
「對，不久前還爆發過一場道主、大能級的大戰，神族方面隕落了一尊大能者。」
焰舞道君回應。
「知道了，讓他將他們神族掌握的關於李先的所有資料給我帶過來，然後他人就可以走了。」盈月道。
「好。」
焰舞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這座院落。
可走出院落不多時，她已經去而復返：「不止神族吞星，追影道君也來了。」
「哦？」
盈月不用猜就知道兩位道君先後拜訪的原因，不過……
追影這麼快就來了，看樣子時蟬有些坐不住了。
事關這個對手，她還是稍稍有了一些興趣：「讓他們過來。」
她稍稍收拾了一番，來到院外客廳。
吞星、追影兩大道君看到她，同時站起身來。
「盈月道君。」
「神族要對李先出手我知道，但追影道君……」
盈月的目光直接落到追影身上：「你是代表時蟬來的？他也要對李先出手了？難不成，他已經窺破了李先那門仿佛能料敵先知般的玄妙秘法？」
「呃………」
追影一怔，連忙道：「倒是未曾，只是……那李先雖強，可從他和劍十三的大道爭鋒中稍遜一籌來看，他也就那門秘法和爆發之術稍稍拿得出手了。」
「根據我們神族掌握的情報，李先即便那門爆發秘法，也僅能持續三個呼吸。」
吞星道君亦是適時開口。
「三個呼吸？」
這個情報倒是頗為有用。
不過……
盈月看了吞星一眼：「激烈到極致的生死對決，有三個呼吸已經足以分出勝負。」
她語氣稍頓：「何況，你們又怎麼知道，這就是李先的全部手段？」
「盈月道君對李先了解不多，但我們，以及靈族，對他的了解卻遠超其他族群。」
吞星道君說出自己最新掌握的情報：「根據拜月共享給我們的情報，那李先，實際上很久以前曾與萬靈道主交過手，那一戰，他雖然仍舊展現出了諸多料敵先知般的手段，卻也險些殞命在了萬靈道主手士……」他言辭鑿鑿：「當時的情況已是生死一線，我想，他再怎麼隱藏，也不至於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即便沒有了隱藏手段，他那門料敵先知的玄妙秘法，已經足以讓他立於不敗之地。」
盈月平靜道：「要擊敗李先，我沒意見，他想參悟命運天書，本就是我的競爭對手，可如果在對方手段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貿然出手……這是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一個不確定性嗎？」
她掃了一眼吞星和追影：「我可不像劍十三那樣，近乎不死，一旦我的大道被李先那詭異卻又精準的一劍命中……」
她沒有再說下去。
但這番話無疑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
「盈月道君話是不錯，但這李先，他不能用常理來看待。」
追影道君冷笑一聲：「他狂妄啊。」
吞星道君亦是適時開口：「盈月道君應該不知道，那李先狂妄到了何等地步吧？他競想要以一己之力，挑戰天命教中所有道君！而且，不是一個一個單獨挑戰，是讓我們一起上！」
他咬著牙，加重語氣：「讓時蟬、你、我們所有人，包括天命教三千寂滅道君，一起上！」三千寂滅道君，一起上？
盈月愣了愣。
這個消息………
她轉向一旁的焰舞。
焰舞想想似乎也覺得有些無語，點頭道：「小姐您得了他和劍十三交手的影像後就專心研究去了，我還來不及匯報，那李先，確實親口說讓小姐你，時蟬，和其他人一起去圍攻他……三人不行就三十人、三百人、三千人……」
盈月聽罷，頓時沉默下來。
她承認李先的強大。
但這……
也太狂了。
一打三千？
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聽得她真想和時蟬、吞星、拜月這些人聯合起來先給他一個教訓再說。
不過……
她終究是有自身驕傲和底線的人，不可能真和數十、數百人去圍攻一人。
勝了，也毫無意義。
「先研究李先那門料敵先知的秘法，只要能破掉這門秘法，他那門能對我等帶來致命威脅的爆發秘術再強，也無法命中目標，到時候，無論是我還是時蟬，皆有戰勝他的可能！」
盈月平靜道：「既有堂堂正正取勝之法，又何需與人聯手，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研究那門料敵先知的秘法………」
追影聽得盈月這個藉口，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吞星則連忙道：「若是以往，自是互相解析對方手段以便在交戰時占得先機，可現在命運天書將在數百年，乃至百年內開啟，這關乎到參悟命運大道，若在這期間，命運大道降臨，那豈不是……」「百年。」
盈月平靜道：「我會閉關百年，全力研究他這門秘法，百年後，無論是否窺破這門秘法的玄妙，我都會試著與他一戰，若這百年裡命運天書真的開啟……」
她頓了頓：「也只能證明，李先此人，為命運大道所鍾，這份機緣合該歸他所有。」
吞星、追影聽得「百年」這個數字，倒也冷靜下來。
一百年，對活了至少數百紀的他們來說，不過人生尺度的數萬分之一。
和凡人口中的「明天」差不多。
何況……
吞星也想著將消息傳回去，讓神族大能、道主，乃至始祖親自出面，好好研究一下李先那門秘法。唯有破除那門秘法，才能確保神族能在天書樓競爭中，萬無一失的擊斃李先。
「按照以往的經驗，命運大道應該還要三五百年才會降臨，百年……確實還等得起。」
吞星道君道：「何況……圍攻強者，並不是人越多越好，還得看平均質量，和具體配合，這百年裡，我們恰好聯絡足夠多的頂尖道君，組成陣勢，將這個沒有資格享我天命教資源的外來因素清理出局。」追影道君也跟著點了點頭：「那就百年！李先仗著一門秘法，囂張跋扈，視我等天命教道君於無物，等我們破了他那門秘法，看他是否還能像現在這般，目中無人。」
相較於時蟬、神族、盈月三方，以及更多道君的合縱連橫，甚至召集精銳，組建戰陣準備對付李先，人族一方的另兩位道君神色卻是有些複雜。
正是玉皇道君和寰宇道君。
對於人族內部傳遞的命令，讓他們今後配合李先爭奪命運天書參悟權，以及聽從他號令行事，兩位道君心中實際上有所不甘。
尤其是玉皇。
他入天命教六百多紀以來，人類陣營一直以來就是以他馬首是瞻。
而他本身的實力也不算差，位列天命教前十不說，還曾有過和無極金仙搏殺的記錄。
李先？
在大道金仙榜耀武揚威罷了。
如果不是因為天命教禁制道君爭奪氣運，而道君自己對氣運也不怎麼在意，甚至還擔心和氣運糾葛太深，影響到自身大道衍變，否則，他們這些道君出手，現今大道金仙榜上前十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一個都別想再上榜。
所以，李先身上所謂的大道金仙榜第一人榮耀，在他們看來不值一哂。
哪怕後來傳出他斬殺了大羅金仙的消息，他也沒有心悅誠服。
畢競他並未親眼所見。
可此時此刻……
「寂滅道君，居然真的能夠強到這種地步，對李道君的實力……我服了，難怪族群將全部重注都押到了他身上。」
寰宇道君長長吐出一口氣：「他……有這個資格。」
「有資格又怎麼樣？」
玉皇冷哼一聲：「他太狂了！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禍！明明有規則可以護得住他，他卻打破規則，說出了挑戰全教三千道君的狂言！他還將這裡當成族群內部的大道金仙榜，生死大戰有長輩看著，所有人陪他過家家不成？」
寰宇看了他一眼……
玉皇的語氣中有對李先口出狂言的不滿，內心深處亦必然是有所不甘。
但更多的，應該是對李先的羨慕嫉妒。
妒忌他有這種實力。
羨慕他能獨占命運天書，乃至接下來天命教中幾乎所有資源點。
「好了，我等終究同屬人族，自然相互幫扶，他在天命教，且展現出了無可爭議的第一道君實力，以後我們人族道君再要在天命教各大資源點爭奪物資，也更有底氣，發生衝突，也有了一座大靠山。」寰宇道君勸慰了一聲。
「你想去找他？你覺得他會在天命教待多久？」
「待一紀算一紀。」
寰宇道君說著，站起身來：「何況，配合李道君行事，這是人族高層的命令，我等身為人族一員，自當遵守。」
玉皇道君看著他離去，身形終究沒有動彈。
儘管他知道寰宇道君說的是真的，可他仍然抹不開面子。
李先一到，就奪了他這人族陣營領袖人物的位置，他還得乖乖的在他面前伏低做小？
他又沒有什麼事非得求著他。
大不了以後不和他碰面即可。
李先並沒有在意其他人的計劃、看法。
此刻的他，就這麼待在天書樓頂端，靜靜的打量著目前天命教中他最感興趣的東西一一二十八重天。「二十八重天中已經代表了所有物質演變，包含了三千大道和四十九種本源大道，反倒是再往上的神聖七天，和至高大羅天，基本上已經是天命教延伸到混沌虛無中的觸角了。」
不過，二十八天……
乃至三十六天內部存在著什麼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三十六重空間的結構。
一環套一環。
明明每一環空間強度都不及仙界，可當三十六重空間疊加後，卻是讓天命教的空間變得前所未有的堅韌別說天命教中三千大道本就逐漸隱沒，就算大道顯化，讓一位大羅金仙全力施為，他也休想像仙界時那般，一口氣「跳」出天命教的空間維度。
這種結構……
李先身上琉璃寶光閃爍。
他仔細的觀摩自己的琉璃無極身。
整個琉璃無極身就是由無數灰暗色澤的琉璃晶體組成，每一面晶體仿佛都被切割成了三千個截面，每一個截面，都代表著一種大道。
正是因為這些截面中蘊含著三千大道的玄妙，琉璃無極身在防禦方面，才能無往不利，甚至輕鬆抵禦混元金仙攻擊。
但這種靠截面承載三千大道的方式，終究有些粗糙了。
「我能否，像天命教的三十六重天一樣，在琉璃無極的晶體上構建多重空間？」
他一邊觀摩，一邊思忖。
可很快他便意識到，這種方式，太難了。
倒是他的世界，天然就是空間形態，如果將世界分割成兩重空間………
「不行，世界是靠九種大道撐起來的，沒有大道，就算分割成了兩重世界，又有什麼意義？」他搖了搖頭。
可下一秒……
他腦海中猛然閃過一道靈光。
世界，需要有大道支撐！
可又不是非得必須九種大道才能支撐一方世界！
他的無限大道，一來有無限新生之能，二來………
有「裂變」神異！
如果，在「裂變」狀態下，用這道「裂變」出來的無限大道，去試著撐起一方世界呢？
那又會是什麼景象？
雙重世界！？
還是，世界尺度疊加，直接打破前所未有的十萬里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