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器靈
李先花了一些時間稍稍掃了一遍這些信息。
基本上可以歸納為一件事。
「顧傾仙，邀戰我？」
他看完後，微微沉吟。
難怪大道金仙榜現在都還沒更新。
居然是被這件事卡著了。
顧傾仙和天焱仙主一戰的影像他也看到了。
這位大道金仙榜第一人確實比六道冥帝更強。
甚至……
斬殺天焱仙主的那一劍，威能比得上唯一神王引下三千大道的洪流衝擊。
換成一千三百年前……
確實是一個強有力的對手。
可問題是……
都已經過去一千三百年了。
這是何等漫長的歲月。
三百年前，他已經可以和身為高階霸主的黑夜神主生死搏殺。
而這三百年裡……
得了薪火之主寶物的他，進步並不算小。
雖然沒有像消滅虛無之潮那般，直接完成意志層面的大突破，但幾乎補全了自身所有短板。世界之心完全煉化，世界擴展到了九萬里。
天元一擊亦是在他幾番參考開天真意圖的不斷推衍下，真正演變成了獨屬於他的無上秘法。至於他自身的「道」雖然沒能破境寂滅，成為真正的三步道君，但……
威能水漲船高。
道君的「道」本就是通過「我」對三千大道的理解，求出來的一種獨屬於自身的道。
他本身對三千大道的理解越深，最終求出來的「道」也就越強。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道，才能真正熬過「寂滅」到「唯一」的蛻變，成為真正的道主。
他對混元、無極、大羅的理解越深，這些大道就會越發壓迫他求出來的「無極」之道。
同時，他自身求出來的「無極」之道亦會進一步壓迫混元、無極、大羅之道，迫使這些大道成長。這本就是一個相輔相成，互相磨礪、互相成就的過程。
直到某一刻，他的「無極」之道決定朝著「道主」蛻變後，將激發混元、無極、大羅之道，以證道金仙的方式，引得大道本源之力和自身之道完成最後的碰撞、淬鍊，並在這種碰撞與淬鍊中進行終極升華，成就「唯一」！
成則為道主。
敗……
大道湮滅，身死而已，也無需多言。
「再用「無極』來形容我的道已經不合適……我的道……」
李先頓了頓。
「名為無限！」
無限之道！
一次次打破極限、超越極限，無窮無盡、無極無限之道！
他感應著體內琉璃寶光閃爍。
自忖其穩定性，可以和不朽金仙引動的大道本源正面碰撞。
用這種力量去對付才玄仙境界的顧傾仙……
「有點欺負人。」
李先微微思忖著，倒是給堯玄仙主發了條信息。
而幾乎在他發出消息的剎那，堯玄仙主強大的意志已經跨越虛空，降臨到了李先的洞府內。顯然，這位仙主無時無刻不在等著李先結束閉關。
「李先，你出關了？可看到消息了？」
堯玄仙主一至，迫不及待詢問。
「看到了。」
李先說著，問了一聲：「時隔三百年，憑藉人族情報部門的渠道，黑夜神主隕落一事，多多少少該調查到我身上來了吧？」
他有些不解：「顧傾仙身後也有兩大金仙，其中還有望舒這等持拿仙劍望舒的頂尖金仙，她應該知道我曾斬殺過黑夜神主，不去告誡一下顧傾仙，讓她自己退至大道金仙榜第二位，留個體面？」「理論上確實如此，不過………」
堯玄仙主看了李先一眼：「據我所知，望舒劍主幫顧傾仙請來了一件至寶，憑那件至寶，不止可以無視你的意志秘法，甚至還能有效擊破你以自身之道鑄就的大道法身……」
他頓了頓：「正是因為有了這份底氣，明明黑夜神主隕滅在你手上的消息已經流傳出去，可顧傾仙，仍然冥頑不靈，想要和你決戰到底。」
「哦？至寶？顧傾仙得了至寶，被強化了？」
李先聽了，不禁稍稍來了一絲興趣：「還能破我琉璃無極身……那就有點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邀戰上提及的造化之主……
「紫宵道宮的大能者……有這位大能者在，想來不會出什麼意外……嗯，我也可以先試探著來，免得收不住手，傷了她性命，讓那個小傢伙難過。」
當下他微微頷首：「既如此，這場邀戰，我便應下了。」
「好！」
堯玄仙主聽了，頓時精神一振：「這場邀戰經過三百年發酵，早就吸引了無數人矚目，不過我相信顧傾仙再怎麼了得，也必然難堪你的對手！」
他用力一揮拳，好像是代入了李先的角度狠狠教訓顧傾仙一般：「到時候你必能通過這萬眾矚目的一戰，光明正大的擊敗顧傾仙，告知世人，誰才是真正的大道金仙榜第一人！」
「淡定，淡定，說不準顧傾仙真藏了什麼殺招呢。」
李先擺了擺手。
這個時候，一道神識以一種近乎冒犯的方式直接透至洞府：「堯玄仙主匆匆而來……可是極光仙王終於出關了？」
「嗯？」
李先神識一掃。
卻見有三道身影已然出現在他的洞府之外。
其中兩道……
居然還是熟人。
顧傾仙身邊那位侍女，漱玉仙子，以及大道金仙榜第三人凌乾坤。
另外一個手持紙扇，有點像是溫儒爾雅公子哥的男子，他也從深藍第一時間傳來的消息中辨認了出來。造化之主弟子玉橋道君。
這位道君和他一樣，是一位已經化道的二步道君。
「放肆！」
堯玄仙主見得幾人如此無禮，神色一冷，就要厲叱。
李先卻是揮了揮手，而後開啟陣法。
他對著漱玉禮貌性點了點頭，讓這位仙子神色稍稍有些尷尬。
但凌乾坤卻是似笑非笑：「極光仙王這是終於捨得出關了？我們先前還在猜測，繼這個三百年後，會不會還得要再閉關個三千年、三萬年。」
李先看了他一眼，很快想到了什麼：「你因為渾源珠的事對我不滿？如果你不願意，可以將乾坤無極劍還回來，換回渾源珠。」
凌乾坤神色微微一僵。
而緊接著，李先已經將目光轉向了漱玉：「可是你們可是為顧傾仙邀戰一事而來？」
「正是如此。」
漱玉微微頷首：「極光仙王戰績驚人，孤身一人仗劍闖入幽泉冥國，斬殺幽泉冥主，這等戰績我頗為敬佩，不過我們家小姐也不弱於人，自忖大道金仙榜第一名副其實，因此……為了平息爭論，小姐的意思是最好和極光仙王對決一場，分個勝負，以便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一旁的玉橋道君亦是道了一聲：「此戰場地立於紫霄問道，屆時會有我師尊造化之主在旁掠陣，你倒不用擔心有生命危險，若是應下，我這便傳訊回去進行安排。」
「對決；………」
李先思忖了片刻，還是打算提醒一下顧傾仙主僕二人。
他開口道：「要切磋亦無不可，不過，我的實力，不止斬殺幽泉冥主那般簡單，我曾與神族墮落聖堂負責人，有著高階霸主實力的黑夜神主生死搏殺，僥倖贏得一籌。」
他耐心陳述事實：「顧傾仙雖然不差，但就目前表現出來的實力來看，並不是我的對手，所以，未免眾目睽睽下有損顏面……還請轉告她，慎重考慮此事。」
說完，他考慮到自己天元一擊秘法已成，禮貌的補充了一聲：「若顧傾仙當真執著於大道金仙榜第一人，又或者其修行極需氣運，看在靈墟的面子上，我可以退位讓賢，不再上大道金仙榜。」「退位讓賢？好一句退位讓賢，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哈哈哈！極光，怕了就怕了，何必自找藉口！」凌乾坤一聽，第一時間笑了起來。
玉橋道君嘴角邊亦是勾勒出了一絲笑意。
不知是冷笑還是嘲諷。
而漱玉，則是暗暗舒了一口氣，她笑了笑：「看樣子極光仙王得到我家小姐成功執掌常羲劍的消息了？「常羲劍？」
堯玄仙主則是回憶起了什麼，臉色頓時一變：「顧傾仙居然將這把仙劍……」
「等一等。」
李先打斷了堯玄仙主的話：「一件事一件事的來。」
他將目光轉向凌乾坤：「你這樣說話，不怕被人打死嗎？」
凌乾坤被李先這種眼神盯的臉色微微一變，氣焰亦是稍稍一斂：「我……我說什麼了？我只是實話實說「你的話，我不喜歡，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李先道：「和我打一場，打贏了，無論你想說什麼，盡可開口，我絕不阻止。」
打一場？
凌乾坤臉色一白。
他打李先？
這……
這怎麼可能？
唯一、六道那些人他都遠遠不如，更別說幽泉、黑夜這等不朽神主了，而這些人，可都死在李先手上。「那……那第二個呢？」
凌乾坤氣勢弱了下去。
李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
和看廢物沒什麼區別。
「你可以滾了。」
他平靜道。
一旁的漱玉有些聽不下去了。
凌乾坤自始至終站在自家小姐一方，且這些年來，一直跟在自家小姐身後吶喊助威。
即便此番待在九帝城，也是為自家小姐助勢，李先這般出言無狀………
這是在打自家小姐的臉。
「李先，來者是客，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她沉聲道。
「客？」
李先不願和漱玉多做糾纏，直接送客：「你也可以走了，將消息帶給顧傾仙，如果她仍然堅持要邀戰我，我奉陪到底，若是她選擇放棄邀戰……我也不會揪著不放，此事就讓它過去……」
「我會將話帶到。」
漱玉聽得李先語氣中的不近人情，神色亦是淡漠了一分：「至於你說的看在靈墟的面子上退位讓賢…沒必要，一個連次品先天靈寶都算不上的小器靈，還喋喋不休，早被我家小姐捏死扔了，我屬於我家小姐的排名，她自會……」
她話沒有說完，突然感覺到心神一滯。
一種無法言語的大恐怖，帶著令她呼吸幾乎都要被凝滯般的壓迫，猛然拽住了她的靈魂，霎時……她仿佛跌入了當年凡人時期，被敵人拋入蛇窟，四面八方，盡數被成千上萬毒蛇圍繞住的毛骨悚然之感那種感覺下……
明明已經修成玄仙的她，竟是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臟的跳動……
噗通！噗通！噗通！
聲若驚雷！
不！
那不是心臟的跳動……
那是……
靈魂在顫慄！
這種無法言語的大恐怖以一種無孔不入的霸道拽住了她的靈魂，直讓她的靈魂發出一陣不寒而慄的顫抖顫抖頻率之高，幾乎要將她的意識震散一般，直讓她陷入一片空白。
在這種大恐怖的死死覆蓋下，她再也遏止不住自己的絕望與恐懼，忍不住發出了失控般的尖叫：「饒……饒命……」
而在漱玉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懼之際，場中所有人，包括堯玄這位不朽金仙在內，亦是猛然感覺到一股足以讓人心神意識墜入無盡虛無般的冷冽寒意猛然籠罩而下。
修為最弱的凌乾坤更是有種被扣住了脖子，整個人都要溺水窒息一般。
而那位代表著造化之主而來的二步道君玉橋，亦是感受到李先身上驟然升騰的凜冽之際全面運轉「化道」級的精神意志，更是以懾人心魄之法發出了一聲大喝：「極光！你想干什……」
「住囗！」
玉橋道君的話被直接打斷。
李先看著漱玉。
看著因極度恐懼、極度絕望、極度顫慄下，不朽級的精神意志都有種瀕臨崩潰趨勢的漱玉，漸漸的收斂了身上那令人顫慄的意志壓迫。
一時間，漱玉仿佛像是剛從溺水中撈出來的凡人一般，忍不住劇烈喘息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死裡逃生般的後怕之中。
她再度擡頭，望向李先的目光，已是充滿了無限恐懼。
哪怕一旁的堯玄，望向李先亦是變了臉色。
「這就是足以滅殺黑夜神主的意志之威！？」
「所以，你剛剛說，靈墟，那個小器靈，死了？」
李先平靜的看著漱玉。
可就是這種眼神，讓滿心恐懼的漱玉壓根不敢與其對視，更是不敢有任何隱瞞，語氣發顫：「是……是被捏碎了……」
李先沉默了下來。
似乎已經恢復了冷靜。
可哪怕他僅僅是不說話，場中，仍然陷入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哪怕那位代表著造化之主而來的玉橋道君，都有種不敢輕易發言、輕舉妄動之感。
好一會兒，李先才道了一聲：「喋喋不休……那小器靈，廢話確實不少……它既然選擇了回到顧傾仙身邊，顧傾仙作為它的主人……自然有處置它的權……」
他選擇尊重靈墟的命運。
畢竟……
對顧傾仙來說，它真的只是一個小小器靈。
「紫霄問道？顧傾仙趕過去要多久？」
他詢問道。
「小姐……就在紫霄道宮中……」
漱玉喘息著道。
「傳訊，讓她準備好。」
李先話一說完，一揮手，直接將玉橋道君、漱玉，以及凌乾坤甩到了洞府外，緊接著縱身而起，奔向諸天殿。
「李先，我與你同去。」
堯玄仙主馬上跟了上去。
李先並未拒絕。
被甩出去的玉橋道君皺了皺眉頭，深感李先此子自大無禮。
倒是漱玉，呆了呆後，猛然意識到了什麼：「李先這是……應戰了？」
她連忙將消息發給顧傾仙。
甚至覺得還得補充一句，李先的意志之力……
比外人預測的更可怕。
一旁的凌乾坤見她有些慌張，安慰了一句：「漱玉你放心，傾仙仙子常羲劍在手，何懼李先區區秘法？他輕哼一聲：「李先若避而不戰，多少還能保留一些臉面，一旦上場……一身氣運，將盡數化為傾仙仙子的晉升糧資，並且讓世間眾人看清，誰才是大道金仙榜真正的第一仙帝。」
「好了，儘快返回紫霄道宮，免得錯過這一戰了。」
玉橋道君一邊將消息傳回去，一邊再將目光轉向漱玉：「話說，靈墟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什麼提及他，原本有些不願應戰的李先，突然就變得那般堅決？」
「我……我也有些說不清楚。」
漱玉道。
她心裡確實有些不解。
那件仙器，不是李先打著的「物歸原主」由頭，專門來巴結自家小姐的嗎？
可現在看來……
似乎並非如此？
她想不明白，也無力改變，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讓自家小姐做好充分的準備。
經三百年時間醞釀，且交戰雙方都是曾以玄仙之身，逆伐不朽霸主的無敵仙帝，李先和顧傾仙一戰，早已引得無數人矚目。
在李先通過諸天殿直奔紫霄道宮總部的紫霄問道時，他應下這一戰的消息，已經迅速傳遍了整個人族高層圈子。
造化之主、蚩尤兵主、刑天之主、黃金之主、歲月之主、十方道主、太真道主等等……
幾乎已經站在人族最巔峰圈子的偉大存在，第一時間垂下目光。
更有人趕赴現場。
他們得到消息不多時，眾多金仙霸主亦是紛紛離開了各自的宮殿、要地，啟程前往紫霄道宮。再往後的仙王們……
除了那些消息靈通的仙王外，很多人反而慢了一拍。
再加上這等大戰，涉及到人族兩尊無敵仙帝，他們的手段，亦有一定的保密要求，否則流傳出去，被敵對勢力針對破解，再加以克制，亦是會形成隱患。
因此，能第一時間趕來圍觀的仙王並不多。
可即便如此，當李先趕至紫霄問道時，整個問道周邊，仍然聚集了成千上萬的仙王。
這些仙王，占據地利優勢的紫霄道宮仙王占了大半，剩下的，才是那些背景深厚、消息靈通之輩。不過，仙王不是關鍵。
關鍵是觀戰的金仙霸主！
在由三百六十座浮空山峰組成的紫霄問道周邊，竟是有超過一千道韻在雲霧中此起彼伏。每一道道韻，基本上都代表著一尊不朽存在。
這還是因為李先應戰太急，沒有任何緩衝，否則的話，親至戰場的金仙數量絕對更多。
不過……
兩位有著陣斬不朽霸主實力的無敵仙帝進行對決，也沒有哪個金仙敢不識好歹的提出讓他們等一等，約個具體時間分出高下，畢竟，這等潛力傍身，未來有很大機率能成頂尖金仙。
而場中上千金仙中，頂尖存在又有幾人？
紫霄問道，李先直接出現在了直徑數萬里的主道中央。
而原本就居住在紫霄道宮中，按理說最多半個時辰就能趕至的顧傾仙，卻尚未現身。
此刻，在他耳邊，則是堯玄仙主的神識傳訊：「李先，我查到了，常羲劍……果然是戰爭聖殿最新鑄就的三十六件頂尖先天靈寶之一，專克意志秘法和護身神通，每一柄價值千萬，僅次於先天至寶！」這位仙主義憤填膺：「這群人還真是不講武德，連這等相當於族群底蘊的頂尖靈寶都拿了出來，還賜予一個玄仙！難怪他們得知你擊敗黑夜神主後仍敢邀戰了，簡直無恥！這場戰鬥，根本就沒有公平可言！」李先沒有說話。
他就這麼站在紫霄問道上，靜靜等候。
堯玄無奈，只得詳細描述起常羲劍的種種神異。
期間，太真道主的身影亦是顯現在雲端之上。
不過她並沒有和李先打招呼，只是遙遙看著他，上下一陣打量。
而後黎天規亦和歲月之主一起，現身天穹。
這位先驅者亦帶來了常羲劍的消息，末了，更是道：「李先，你聽我說，你可以提出禁用靈寶，雙方各憑神通秘法來分個高下……」
「我心中有數。」
李先禮貌性的回了一句，不再言語。
時間流逝，不斷有仙王、不朽金仙趕至現場，場中人數相較於李先初至已翻了一倍。
除了李先曾有過接觸的覺澈、凜冬、琅琊、銀鈴等仙主外，大道金仙榜執行委員會的天樞、三垣、心宿、北河等金仙也紛紛到場。
此外，他還看到了戰爭聖殿一脈的道按、煊日等人的身影。
某一刻……
十數道身影突然同時出現在紫霄問道外。
練苒、望舒、玉坤、承光等不朽存在，皆在其中。
而在他們最中心處……
也不算第一次見面，身上始終帶著那種淡淡縹緲出塵之感的顧傾仙，盈盈而出。
沒有和身邊人多話。
她一襲白衣，青絲垂落，腰懸長劍，就這麼衣襟飄飄的騰空而起，落到了李先所在的紫霄問道上。李先看著她。
她亦是看著李先。
李先是覺得……
沒什麼好說了。
顧傾仙本身也不是喜歡多話之人。
她只是需要擊敗李先，抹除他對自己的影響，同時，借他氣運，完成最後一躍。
過多言語，反而糾葛更甚。
李先什麼身份，什麼情緒，什麼想法，都不重要。
兩人之間，似乎沒有什么正鋒相對，有著的，只有一片寂靜。
而隨著她落到紫霄問道，一個看上去像是花甲之年，仙風道骨的老者身影直接浮現在上空。浩浩蕩蕩，足以引動天地大道共鳴的道韻，肆意的自他身上灑落而下，瀰漫整個紫霄問道上空。這是……
造化之主。
「同一時代，竟誕生出兩位能逆伐霸主的無敵仙帝，可見仙道大昌，這是我人族之幸。」
這位大能者的神識波動在虛空迴蕩：「然而，仙帝之位，僅賜一人，金仙榜單，亦需分高下，今日之戰，就將自極光仙帝、傾仙仙帝決出，誰才是真正的第一，由本座，以及在場諸位一起充當見證。」說話間，他捏動法訣，頓時，整個紫霄問道上，三千大道同時顯化。
穩固空間，造化萬物。
縱橫足有數百萬里的問道仿佛被三千大道之力包裹的如同一方小世界，徹底將李先、顧傾仙二人囊括在內。
完成陣法啟動後，這位大能者亦是頗為期待好奇的將目光投向下方……
「這場仙帝對決……開始！」
基本上可以歸納為一件事。
「顧傾仙，邀戰我？」
他看完後，微微沉吟。
難怪大道金仙榜現在都還沒更新。
居然是被這件事卡著了。
顧傾仙和天焱仙主一戰的影像他也看到了。
這位大道金仙榜第一人確實比六道冥帝更強。
甚至……
斬殺天焱仙主的那一劍，威能比得上唯一神王引下三千大道的洪流衝擊。
換成一千三百年前……
確實是一個強有力的對手。
可問題是……
都已經過去一千三百年了。
這是何等漫長的歲月。
三百年前，他已經可以和身為高階霸主的黑夜神主生死搏殺。
而這三百年裡……
得了薪火之主寶物的他，進步並不算小。
雖然沒有像消滅虛無之潮那般，直接完成意志層面的大突破，但幾乎補全了自身所有短板。世界之心完全煉化，世界擴展到了九萬里。
天元一擊亦是在他幾番參考開天真意圖的不斷推衍下，真正演變成了獨屬於他的無上秘法。至於他自身的「道」雖然沒能破境寂滅，成為真正的三步道君，但……
威能水漲船高。
道君的「道」本就是通過「我」對三千大道的理解，求出來的一種獨屬於自身的道。
他本身對三千大道的理解越深，最終求出來的「道」也就越強。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道，才能真正熬過「寂滅」到「唯一」的蛻變，成為真正的道主。
他對混元、無極、大羅的理解越深，這些大道就會越發壓迫他求出來的「無極」之道。
同時，他自身求出來的「無極」之道亦會進一步壓迫混元、無極、大羅之道，迫使這些大道成長。這本就是一個相輔相成，互相磨礪、互相成就的過程。
直到某一刻，他的「無極」之道決定朝著「道主」蛻變後，將激發混元、無極、大羅之道，以證道金仙的方式，引得大道本源之力和自身之道完成最後的碰撞、淬鍊，並在這種碰撞與淬鍊中進行終極升華，成就「唯一」！
成則為道主。
敗……
大道湮滅，身死而已，也無需多言。
「再用「無極』來形容我的道已經不合適……我的道……」
李先頓了頓。
「名為無限！」
無限之道！
一次次打破極限、超越極限，無窮無盡、無極無限之道！
他感應著體內琉璃寶光閃爍。
自忖其穩定性，可以和不朽金仙引動的大道本源正面碰撞。
用這種力量去對付才玄仙境界的顧傾仙……
「有點欺負人。」
李先微微思忖著，倒是給堯玄仙主發了條信息。
而幾乎在他發出消息的剎那，堯玄仙主強大的意志已經跨越虛空，降臨到了李先的洞府內。顯然，這位仙主無時無刻不在等著李先結束閉關。
「李先，你出關了？可看到消息了？」
堯玄仙主一至，迫不及待詢問。
「看到了。」
李先說著，問了一聲：「時隔三百年，憑藉人族情報部門的渠道，黑夜神主隕落一事，多多少少該調查到我身上來了吧？」
他有些不解：「顧傾仙身後也有兩大金仙，其中還有望舒這等持拿仙劍望舒的頂尖金仙，她應該知道我曾斬殺過黑夜神主，不去告誡一下顧傾仙，讓她自己退至大道金仙榜第二位，留個體面？」「理論上確實如此，不過………」
堯玄仙主看了李先一眼：「據我所知，望舒劍主幫顧傾仙請來了一件至寶，憑那件至寶，不止可以無視你的意志秘法，甚至還能有效擊破你以自身之道鑄就的大道法身……」
他頓了頓：「正是因為有了這份底氣，明明黑夜神主隕滅在你手上的消息已經流傳出去，可顧傾仙，仍然冥頑不靈，想要和你決戰到底。」
「哦？至寶？顧傾仙得了至寶，被強化了？」
李先聽了，不禁稍稍來了一絲興趣：「還能破我琉璃無極身……那就有點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邀戰上提及的造化之主……
「紫宵道宮的大能者……有這位大能者在，想來不會出什麼意外……嗯，我也可以先試探著來，免得收不住手，傷了她性命，讓那個小傢伙難過。」
當下他微微頷首：「既如此，這場邀戰，我便應下了。」
「好！」
堯玄仙主聽了，頓時精神一振：「這場邀戰經過三百年發酵，早就吸引了無數人矚目，不過我相信顧傾仙再怎麼了得，也必然難堪你的對手！」
他用力一揮拳，好像是代入了李先的角度狠狠教訓顧傾仙一般：「到時候你必能通過這萬眾矚目的一戰，光明正大的擊敗顧傾仙，告知世人，誰才是真正的大道金仙榜第一人！」
「淡定，淡定，說不準顧傾仙真藏了什麼殺招呢。」
李先擺了擺手。
這個時候，一道神識以一種近乎冒犯的方式直接透至洞府：「堯玄仙主匆匆而來……可是極光仙王終於出關了？」
「嗯？」
李先神識一掃。
卻見有三道身影已然出現在他的洞府之外。
其中兩道……
居然還是熟人。
顧傾仙身邊那位侍女，漱玉仙子，以及大道金仙榜第三人凌乾坤。
另外一個手持紙扇，有點像是溫儒爾雅公子哥的男子，他也從深藍第一時間傳來的消息中辨認了出來。造化之主弟子玉橋道君。
這位道君和他一樣，是一位已經化道的二步道君。
「放肆！」
堯玄仙主見得幾人如此無禮，神色一冷，就要厲叱。
李先卻是揮了揮手，而後開啟陣法。
他對著漱玉禮貌性點了點頭，讓這位仙子神色稍稍有些尷尬。
但凌乾坤卻是似笑非笑：「極光仙王這是終於捨得出關了？我們先前還在猜測，繼這個三百年後，會不會還得要再閉關個三千年、三萬年。」
李先看了他一眼，很快想到了什麼：「你因為渾源珠的事對我不滿？如果你不願意，可以將乾坤無極劍還回來，換回渾源珠。」
凌乾坤神色微微一僵。
而緊接著，李先已經將目光轉向了漱玉：「可是你們可是為顧傾仙邀戰一事而來？」
「正是如此。」
漱玉微微頷首：「極光仙王戰績驚人，孤身一人仗劍闖入幽泉冥國，斬殺幽泉冥主，這等戰績我頗為敬佩，不過我們家小姐也不弱於人，自忖大道金仙榜第一名副其實，因此……為了平息爭論，小姐的意思是最好和極光仙王對決一場，分個勝負，以便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一旁的玉橋道君亦是道了一聲：「此戰場地立於紫霄問道，屆時會有我師尊造化之主在旁掠陣，你倒不用擔心有生命危險，若是應下，我這便傳訊回去進行安排。」
「對決；………」
李先思忖了片刻，還是打算提醒一下顧傾仙主僕二人。
他開口道：「要切磋亦無不可，不過，我的實力，不止斬殺幽泉冥主那般簡單，我曾與神族墮落聖堂負責人，有著高階霸主實力的黑夜神主生死搏殺，僥倖贏得一籌。」
他耐心陳述事實：「顧傾仙雖然不差，但就目前表現出來的實力來看，並不是我的對手，所以，未免眾目睽睽下有損顏面……還請轉告她，慎重考慮此事。」
說完，他考慮到自己天元一擊秘法已成，禮貌的補充了一聲：「若顧傾仙當真執著於大道金仙榜第一人，又或者其修行極需氣運，看在靈墟的面子上，我可以退位讓賢，不再上大道金仙榜。」「退位讓賢？好一句退位讓賢，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哈哈哈！極光，怕了就怕了，何必自找藉口！」凌乾坤一聽，第一時間笑了起來。
玉橋道君嘴角邊亦是勾勒出了一絲笑意。
不知是冷笑還是嘲諷。
而漱玉，則是暗暗舒了一口氣，她笑了笑：「看樣子極光仙王得到我家小姐成功執掌常羲劍的消息了？「常羲劍？」
堯玄仙主則是回憶起了什麼，臉色頓時一變：「顧傾仙居然將這把仙劍……」
「等一等。」
李先打斷了堯玄仙主的話：「一件事一件事的來。」
他將目光轉向凌乾坤：「你這樣說話，不怕被人打死嗎？」
凌乾坤被李先這種眼神盯的臉色微微一變，氣焰亦是稍稍一斂：「我……我說什麼了？我只是實話實說「你的話，我不喜歡，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李先道：「和我打一場，打贏了，無論你想說什麼，盡可開口，我絕不阻止。」
打一場？
凌乾坤臉色一白。
他打李先？
這……
這怎麼可能？
唯一、六道那些人他都遠遠不如，更別說幽泉、黑夜這等不朽神主了，而這些人，可都死在李先手上。「那……那第二個呢？」
凌乾坤氣勢弱了下去。
李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
和看廢物沒什麼區別。
「你可以滾了。」
他平靜道。
一旁的漱玉有些聽不下去了。
凌乾坤自始至終站在自家小姐一方，且這些年來，一直跟在自家小姐身後吶喊助威。
即便此番待在九帝城，也是為自家小姐助勢，李先這般出言無狀………
這是在打自家小姐的臉。
「李先，來者是客，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她沉聲道。
「客？」
李先不願和漱玉多做糾纏，直接送客：「你也可以走了，將消息帶給顧傾仙，如果她仍然堅持要邀戰我，我奉陪到底，若是她選擇放棄邀戰……我也不會揪著不放，此事就讓它過去……」
「我會將話帶到。」
漱玉聽得李先語氣中的不近人情，神色亦是淡漠了一分：「至於你說的看在靈墟的面子上退位讓賢…沒必要，一個連次品先天靈寶都算不上的小器靈，還喋喋不休，早被我家小姐捏死扔了，我屬於我家小姐的排名，她自會……」
她話沒有說完，突然感覺到心神一滯。
一種無法言語的大恐怖，帶著令她呼吸幾乎都要被凝滯般的壓迫，猛然拽住了她的靈魂，霎時……她仿佛跌入了當年凡人時期，被敵人拋入蛇窟，四面八方，盡數被成千上萬毒蛇圍繞住的毛骨悚然之感那種感覺下……
明明已經修成玄仙的她，竟是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臟的跳動……
噗通！噗通！噗通！
聲若驚雷！
不！
那不是心臟的跳動……
那是……
靈魂在顫慄！
這種無法言語的大恐怖以一種無孔不入的霸道拽住了她的靈魂，直讓她的靈魂發出一陣不寒而慄的顫抖顫抖頻率之高，幾乎要將她的意識震散一般，直讓她陷入一片空白。
在這種大恐怖的死死覆蓋下，她再也遏止不住自己的絕望與恐懼，忍不住發出了失控般的尖叫：「饒……饒命……」
而在漱玉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懼之際，場中所有人，包括堯玄這位不朽金仙在內，亦是猛然感覺到一股足以讓人心神意識墜入無盡虛無般的冷冽寒意猛然籠罩而下。
修為最弱的凌乾坤更是有種被扣住了脖子，整個人都要溺水窒息一般。
而那位代表著造化之主而來的二步道君玉橋，亦是感受到李先身上驟然升騰的凜冽之際全面運轉「化道」級的精神意志，更是以懾人心魄之法發出了一聲大喝：「極光！你想干什……」
「住囗！」
玉橋道君的話被直接打斷。
李先看著漱玉。
看著因極度恐懼、極度絕望、極度顫慄下，不朽級的精神意志都有種瀕臨崩潰趨勢的漱玉，漸漸的收斂了身上那令人顫慄的意志壓迫。
一時間，漱玉仿佛像是剛從溺水中撈出來的凡人一般，忍不住劇烈喘息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死裡逃生般的後怕之中。
她再度擡頭，望向李先的目光，已是充滿了無限恐懼。
哪怕一旁的堯玄，望向李先亦是變了臉色。
「這就是足以滅殺黑夜神主的意志之威！？」
「所以，你剛剛說，靈墟，那個小器靈，死了？」
李先平靜的看著漱玉。
可就是這種眼神，讓滿心恐懼的漱玉壓根不敢與其對視，更是不敢有任何隱瞞，語氣發顫：「是……是被捏碎了……」
李先沉默了下來。
似乎已經恢復了冷靜。
可哪怕他僅僅是不說話，場中，仍然陷入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哪怕那位代表著造化之主而來的玉橋道君，都有種不敢輕易發言、輕舉妄動之感。
好一會兒，李先才道了一聲：「喋喋不休……那小器靈，廢話確實不少……它既然選擇了回到顧傾仙身邊，顧傾仙作為它的主人……自然有處置它的權……」
他選擇尊重靈墟的命運。
畢竟……
對顧傾仙來說，它真的只是一個小小器靈。
「紫霄問道？顧傾仙趕過去要多久？」
他詢問道。
「小姐……就在紫霄道宮中……」
漱玉喘息著道。
「傳訊，讓她準備好。」
李先話一說完，一揮手，直接將玉橋道君、漱玉，以及凌乾坤甩到了洞府外，緊接著縱身而起，奔向諸天殿。
「李先，我與你同去。」
堯玄仙主馬上跟了上去。
李先並未拒絕。
被甩出去的玉橋道君皺了皺眉頭，深感李先此子自大無禮。
倒是漱玉，呆了呆後，猛然意識到了什麼：「李先這是……應戰了？」
她連忙將消息發給顧傾仙。
甚至覺得還得補充一句，李先的意志之力……
比外人預測的更可怕。
一旁的凌乾坤見她有些慌張，安慰了一句：「漱玉你放心，傾仙仙子常羲劍在手，何懼李先區區秘法？他輕哼一聲：「李先若避而不戰，多少還能保留一些臉面，一旦上場……一身氣運，將盡數化為傾仙仙子的晉升糧資，並且讓世間眾人看清，誰才是大道金仙榜真正的第一仙帝。」
「好了，儘快返回紫霄道宮，免得錯過這一戰了。」
玉橋道君一邊將消息傳回去，一邊再將目光轉向漱玉：「話說，靈墟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什麼提及他，原本有些不願應戰的李先，突然就變得那般堅決？」
「我……我也有些說不清楚。」
漱玉道。
她心裡確實有些不解。
那件仙器，不是李先打著的「物歸原主」由頭，專門來巴結自家小姐的嗎？
可現在看來……
似乎並非如此？
她想不明白，也無力改變，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讓自家小姐做好充分的準備。
經三百年時間醞釀，且交戰雙方都是曾以玄仙之身，逆伐不朽霸主的無敵仙帝，李先和顧傾仙一戰，早已引得無數人矚目。
在李先通過諸天殿直奔紫霄道宮總部的紫霄問道時，他應下這一戰的消息，已經迅速傳遍了整個人族高層圈子。
造化之主、蚩尤兵主、刑天之主、黃金之主、歲月之主、十方道主、太真道主等等……
幾乎已經站在人族最巔峰圈子的偉大存在，第一時間垂下目光。
更有人趕赴現場。
他們得到消息不多時，眾多金仙霸主亦是紛紛離開了各自的宮殿、要地，啟程前往紫霄道宮。再往後的仙王們……
除了那些消息靈通的仙王外，很多人反而慢了一拍。
再加上這等大戰，涉及到人族兩尊無敵仙帝，他們的手段，亦有一定的保密要求，否則流傳出去，被敵對勢力針對破解，再加以克制，亦是會形成隱患。
因此，能第一時間趕來圍觀的仙王並不多。
可即便如此，當李先趕至紫霄問道時，整個問道周邊，仍然聚集了成千上萬的仙王。
這些仙王，占據地利優勢的紫霄道宮仙王占了大半，剩下的，才是那些背景深厚、消息靈通之輩。不過，仙王不是關鍵。
關鍵是觀戰的金仙霸主！
在由三百六十座浮空山峰組成的紫霄問道周邊，竟是有超過一千道韻在雲霧中此起彼伏。每一道道韻，基本上都代表著一尊不朽存在。
這還是因為李先應戰太急，沒有任何緩衝，否則的話，親至戰場的金仙數量絕對更多。
不過……
兩位有著陣斬不朽霸主實力的無敵仙帝進行對決，也沒有哪個金仙敢不識好歹的提出讓他們等一等，約個具體時間分出高下，畢竟，這等潛力傍身，未來有很大機率能成頂尖金仙。
而場中上千金仙中，頂尖存在又有幾人？
紫霄問道，李先直接出現在了直徑數萬里的主道中央。
而原本就居住在紫霄道宮中，按理說最多半個時辰就能趕至的顧傾仙，卻尚未現身。
此刻，在他耳邊，則是堯玄仙主的神識傳訊：「李先，我查到了，常羲劍……果然是戰爭聖殿最新鑄就的三十六件頂尖先天靈寶之一，專克意志秘法和護身神通，每一柄價值千萬，僅次於先天至寶！」這位仙主義憤填膺：「這群人還真是不講武德，連這等相當於族群底蘊的頂尖靈寶都拿了出來，還賜予一個玄仙！難怪他們得知你擊敗黑夜神主後仍敢邀戰了，簡直無恥！這場戰鬥，根本就沒有公平可言！」李先沒有說話。
他就這麼站在紫霄問道上，靜靜等候。
堯玄無奈，只得詳細描述起常羲劍的種種神異。
期間，太真道主的身影亦是顯現在雲端之上。
不過她並沒有和李先打招呼，只是遙遙看著他，上下一陣打量。
而後黎天規亦和歲月之主一起，現身天穹。
這位先驅者亦帶來了常羲劍的消息，末了，更是道：「李先，你聽我說，你可以提出禁用靈寶，雙方各憑神通秘法來分個高下……」
「我心中有數。」
李先禮貌性的回了一句，不再言語。
時間流逝，不斷有仙王、不朽金仙趕至現場，場中人數相較於李先初至已翻了一倍。
除了李先曾有過接觸的覺澈、凜冬、琅琊、銀鈴等仙主外，大道金仙榜執行委員會的天樞、三垣、心宿、北河等金仙也紛紛到場。
此外，他還看到了戰爭聖殿一脈的道按、煊日等人的身影。
某一刻……
十數道身影突然同時出現在紫霄問道外。
練苒、望舒、玉坤、承光等不朽存在，皆在其中。
而在他們最中心處……
也不算第一次見面，身上始終帶著那種淡淡縹緲出塵之感的顧傾仙，盈盈而出。
沒有和身邊人多話。
她一襲白衣，青絲垂落，腰懸長劍，就這麼衣襟飄飄的騰空而起，落到了李先所在的紫霄問道上。李先看著她。
她亦是看著李先。
李先是覺得……
沒什麼好說了。
顧傾仙本身也不是喜歡多話之人。
她只是需要擊敗李先，抹除他對自己的影響，同時，借他氣運，完成最後一躍。
過多言語，反而糾葛更甚。
李先什麼身份，什麼情緒，什麼想法，都不重要。
兩人之間，似乎沒有什么正鋒相對，有著的，只有一片寂靜。
而隨著她落到紫霄問道，一個看上去像是花甲之年，仙風道骨的老者身影直接浮現在上空。浩浩蕩蕩，足以引動天地大道共鳴的道韻，肆意的自他身上灑落而下，瀰漫整個紫霄問道上空。這是……
造化之主。
「同一時代，竟誕生出兩位能逆伐霸主的無敵仙帝，可見仙道大昌，這是我人族之幸。」
這位大能者的神識波動在虛空迴蕩：「然而，仙帝之位，僅賜一人，金仙榜單，亦需分高下，今日之戰，就將自極光仙帝、傾仙仙帝決出，誰才是真正的第一，由本座，以及在場諸位一起充當見證。」說話間，他捏動法訣，頓時，整個紫霄問道上，三千大道同時顯化。
穩固空間，造化萬物。
縱橫足有數百萬里的問道仿佛被三千大道之力包裹的如同一方小世界，徹底將李先、顧傾仙二人囊括在內。
完成陣法啟動後，這位大能者亦是頗為期待好奇的將目光投向下方……
「這場仙帝對決……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