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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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宮伊織並不覺得和新樂隊的吉他主唱見面尷尬,和橘時雨、淺羽莉緒一起坐上前往樂隊基地的黑色轎車。

  橘時雨特意安排雨宮伊織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讓淺羽莉緒坐在她的後排,這樣兩人說話一點都不方便,結果沒想到她們隔著座椅還能拌嘴。

  奇怪,原本在樂隊時,她們兩人的關係有這麼差嗎?

  記憶里霧生桃罵淺羽莉緒廢物時,雨宮伊織總會站出來維護她,說到底最開始的樂隊是淺羽莉緒和雨宮伊織一起組建,她們兩人高中時期似乎是很好的朋友。

  算了,不重要。

  被兩人吵得有些頭疼的橘時雨輕拍兩次手掌,打斷她們的對話,微笑著說:「你們兩個再吵,我現在就回本家,把你們扔進八角籠里打一架。」

  聽到這話,淺羽莉緒瞬間啞火,雙手搭在膝蓋,連坐姿也乖巧起來。

  雨宮伊織不屑地「嘖」了一聲,看起來有些不甘心沒和淺羽莉緒分出勝負,但也沒有繼續拱火。

  終於清靜了,橘時雨心裡想,花山院雪奈不愧是他最好的兄弟,不僅指出問題,提出的解決方案也確實有效,態度一定要強硬才行。

  當然,這個「最好的兄弟」是橘時雨單方面賜予她的稱號。

  短暫的安靜中,黑色轎車駛進自由之丘的高檔住宅區,車輪緩緩減速,最終停在樂隊基地的大門前。

  橘時雨開門下車時,看到天空沉積著一團巨大的雲,像是魚的肚皮。

  想來又要下雨了吧——他還是改不掉胡思亂想的毛病,正如當初和霧生桃時隔多年再見面時,幻視了一隻在城市中流浪、艱難求生的黑貓。

  為什麼是黑貓,不是三花貓或者布偶之類更可愛的貓?

  輸入大門的電子鎖密碼時,他腦袋裡突然冒出這個問題,然後湧現出無數可能的答案:三花貓在京都比較多、乾淨利落的黑色短髮、精緻的臉總是掛著若有若無的冷笑、性格過於獨立,不像布偶貓一樣黏人......

  當時我就已經有點喜歡她了,這是橘時雨回過神前的最後一個想法,胡思亂想間,他已經來到建築的入戶門前。

  「看起來挺氣派的嘛。」

  剛剛一直安靜跟在身後的雨宮伊織抬起頭仰望這棟建築,像是再不說話就要憋死一樣,主動挑起話題:「怎麼不把樂隊名字做成霓虹燈牌?掛在側面的牆壁,也算是一種宣傳。」

  「還沒有名字。」橘時雨語氣平淡的說了一句,推門走進建築內部。

  入門即是玄關,正對面是樓梯,左側是水吧和休息用的沙發,再深入則是排練室,右側是撞球室和棋牌室,考慮到休閒娛樂也很重要,也沒想好具體做什麼用處,便保留了下來。

  「怎麼樣,很不錯吧。」

  淺羽莉緒再度活躍起來,滿臉笑容,對打量四周環境布局的雨宮伊織炫耀說:「可惜這和伊織姐都沒有關係,如果當初也能有一個這樣的地方,我就不會因為在家打鼓被鄰居投訴,耽誤練習了。」

  「給你一個忠告,能力不足最好坦率承認,找藉口逃避只會成為失敗者。」

  雨宮伊織雙手抱在胸前,紫色眼眸用凜冽的目光斜向她,聲音里充斥著嘲諷的意味:「你自己也很清楚吧,只要是個正常人,鼓手是誰都無所謂。那麼多樂隊人在艱難的條件下可以練習,你為什麼不行?」

  雨宮伊織和淺羽莉緒確實曾經是最好的朋友,如何能真正傷害到對方,心裡再清楚不過。

  [為什麼別人可以,而你不行]

  聽到差不多意味的話,淺羽莉緒水潤的碧色眼眸瞬間黯淡無光,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痛苦的記憶,胸腔內的心臟隱隱抽痛。

  見她臉上覆蓋一層陰影,表情略顯扭曲,雨宮伊織得意地笑了一下,心中泛起報復的爽快感:「我說錯了嗎?別人可以用練習板,而你堅持要打鼓,被鄰居投訴是當然的吧。」

  「說到底還是能力不足吧。考不上大學,就說想玩樂隊;玩樂隊拖後腿,都怪鄰居投訴。莉緒,一直逃避下去吧。」

  說完,雨宮伊織不顧淺羽莉緒難看的臉色,邁著瀟灑的步伐走向排練室,徒留淺羽莉緒一個人站在原地,被沉重的話語壓垮身形。

  橘時雨早在淺羽莉緒開口炫耀時,已經預料到兩人又要開始吵架,於是先行一步前往排練室,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雨宮伊織推門走進排練室時,橘時雨正站在一旁聽栗山晴彈奏主歌,青澀的旋律聽起來還有些生疏,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劇烈波動的情感。


  她索性站在橘時雨身側一起聆聽,注視著栗山晴的紫色眼眸中,浮現出幾分欣賞。

  很有天賦。

  一直以來橘時雨的作詞和霧生桃的編曲,對雨宮伊織來說都難以理解,她不知道這首新歌的歌詞,但聽起來確實像模像樣。

  這就是天賦和才能嗎?

  眼前這個低頭看著琴弦彈奏的紅髮少女,讓雨宮伊織心裡溢出幾分落寞與不安,恍惚間被旋律牽住心情。

  她剛剛才和淺羽莉緒說,只要鼓手是個正常人,換誰來都可以,轉頭看到比自己更合適、甚至已經頂替自己位置的吉他主唱,心裡必然不是滋味。

  旋律戛然而止,栗山晴抬起頭,金色眼眸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橘時雨,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認可:「怎麼樣,前輩,還可以嗎?」

  「你已經很努力了。」

  見橘時雨點頭,她高高舉起手臂歡呼,閃閃發亮的笑容令人心動:「好耶!多虧了莉緒姐告訴我,最重要的是情感表達部分。」

  「你能理解嗎?」橘時雨詫異地問。

  「雖然有點難太懂啦,前輩的歌詞太意識流了。我理解的歌詞隱喻,嗯......春雷和落雷是指突然性和內心難以抑制的悸動與衝擊,暴風雨是指內心的混亂、不安和持久動盪,花瓣和幻影是美好易逝的虛幻感,現在不是正值春日嗎?像櫻花一樣。」栗山晴支支吾吾地說。

  「完全正確。」

  見橘時雨輕拍手掌表示肯定,她燦爛的笑容肉眼可見地變得耀眼起來,然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我剛見到前輩時,也是這種心情啦。」

  駒場校區突然搭訕的衝擊,像是春雷一樣,後來想要加入樂隊,害怕無法得到認可的不安和動盪,最後是聽說前輩有未婚妻後的破滅感,栗山晴心裡想。

  「用這種吉他練習不會累嗎?」

  雨宮伊織的視線落在栗山晴手中籤過自己名字的吉他,突然插話問:「你知道這種吉他沒辦法用來演出吧?」

  「我正在努力打工,賺錢買新吉他。」

  「別麻煩了,我送你一把吉他。」

  「哎?」栗山晴呆滯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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