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消失的第5軍
第234章 消失的第5軍
9月21日，早上08：00。
羅亞希帝國軍，白羅亞希方面軍司令部。
朝陽照在凝結露珠的綠葉上，反射出點點金芒；1—15、1—16等羅軍戰機正從天上飛過，執行每日的空中巡邏任務。
司令官和參謀長正忙著打理個人衛生，參謀們利用這段時間，將夜裡匯總的信息更新在地圖沙盤上。
負責值班的軍官不斷把代表波軍的紅色小旗子拔掉，替換成藍色的己方旗幟。
他們的表情頗為振奮，因為羅軍在整個戰線上取得了顯著進展。
雖然波赫蘭尼的邊防部隊激烈反抗，導致最初的進軍速度顯著低於預期；戰線後方神出鬼沒的反抗軍也對後勤部隊造成了一定麻煩...
但總體而言，入侵波赫蘭尼是一場難得的大勝，一掃二十年前對波戰爭失敗帶來的陰霾。
自波赫蘭尼政府要員和三軍總司令狼狽逃到境外，這場戰爭在羅亞希人眼中便已劃下休止符。
克里姆林宮已經在開香檳大肆慶祝，羅亞希的傀儡國和友好國家的外交官正不斷來往於莫斯科各地，慶祝帝國取得的偉大勝利。
白羅亞希方面軍司令，米哈伊爾·科瓦廖夫用濕毛巾擦拭臉頰，抬頭看向窗外。
那裡，成批的飛機正組成陣型飛往遠方。
科瓦廖夫眯著眼睛：「空軍飛機倒是不少，只可惜中看不中用。」
此時的羅亞希空軍缺少可靠的對地支援飛機，對地攻擊主要由掛載炸彈的戰鬥機執行。
這些臨時客串對地支援機的戰鬥機對地掛載有限，加上羅軍的前線機場沒能及時跟進，所以空軍出勤率較差。
SB—2水平轟炸機的載彈量足夠，可這玩意兒又沒法精確地轟炸地面目標，實戰時總是將炸彈丟到友軍頭上，惹來地面部隊的一致差評。
事實上，只攜帶一枚航彈的轟炸機也是一樣—識別困難是各國空軍都要面臨的一大難題，尤其是在塔爾門強大的空中優勢壓制下，波軍學會了各種混淆對方識別的小妙招。
只不過：塔爾門飛行員發現自己無法識別目標時，會在空中盤旋觀察，實在不行就放棄任務返航；
而羅亞希飛行員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炸彈往下丟。
蘇聯紅軍可不會這樣搞，但是羅亞希白軍嘛..
那就說不準了。
總之，羅軍地面部隊並不歡迎空軍，反而恨得牙痒痒。
科瓦廖夫將目光從空軍飛機上收回，把手上的毛巾遞給警衛員：「地面上戰事如何？」
值班參謀急忙敬禮：「第三、第十、第十一集團軍按時完成了既定戰術目標，崔可夫將軍的第四集團軍突入較深，後勤路線被波軍游擊隊襲擾，要求方面軍提供物資支援。」
科瓦廖夫上將笑著說：「崔可夫確實是個急性子，難怪他會跑在最前面。」
參謀長普爾卡耶夫這時走來：「第四集團軍好像負責南翼攻勢？」
參謀點頭：「是的，第四集團軍沿沼澤邊緣前進，最終目標是布列斯特城。」
普爾卡耶夫思考片刻，然後看向科瓦廖夫：「我看還是應該優先滿足他的要求，第四集團軍很快就會與塔爾門國防軍遭遇，可不能因為缺少物資，被那群塔爾門人看扁了。」
國王斯特林是個十分好面子的人，如果能讓羅亞希帝國軍在外國人面前好好表現、助長帝國聲望，主將接下來的仕途必將一切順利。
與之相對的是：誰讓國王陛下不痛快，誰就要倒霉。
戰事發展到如今這一步，羅軍將領已經不再從軍事角度出發，而是從政治層面布置軍事計劃，為自己的仕途提前鋪路。
科瓦廖夫哼了一聲：「告訴瓦西里，讓他的部隊注意軍容軍貌，不要給我們羅亞希帝國丟人！」
參謀官敬了個禮，前往電訊室。
這時，普爾卡耶夫不知從哪兒掏出一瓶葡萄酒和兩個玻璃杯，遞到科瓦廖夫面前。
「來一口不？」
科瓦廖夫點點頭。
普爾卡耶夫將暗紅色的酒液倒入杯內，只倒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科瓦廖夫拿過酒杯一口悶，擺弄著手邊的空杯子不滿道：「倒滿倒滿！紅酒又不是伏特加，這麼一點夠誰喝的？」
普爾卡耶夫：「這可是高盧酒莊的十年陳釀，哪有你這么喝的？簡直暴殄天物！」
他再次倒了小半杯，然後輕輕地搖晃酒杯，讓酒液掛在杯子邊緣。
「那麼，預祝我軍取得圓滿成功！」他說著舉起酒杯。
科瓦廖夫伸出杯子輕輕一碰：「祝勝利！」
然後又是一口悶。
放眼周圍，值班軍官都是一副散漫的樣子。
科瓦廖夫上將回味著紅酒的甘甜，突然注意到沙盤上存在一個插著紅色旗幟的突出部。
他用手指向沙盤：「這裡怎麼還沒拿下來？誰負責這一方向的攻勢？」
值班參謀看了一眼手上的資料：「報告，是捷爾任斯克集團軍！」
科瓦廖夫眉間鎖緊。
捷爾任斯克集團軍是一個臨時編組的強大突擊集團，混合了步兵、坦克兵和騎兵，規模是其餘集團軍的至少兩倍。
該集團軍的主要任務，就是在最短時間內攻克巴拉諾夫斯基，打通西部重要的鐵路線。
「打電話給伊萬，問問他到底怎麼一回事。」
過了一會兒，傳令兵急匆匆返回。
「報告將軍，博爾丁中將表示，負責向巴拉諾夫斯基北側遷回的第6騎兵軍進展順利，但正面主攻的第5軍暫時失去聯繫。」
科瓦廖夫眼神一冷：「拿地圖來！」
參謀將大比例的作戰地圖攤開擺在桌上，科瓦廖夫大致掃視一番，不滿道：「第5軍本應在19日占領城市，怎麼現在還未拿下？」
參謀長普爾卡耶夫安慰道：「也許沒來得及更新戰況，說不定再過一個小時，我們就能收到部隊進城的消息。」
「那也比計劃晚了兩天！」上將怒氣沖沖，「你看博爾丁這傢伙的作戰部署，第15坦克軍過半都被加強給了正面的第5軍，他們完全放棄了從南翼迂迴。」
一名參謀官謹慎道：「據前方消息，波軍第18師已在巴拉諾夫斯基一線展開，第5軍遭遇的並非波軍邊防部隊，而是精銳的正規軍...」
「別給自己的無能找藉口！」科瓦廖夫瞪大眼睛咆哮著，「波軍就算再精銳，也就只有一個步兵師加上一群地方軍，博爾丁握著一個超編的集團軍，那是足足3個騎兵師、2個步兵師、3個裝甲旅，兵力是波軍至少五倍！」
「這還沒算上裝甲和火炮優勢...」旁邊一名參謀默默地補上一句。
科瓦廖夫猛地一拍桌子：「再給他打電話，質問他：何時才能拿下巴拉諾夫斯基！」
「電話班繼續聯繫第5軍指揮部，無線電組不要中斷聯絡！」
捷爾任斯克集團軍指揮部內，司令官伊萬·博爾丁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擠在電訊室。
自從第五軍司令部發來遭受波軍炮火襲擾的訊息後徹底失聯，他一整夜沒有合眼。
「該死的加諾夫，居然在這時候和我玩失蹤？」
不止是他，整個世界都想知道第5軍的具體情況。
博爾丁在屋內來回渡步：「第2坦克旅和20摩步旅呢？他們何時才能抵達第5軍軍部？」
「第2坦克旅匯報說，他們缺乏燃料...」參謀低著腦袋，「補給車隊沒能按時抵達，他們正停在原地等待。」
「補給車隊呢？」
「集團軍的補給物資約有8成囤積在波德萊謝伊基村，車隊是從這裡發出的。」
如果軍部遭到炮擊，想也知道，油料彈藥這些易燃易爆品凶多吉少。
這個補給單元被人付之一炬，不僅是正面的第5步兵軍，包括15坦克軍和第6騎兵軍在內，整個集團軍的部隊都會受到影響。
博爾丁一口氣沒喘上來，他捂著胸口：「該死，當初是哪個混蛋把補給點設在距前線這麼近的位置？」
「您當初認為，把物資就近囤積在波德萊謝伊基村，方便之後將巴拉諾夫斯基改造成整個北線的補給樞紐...」
結果嘛...
沒想到波赫蘭尼這座小城市，居然阻擋了羅亞希重兵集團整整三天。
博爾丁痛苦地捂著腦袋：「所以，前線究竟是什麼情況？能否聯繫上各師各旅？」
參謀：「我們與一線部隊的聯絡基本要靠第5軍指揮部中轉，不過據北側迂迴的第6騎兵軍匯報，巴拉諾夫斯基方向的交火徹夜未停。」
「徹夜未停？」博爾丁眉毛一挑，「我可不記得，加諾夫那傢伙布置了夜間攻勢，也沒有夜間展開的大規模炮擊計劃。」
由於122毫米炮彈儲量有限，任何大規模作戰行動，都要提前上報集團軍司令部，由後勤部門統一協調物資。
不然讓正面部隊打光彈藥，側翼部隊難道看著乾瞪眼？
現在，第6軍的騎兵部隊正在北側實施大範圍遷回，無法及時回援；第15坦克軍的剩餘兩個旅又處於缺少油料的窘境。
尤其是第2坦克旅，這個旅裝備了幾十輛T—35，重型坦克都是吞油怪物，燃料消耗量比21、27旅大得多。
這也是集團軍為何沒有將該旅投入前線鐵路運輸線尚未打通的當下，羅軍的補給能力跟不上全軍突擊的劇烈消耗。
參謀：「第2坦克旅已經派出一支由裝甲車和步兵組成的小分隊前出偵察，只是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
博爾丁嘆了一聲。
看來地面部隊是指望不上了。
「那麼，空中偵察呢？」
「空軍飛機都帶著炸彈到處空襲，想要偵察機，需要上報方面軍司令部，然後向空軍提出要求...
之羅亞希第21殲擊航空團，雷德格雷夫少尉降低高度，把腦袋伸出I—153戰鬥機的駕駛艙，俯瞰大地。
波赫蘭尼的空中力量早已在塔爾門和羅亞希的雙重打擊下全軍覆沒，余者也基本撤往境外。
羅亞希的飛機可以不受限制地在波赫蘭尼的天空耀武揚威。
羅軍少尉自己觀察地面，驚呼道：「我的上帝，到處都在冒煙，根本分不清敵我！」
他雖然看到地面上的戰壕內有人影浮動，可是羅亞希軍隊正在各個方向快速前進，出發前拿到的態勢圖，可能一小時後便會失效。
包括雷德格雷夫在內，相當一部分新手飛行員陷入了有炸彈卻不知該不該丟的窘狀。
雷德格雷夫低空盤旋數圈，最終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展開攻擊。
他拉升高度，與空中的長機匯合。
由於羅亞希軍隊的無線電水平相當差勁，除少數隊長機外，絕大多數殲擊戰鬥機沒有安裝無線電，部分雖然安裝，卻只裝上了接收機。
雷德格雷夫只能飛到長機旁，做出一連串誇張的飛行動作吸引對方注意，然後將寫滿文字的手寫板展示出來。
長機也拿出手寫板，在上面寫上回復。
長機：【由你自行判斷，是否發起攻擊】
僚機：【可是地面沒有釋放識別煙霧，萬一誤傷友軍怎麼辦？】
長機：【白痴，你難道要帶著炸彈降落嗎？誤傷友軍總好過降落時發生事故，傷到同一機場駐紮的戰友和同僚】
這是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貧道」。
雷德格雷夫仔細一看，發現長機機腹下的那枚200公斤航彈早已消失不見。
他長嘆一聲，再次脫離編隊，找到了一處十分顯眼的車隊。
在胸口畫了個十字後，雷德格雷夫按下了炸彈的釋放按鈕。
「如果是友軍，那麼抱歉了...
波軍35團3營陣地，雷耶斯看著天上盤旋的羅軍飛機，嘴上罵罵咧咧。
「這幫狗東西，如果我有一架先進戰鬥機，非得把你們全部打下來！」
作為從西部波美拉尼亞地區一路轉戰至東部地區的老牌精銳，35團官兵吃夠了丟失制空權的苦頭，深知航空炸彈對地面部隊的威脅有多大。
戰士們趕在天亮前，給陣地上做好偽裝，技術兵器也被拖到樹林邊緣支起偽裝網，從空中難以察覺。
不多時，一架飛機脫離編隊，釋放了腹部航彈，對一處陣地發動了攻擊。
雷耶斯緊張地看著煙霧升起的方向：「該死，那裡應該不是友軍駐地吧？」
他用無線電詢問各部是否遭受空襲，隨後遭到了沃羅寧的嘲笑。
「我說雷耶斯，你們3營負責阻援，被上校布置在了最東側，附近怎麼可能存在友軍？」
即便那些從未迎接過斯圖卡俯衝轟炸的東部邊防營，在17日凌晨羅軍大舉越境後，也漸漸學會如何對陣地進行偽裝。
「這麼說的話，挨炸的是羅亞希人？」雷耶斯有些幸災樂禍，「就你們這識別能力，也敢冒充塔爾門人？」
這是他第二次遇到羅亞希戰機空襲友軍。
雷耶斯樂完，大致觀察了遇襲地點距離己方的距離，冷靜道：「敵軍距離不算太遠，通知各連，準備戰鬥！」
「團長正忙著轉移物資大炮、部署對前線羅軍主力的殲滅戰，我們要頂在這裡，收到撤退命令前，一人一車都不能放過！」
>
9月21日，早上08：00。
羅亞希帝國軍，白羅亞希方面軍司令部。
朝陽照在凝結露珠的綠葉上，反射出點點金芒；1—15、1—16等羅軍戰機正從天上飛過，執行每日的空中巡邏任務。
司令官和參謀長正忙著打理個人衛生，參謀們利用這段時間，將夜裡匯總的信息更新在地圖沙盤上。
負責值班的軍官不斷把代表波軍的紅色小旗子拔掉，替換成藍色的己方旗幟。
他們的表情頗為振奮，因為羅軍在整個戰線上取得了顯著進展。
雖然波赫蘭尼的邊防部隊激烈反抗，導致最初的進軍速度顯著低於預期；戰線後方神出鬼沒的反抗軍也對後勤部隊造成了一定麻煩...
但總體而言，入侵波赫蘭尼是一場難得的大勝，一掃二十年前對波戰爭失敗帶來的陰霾。
自波赫蘭尼政府要員和三軍總司令狼狽逃到境外，這場戰爭在羅亞希人眼中便已劃下休止符。
克里姆林宮已經在開香檳大肆慶祝，羅亞希的傀儡國和友好國家的外交官正不斷來往於莫斯科各地，慶祝帝國取得的偉大勝利。
白羅亞希方面軍司令，米哈伊爾·科瓦廖夫用濕毛巾擦拭臉頰，抬頭看向窗外。
那裡，成批的飛機正組成陣型飛往遠方。
科瓦廖夫眯著眼睛：「空軍飛機倒是不少，只可惜中看不中用。」
此時的羅亞希空軍缺少可靠的對地支援飛機，對地攻擊主要由掛載炸彈的戰鬥機執行。
這些臨時客串對地支援機的戰鬥機對地掛載有限，加上羅軍的前線機場沒能及時跟進，所以空軍出勤率較差。
SB—2水平轟炸機的載彈量足夠，可這玩意兒又沒法精確地轟炸地面目標，實戰時總是將炸彈丟到友軍頭上，惹來地面部隊的一致差評。
事實上，只攜帶一枚航彈的轟炸機也是一樣—識別困難是各國空軍都要面臨的一大難題，尤其是在塔爾門強大的空中優勢壓制下，波軍學會了各種混淆對方識別的小妙招。
只不過：塔爾門飛行員發現自己無法識別目標時，會在空中盤旋觀察，實在不行就放棄任務返航；
而羅亞希飛行員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炸彈往下丟。
蘇聯紅軍可不會這樣搞，但是羅亞希白軍嘛..
那就說不準了。
總之，羅軍地面部隊並不歡迎空軍，反而恨得牙痒痒。
科瓦廖夫將目光從空軍飛機上收回，把手上的毛巾遞給警衛員：「地面上戰事如何？」
值班參謀急忙敬禮：「第三、第十、第十一集團軍按時完成了既定戰術目標，崔可夫將軍的第四集團軍突入較深，後勤路線被波軍游擊隊襲擾，要求方面軍提供物資支援。」
科瓦廖夫上將笑著說：「崔可夫確實是個急性子，難怪他會跑在最前面。」
參謀長普爾卡耶夫這時走來：「第四集團軍好像負責南翼攻勢？」
參謀點頭：「是的，第四集團軍沿沼澤邊緣前進，最終目標是布列斯特城。」
普爾卡耶夫思考片刻，然後看向科瓦廖夫：「我看還是應該優先滿足他的要求，第四集團軍很快就會與塔爾門國防軍遭遇，可不能因為缺少物資，被那群塔爾門人看扁了。」
國王斯特林是個十分好面子的人，如果能讓羅亞希帝國軍在外國人面前好好表現、助長帝國聲望，主將接下來的仕途必將一切順利。
與之相對的是：誰讓國王陛下不痛快，誰就要倒霉。
戰事發展到如今這一步，羅軍將領已經不再從軍事角度出發，而是從政治層面布置軍事計劃，為自己的仕途提前鋪路。
科瓦廖夫哼了一聲：「告訴瓦西里，讓他的部隊注意軍容軍貌，不要給我們羅亞希帝國丟人！」
參謀官敬了個禮，前往電訊室。
這時，普爾卡耶夫不知從哪兒掏出一瓶葡萄酒和兩個玻璃杯，遞到科瓦廖夫面前。
「來一口不？」
科瓦廖夫點點頭。
普爾卡耶夫將暗紅色的酒液倒入杯內，只倒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科瓦廖夫拿過酒杯一口悶，擺弄著手邊的空杯子不滿道：「倒滿倒滿！紅酒又不是伏特加，這麼一點夠誰喝的？」
普爾卡耶夫：「這可是高盧酒莊的十年陳釀，哪有你這么喝的？簡直暴殄天物！」
他再次倒了小半杯，然後輕輕地搖晃酒杯，讓酒液掛在杯子邊緣。
「那麼，預祝我軍取得圓滿成功！」他說著舉起酒杯。
科瓦廖夫伸出杯子輕輕一碰：「祝勝利！」
然後又是一口悶。
放眼周圍，值班軍官都是一副散漫的樣子。
科瓦廖夫上將回味著紅酒的甘甜，突然注意到沙盤上存在一個插著紅色旗幟的突出部。
他用手指向沙盤：「這裡怎麼還沒拿下來？誰負責這一方向的攻勢？」
值班參謀看了一眼手上的資料：「報告，是捷爾任斯克集團軍！」
科瓦廖夫眉間鎖緊。
捷爾任斯克集團軍是一個臨時編組的強大突擊集團，混合了步兵、坦克兵和騎兵，規模是其餘集團軍的至少兩倍。
該集團軍的主要任務，就是在最短時間內攻克巴拉諾夫斯基，打通西部重要的鐵路線。
「打電話給伊萬，問問他到底怎麼一回事。」
過了一會兒，傳令兵急匆匆返回。
「報告將軍，博爾丁中將表示，負責向巴拉諾夫斯基北側遷回的第6騎兵軍進展順利，但正面主攻的第5軍暫時失去聯繫。」
科瓦廖夫眼神一冷：「拿地圖來！」
參謀將大比例的作戰地圖攤開擺在桌上，科瓦廖夫大致掃視一番，不滿道：「第5軍本應在19日占領城市，怎麼現在還未拿下？」
參謀長普爾卡耶夫安慰道：「也許沒來得及更新戰況，說不定再過一個小時，我們就能收到部隊進城的消息。」
「那也比計劃晚了兩天！」上將怒氣沖沖，「你看博爾丁這傢伙的作戰部署，第15坦克軍過半都被加強給了正面的第5軍，他們完全放棄了從南翼迂迴。」
一名參謀官謹慎道：「據前方消息，波軍第18師已在巴拉諾夫斯基一線展開，第5軍遭遇的並非波軍邊防部隊，而是精銳的正規軍...」
「別給自己的無能找藉口！」科瓦廖夫瞪大眼睛咆哮著，「波軍就算再精銳，也就只有一個步兵師加上一群地方軍，博爾丁握著一個超編的集團軍，那是足足3個騎兵師、2個步兵師、3個裝甲旅，兵力是波軍至少五倍！」
「這還沒算上裝甲和火炮優勢...」旁邊一名參謀默默地補上一句。
科瓦廖夫猛地一拍桌子：「再給他打電話，質問他：何時才能拿下巴拉諾夫斯基！」
「電話班繼續聯繫第5軍指揮部，無線電組不要中斷聯絡！」
捷爾任斯克集團軍指揮部內，司令官伊萬·博爾丁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擠在電訊室。
自從第五軍司令部發來遭受波軍炮火襲擾的訊息後徹底失聯，他一整夜沒有合眼。
「該死的加諾夫，居然在這時候和我玩失蹤？」
不止是他，整個世界都想知道第5軍的具體情況。
博爾丁在屋內來回渡步：「第2坦克旅和20摩步旅呢？他們何時才能抵達第5軍軍部？」
「第2坦克旅匯報說，他們缺乏燃料...」參謀低著腦袋，「補給車隊沒能按時抵達，他們正停在原地等待。」
「補給車隊呢？」
「集團軍的補給物資約有8成囤積在波德萊謝伊基村，車隊是從這裡發出的。」
如果軍部遭到炮擊，想也知道，油料彈藥這些易燃易爆品凶多吉少。
這個補給單元被人付之一炬，不僅是正面的第5步兵軍，包括15坦克軍和第6騎兵軍在內，整個集團軍的部隊都會受到影響。
博爾丁一口氣沒喘上來，他捂著胸口：「該死，當初是哪個混蛋把補給點設在距前線這麼近的位置？」
「您當初認為，把物資就近囤積在波德萊謝伊基村，方便之後將巴拉諾夫斯基改造成整個北線的補給樞紐...」
結果嘛...
沒想到波赫蘭尼這座小城市，居然阻擋了羅亞希重兵集團整整三天。
博爾丁痛苦地捂著腦袋：「所以，前線究竟是什麼情況？能否聯繫上各師各旅？」
參謀：「我們與一線部隊的聯絡基本要靠第5軍指揮部中轉，不過據北側迂迴的第6騎兵軍匯報，巴拉諾夫斯基方向的交火徹夜未停。」
「徹夜未停？」博爾丁眉毛一挑，「我可不記得，加諾夫那傢伙布置了夜間攻勢，也沒有夜間展開的大規模炮擊計劃。」
由於122毫米炮彈儲量有限，任何大規模作戰行動，都要提前上報集團軍司令部，由後勤部門統一協調物資。
不然讓正面部隊打光彈藥，側翼部隊難道看著乾瞪眼？
現在，第6軍的騎兵部隊正在北側實施大範圍遷回，無法及時回援；第15坦克軍的剩餘兩個旅又處於缺少油料的窘境。
尤其是第2坦克旅，這個旅裝備了幾十輛T—35，重型坦克都是吞油怪物，燃料消耗量比21、27旅大得多。
這也是集團軍為何沒有將該旅投入前線鐵路運輸線尚未打通的當下，羅軍的補給能力跟不上全軍突擊的劇烈消耗。
參謀：「第2坦克旅已經派出一支由裝甲車和步兵組成的小分隊前出偵察，只是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
博爾丁嘆了一聲。
看來地面部隊是指望不上了。
「那麼，空中偵察呢？」
「空軍飛機都帶著炸彈到處空襲，想要偵察機，需要上報方面軍司令部，然後向空軍提出要求...
之羅亞希第21殲擊航空團，雷德格雷夫少尉降低高度，把腦袋伸出I—153戰鬥機的駕駛艙，俯瞰大地。
波赫蘭尼的空中力量早已在塔爾門和羅亞希的雙重打擊下全軍覆沒，余者也基本撤往境外。
羅亞希的飛機可以不受限制地在波赫蘭尼的天空耀武揚威。
羅軍少尉自己觀察地面，驚呼道：「我的上帝，到處都在冒煙，根本分不清敵我！」
他雖然看到地面上的戰壕內有人影浮動，可是羅亞希軍隊正在各個方向快速前進，出發前拿到的態勢圖，可能一小時後便會失效。
包括雷德格雷夫在內，相當一部分新手飛行員陷入了有炸彈卻不知該不該丟的窘狀。
雷德格雷夫低空盤旋數圈，最終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展開攻擊。
他拉升高度，與空中的長機匯合。
由於羅亞希軍隊的無線電水平相當差勁，除少數隊長機外，絕大多數殲擊戰鬥機沒有安裝無線電，部分雖然安裝，卻只裝上了接收機。
雷德格雷夫只能飛到長機旁，做出一連串誇張的飛行動作吸引對方注意，然後將寫滿文字的手寫板展示出來。
長機也拿出手寫板，在上面寫上回復。
長機：【由你自行判斷，是否發起攻擊】
僚機：【可是地面沒有釋放識別煙霧，萬一誤傷友軍怎麼辦？】
長機：【白痴，你難道要帶著炸彈降落嗎？誤傷友軍總好過降落時發生事故，傷到同一機場駐紮的戰友和同僚】
這是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貧道」。
雷德格雷夫仔細一看，發現長機機腹下的那枚200公斤航彈早已消失不見。
他長嘆一聲，再次脫離編隊，找到了一處十分顯眼的車隊。
在胸口畫了個十字後，雷德格雷夫按下了炸彈的釋放按鈕。
「如果是友軍，那麼抱歉了...
波軍35團3營陣地，雷耶斯看著天上盤旋的羅軍飛機，嘴上罵罵咧咧。
「這幫狗東西，如果我有一架先進戰鬥機，非得把你們全部打下來！」
作為從西部波美拉尼亞地區一路轉戰至東部地區的老牌精銳，35團官兵吃夠了丟失制空權的苦頭，深知航空炸彈對地面部隊的威脅有多大。
戰士們趕在天亮前，給陣地上做好偽裝，技術兵器也被拖到樹林邊緣支起偽裝網，從空中難以察覺。
不多時，一架飛機脫離編隊，釋放了腹部航彈，對一處陣地發動了攻擊。
雷耶斯緊張地看著煙霧升起的方向：「該死，那裡應該不是友軍駐地吧？」
他用無線電詢問各部是否遭受空襲，隨後遭到了沃羅寧的嘲笑。
「我說雷耶斯，你們3營負責阻援，被上校布置在了最東側，附近怎麼可能存在友軍？」
即便那些從未迎接過斯圖卡俯衝轟炸的東部邊防營，在17日凌晨羅軍大舉越境後，也漸漸學會如何對陣地進行偽裝。
「這麼說的話，挨炸的是羅亞希人？」雷耶斯有些幸災樂禍，「就你們這識別能力，也敢冒充塔爾門人？」
這是他第二次遇到羅亞希戰機空襲友軍。
雷耶斯樂完，大致觀察了遇襲地點距離己方的距離，冷靜道：「敵軍距離不算太遠，通知各連，準備戰鬥！」
「團長正忙著轉移物資大炮、部署對前線羅軍主力的殲滅戰，我們要頂在這裡，收到撤退命令前，一人一車都不能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