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來自黑木的橄欖枝
第二天一早，亞瑟將兩份稿件用厚厚的牛皮紙仔細包裹起來，準備親自送去郵局。
「需要我陪你嗎，哥哥？」莉莉安從自己的房間裡面探出腦袋問道。
「不用了，外面風大。」
亞瑟幫她緊了緊身上的披肩，「我去去就回，順便帶回你最喜歡的杏仁餅乾。」
漢普斯特德的郵局不大。
櫃檯後是位留著兩撇八字鬍、名叫弗萊徹的老先生。自從亞瑟兄妹搬來這裡，弗萊徹先生就對這位每天堅持讀報、談吐不凡的年輕人印象深刻。
而「坡之戰」後，這份「印象深刻」就變成了某種程度上的「敬畏」。
弗萊徹先生是《每日電訊報》的忠實讀者，報紙上關於「艦隊街的文學新星」、「天才評論家亞瑟·柯林斯」的報導，他翻來覆去讀了好幾遍，早就把報導里的人物和眼前這位年輕人對上了號。
「下午好，柯林斯先生！」
一見到亞瑟，弗萊徹先生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堆起了熱情的笑容，「今天天氣真不錯，不是嗎？您……這是又有新的大作要寄出了？」
他一邊說，一邊好奇地打量著亞瑟手中那個厚厚的包裹。
「只是一些翻譯的小文章而已，弗萊徹先生。」
亞瑟微笑著將包裹遞過去，「麻煩您，寄往愛丁堡。」
「愛丁堡？」
弗萊徹先生接過包裹，看到上面的地址時，微微愣了一下，「《黑木雜誌》……？」
這個名字讓他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眼前這位可是能和《雙周評論》那種頂級期刊的主編談笑風生的大人物，怎麼會給一本以刊登驚悚冒險故事聞名的通俗雜誌投稿？
這就好比皇家歌劇院的首席男高音，突然跑到東區的工人酒館裡去唱小曲，總讓人覺得有些……屈才。
「是的，」
亞瑟看出了他的疑惑，但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平靜地問道，「最快的馬車郵運，需要多久？」
「如果是加急的話，先生，三天，最多四天就能到。」
弗萊徹先生連忙回過神來，手腳麻利地開始稱重、計算郵費，「您放心，我一定給您用最好的油布包裹，保證它到黑木雜誌的主編手上時，一個墨點都不會花！」
他一邊蓋著郵戳，一邊忍不住又多了一句嘴：「柯林斯先生，您真是……真是太謙虛了。我敢打賭，等這篇文章一發表，整個愛丁堡都會為您瘋狂的！」
亞瑟笑著說借您吉言。
……
三天後。
愛丁堡，《黑木雜誌》總部。
主編道格拉斯·麥克尼文，是一個典型的蘇格蘭商人。
他身材微胖，下巴颳得鐵青，眼神精明得像一隻隨時準備捕食的獵鷹。此刻，他的辦公桌上，就放著那份來自倫敦的、署名為「亞瑟·柯林斯」的厚厚稿件。
「亞瑟·柯林斯……」
麥克尼文叼著沒有點燃的雪茄，喃喃自語。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最近整個不列顛的文化圈，都在討論這個憑空出現的年輕人和他那篇引發了「艦隊街之戰」的雄文。
「一個惹是生非的傢伙。」
這是麥克尼文對他的第一印象。
不過，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他從不相信名聲，只相信市場。他拿起稿件，決定先看看那篇被冠以「一種全新小說類型」的小說。
才讀了第一頁，他就被那間發生在莫格街的、血腥詭異的密室兇案給吸引住了。殘忍的喉嚨割裂，被暴力塞入煙囪的屍體，緊鎖的房門……這一切，都完美地契合了《黑木雜誌》一貫以來所追求的「哥特」與「驚悚」風格。
「是個會講故事的好手，夠刺激。」
麥克尼文滿意地點了點頭，心想只要故事本身足夠吸引人，哪怕前面那篇導讀寫得枯燥乏味，也可以刪掉不要。
然而，當他耐著性子，開始閱讀那篇名為《一種全新的小說類型：論「推理的故事」》的導讀時，他臉上的表情，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最初的漫不經心，逐漸變成了專注，再然後，是震驚。
他那雙商人的眼睛裡，閃爍出一種發現金礦般的光芒。
作為一個在出版業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人，麥克尼文比任何人都清楚大眾讀者的口味。但他一直以來，都只是被動地「迎合」這種口味。
而眼前這篇文章，卻是在「定義」一種全新的口味！
「區分『機智』與『分析』……」
「公平的智力遊戲……」
「將詩人的靈魂與數學家的頭腦完美結合……」
這些極具煽動性和權威性的論斷，讓麥克尼文感到一陣口乾舌燥。他猛地意識到，亞瑟·柯林斯寄來的，根本不是一篇簡單的「小說+讀後感」。
這可能是一個劃時代的類型文學的誕生，或者說是創刊文！
而這個全新的、聽起來就足夠高級的分類叫做，「推理的故事」。
麥克尼文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那顆商人的大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他預感到，這東西一旦刊發，引起的轟動，恐怕會遠遠超過之前那場關於詩歌的「口水戰」。因為這一次，亞瑟·柯林斯不再是僅僅在和少數精英對話，他是在對整個大英帝國龐大的中產階級讀者群體，發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邀請：
「來吧，這裡有一種全新的、更高級的智力娛樂，你們絕對沒有體驗過。」
「這是一個機會！」
麥克尼文狠狠地將雪茄按在菸灰缸里，「一個讓《黑木雜誌》從眾多通俗期刊中脫穎而出，成為一種文**流引領者的機會！」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立刻按下了呼叫秘書的鈴鐺。
「格雷厄姆！」
他有些急切地命令道，「立刻給倫敦的亞瑟·柯林斯先生發電報！告訴他，他的所有稿件，我們都接受了！稿酬從優！另外，再替我訂一張明天最早一班去倫敦的火車票，我要親自去見這位天才！」
……
稿件寄出後的第四天下午，一封加急電報打破了公寓裡的寧靜。
電報的內容很短，卻分量十足：
「稿件收到。驚為天人。稿酬從優，不日將親自登門拜訪。——道格拉斯·麥克尼文，《黑木雜誌》主編。」
對於這封電報，亞瑟倒是不意外。
畢竟，如果真的是一個合格的編輯或者是主編，尤其是通俗文學的主編，是絕對不會錯過推理故事這個絕對有大火潛質的類型文學的。
而顯然，黑木雜誌的這個主編，絕對是一個合格的主編。
「需要我陪你嗎，哥哥？」莉莉安從自己的房間裡面探出腦袋問道。
「不用了，外面風大。」
亞瑟幫她緊了緊身上的披肩，「我去去就回，順便帶回你最喜歡的杏仁餅乾。」
漢普斯特德的郵局不大。
櫃檯後是位留著兩撇八字鬍、名叫弗萊徹的老先生。自從亞瑟兄妹搬來這裡，弗萊徹先生就對這位每天堅持讀報、談吐不凡的年輕人印象深刻。
而「坡之戰」後，這份「印象深刻」就變成了某種程度上的「敬畏」。
弗萊徹先生是《每日電訊報》的忠實讀者，報紙上關於「艦隊街的文學新星」、「天才評論家亞瑟·柯林斯」的報導，他翻來覆去讀了好幾遍，早就把報導里的人物和眼前這位年輕人對上了號。
「下午好，柯林斯先生！」
一見到亞瑟，弗萊徹先生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堆起了熱情的笑容，「今天天氣真不錯，不是嗎？您……這是又有新的大作要寄出了？」
他一邊說，一邊好奇地打量著亞瑟手中那個厚厚的包裹。
「只是一些翻譯的小文章而已，弗萊徹先生。」
亞瑟微笑著將包裹遞過去，「麻煩您，寄往愛丁堡。」
「愛丁堡？」
弗萊徹先生接過包裹，看到上面的地址時，微微愣了一下，「《黑木雜誌》……？」
這個名字讓他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眼前這位可是能和《雙周評論》那種頂級期刊的主編談笑風生的大人物，怎麼會給一本以刊登驚悚冒險故事聞名的通俗雜誌投稿？
這就好比皇家歌劇院的首席男高音，突然跑到東區的工人酒館裡去唱小曲，總讓人覺得有些……屈才。
「是的，」
亞瑟看出了他的疑惑，但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平靜地問道，「最快的馬車郵運，需要多久？」
「如果是加急的話，先生，三天，最多四天就能到。」
弗萊徹先生連忙回過神來，手腳麻利地開始稱重、計算郵費，「您放心，我一定給您用最好的油布包裹，保證它到黑木雜誌的主編手上時，一個墨點都不會花！」
他一邊蓋著郵戳，一邊忍不住又多了一句嘴：「柯林斯先生，您真是……真是太謙虛了。我敢打賭，等這篇文章一發表，整個愛丁堡都會為您瘋狂的！」
亞瑟笑著說借您吉言。
……
三天後。
愛丁堡，《黑木雜誌》總部。
主編道格拉斯·麥克尼文，是一個典型的蘇格蘭商人。
他身材微胖，下巴颳得鐵青，眼神精明得像一隻隨時準備捕食的獵鷹。此刻，他的辦公桌上，就放著那份來自倫敦的、署名為「亞瑟·柯林斯」的厚厚稿件。
「亞瑟·柯林斯……」
麥克尼文叼著沒有點燃的雪茄，喃喃自語。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最近整個不列顛的文化圈，都在討論這個憑空出現的年輕人和他那篇引發了「艦隊街之戰」的雄文。
「一個惹是生非的傢伙。」
這是麥克尼文對他的第一印象。
不過，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他從不相信名聲，只相信市場。他拿起稿件，決定先看看那篇被冠以「一種全新小說類型」的小說。
才讀了第一頁，他就被那間發生在莫格街的、血腥詭異的密室兇案給吸引住了。殘忍的喉嚨割裂，被暴力塞入煙囪的屍體，緊鎖的房門……這一切，都完美地契合了《黑木雜誌》一貫以來所追求的「哥特」與「驚悚」風格。
「是個會講故事的好手，夠刺激。」
麥克尼文滿意地點了點頭，心想只要故事本身足夠吸引人，哪怕前面那篇導讀寫得枯燥乏味，也可以刪掉不要。
然而，當他耐著性子，開始閱讀那篇名為《一種全新的小說類型：論「推理的故事」》的導讀時，他臉上的表情，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最初的漫不經心，逐漸變成了專注，再然後，是震驚。
他那雙商人的眼睛裡，閃爍出一種發現金礦般的光芒。
作為一個在出版業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人，麥克尼文比任何人都清楚大眾讀者的口味。但他一直以來，都只是被動地「迎合」這種口味。
而眼前這篇文章，卻是在「定義」一種全新的口味！
「區分『機智』與『分析』……」
「公平的智力遊戲……」
「將詩人的靈魂與數學家的頭腦完美結合……」
這些極具煽動性和權威性的論斷，讓麥克尼文感到一陣口乾舌燥。他猛地意識到，亞瑟·柯林斯寄來的，根本不是一篇簡單的「小說+讀後感」。
這可能是一個劃時代的類型文學的誕生，或者說是創刊文！
而這個全新的、聽起來就足夠高級的分類叫做，「推理的故事」。
麥克尼文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那顆商人的大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他預感到，這東西一旦刊發，引起的轟動，恐怕會遠遠超過之前那場關於詩歌的「口水戰」。因為這一次，亞瑟·柯林斯不再是僅僅在和少數精英對話，他是在對整個大英帝國龐大的中產階級讀者群體，發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邀請：
「來吧，這裡有一種全新的、更高級的智力娛樂，你們絕對沒有體驗過。」
「這是一個機會！」
麥克尼文狠狠地將雪茄按在菸灰缸里，「一個讓《黑木雜誌》從眾多通俗期刊中脫穎而出，成為一種文**流引領者的機會！」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立刻按下了呼叫秘書的鈴鐺。
「格雷厄姆！」
他有些急切地命令道，「立刻給倫敦的亞瑟·柯林斯先生發電報！告訴他，他的所有稿件，我們都接受了！稿酬從優！另外，再替我訂一張明天最早一班去倫敦的火車票，我要親自去見這位天才！」
……
稿件寄出後的第四天下午，一封加急電報打破了公寓裡的寧靜。
電報的內容很短，卻分量十足：
「稿件收到。驚為天人。稿酬從優，不日將親自登門拜訪。——道格拉斯·麥克尼文，《黑木雜誌》主編。」
對於這封電報，亞瑟倒是不意外。
畢竟，如果真的是一個合格的編輯或者是主編，尤其是通俗文學的主編，是絕對不會錯過推理故事這個絕對有大火潛質的類型文學的。
而顯然，黑木雜誌的這個主編，絕對是一個合格的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