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命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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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命定之日

  9月17日,0010時,布列斯特西北方,波軍占據的高地。

  3營營長雷耶斯少校湊在炮隊鏡前,仔細觀察著河對岸的塔軍陣地。

  「發現敵軍高地反斜面發生劇烈爆炸,疑似為彈藥殉爆。」

  雷耶斯想像著塔軍炮兵在爆炸中哀嚎、逃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幹得好,多炸他們幾輪,最好把塔爾門人的炮兵全都炸光。」

  電話對面的炮兵上尉阿爾喬姆語氣平靜:「你還不了解團長?我手裡正握著敵軍炮兵陣地的全部坐標,在射程內的一個都跑不掉。」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簡直受夠炮火的不間斷騷擾。」

  高地擁有堅固的防禦工事,塔軍炮擊雖然對波軍傷害不大,但它足夠煩人,會讓營內的新兵無法安心休息,精神時刻處於緊張狀態。

  「既然他們這麼愛打炮,那就去地獄裡面打個夠!」

  雷耶斯先是冷笑一聲,隨後好奇道:「話說回來,為何選擇此處作為首要目標?敵軍的150榴彈炮陣地更值得關注吧?」

  上尉:「因為根據團長提供的情報,這裡是第101獨立重炮營4連陣地。」

  見雷耶斯貌似沒聽懂,上尉語氣一頓,繼續道:「結合我手中的情報訊息,這個第4

  連裝備的mrs.16,是一款210毫米重炮,所以才會被列為第一目標優先解決。」

  「210毫米?」

  雷耶斯握著電話,汗水浸濕了話筒,臉上露出一副後怕的表情。

  3營陣地再堅固,也擋不住重巡主炮級別的炮彈。

  雷耶斯:「這群塔爾門人真是瘋了,居然用攻城重炮轟炸我這片小高地...」

  既然重炮出現在這裡,那麼也能從側面說明,維茲納要塞群已經失守。

  包括這一批重炮在內,剩餘的第3裝甲師、第20摩步師,能夠毫無顧忌地繼續南下。

  雷耶斯感嘆道:「可惜了,瓦迪斯瓦夫少校是個出色的一線軍官...」

  「你且放心,瓦迪斯瓦夫和殘兵成功與邊境防禦旅匯合。」阿爾喬姆輕笑:「但是敵軍投入重炮,也說明他們要動真格了。你們趁現在好好休息,準備迎接明天的大戰吧。」

  阿爾喬姆是沒這個機會了,因為他們炮兵需要連夜反制敵軍火炮陣地,在敵軍發起進攻前,儘可能削弱對方。

  雷耶斯:「可是塔爾門人會不會趁夜偷襲?」

  「夜襲?」炮兵上尉嗤笑一聲,「在團長面前玩夜襲?那我只能祝塔軍好運了。

  可以說,李察就是35團的主心骨。

  他本人尚未抵達一線,就已經開始對戰場造成影響。

  「對了。」阿爾喬姆突然說到,「希米格維上校提醒我,17日是命定之日」,戰局可能會在今天發生重大變化,讓我提前做好部隊的思想工作。」

  「重大變故?什麼變故?」雷耶斯好奇道,「我們一路從西部打到中東部,對於和塔爾門人死戰到底一事,官兵們應該沒有心理負擔吧?」

  阿爾喬姆:「上校沒有明說,但現在唯一的變數,應該是那些該死的羅亞希人吧...

  」

  雷耶斯:「說得也是。」

  如果羅亞希大舉入侵,波軍官兵收到消息後,還真有可能喪失作戰意志。

  雷耶斯:「我會提前和下面的連長打好招呼,還請告訴團長,讓他放心。

  不就是一群灰色牲口嗎?

  只要有李察在,雷耶斯無所畏懼。

  凌晨0200,波赫蘭尼——羅亞希帝國邊境。

  白羅亞希方面軍司令,米哈伊爾·科瓦廖夫正緊盯著腕錶。

  當秒針跳動到12」的瞬間,他抬起頭,目光炯炯有神。

  一旁的參謀大聲匯報:「將軍閣下,方面軍各部已按預定計劃,準時越過邊境。」

  科瓦廖夫點了點頭:「情況如何,進展可還順利?」

  參謀:「波軍邊防部隊似乎有所防備,受雷區和塹壕陣地遲滯,各大步兵軍的推進速度較為緩慢,但是第15坦克軍進展順利。」

  科瓦廖夫對此早有預料波軍總司令部使用公共頻道,對整個東部地區駐軍下達了動員令。


  在此之後,波軍邊防部隊更是在羅軍面前大搖大擺地修築工事。

  科瓦廖夫:「波軍邊防部隊沒有足夠的反坦克武器,坦克部隊順利推進,本就在預料中。」

  反倒是波軍邊防部隊的拼死抵抗,讓他有些意外。

  即便名叫步兵軍,那也是羅亞希軍隊中的常備部隊。

  對比二線邊防部隊,他們擁有絕對的兵力和火力優勢。

  科瓦廖夫沉吟片刻,轉頭看向一旁的炮兵參謀。

  「傳我命令,各獨立炮兵師、炮兵旅,即刻對波軍陣地進行壓制,務必在天亮前,將戰線前推至少15公里。」

  參謀長馬克西姆·普卡耶夫提醒道:「司令閣下,我們是不是要首先對波軍實施勸降?」

  羅亞希打著派軍保護僑民的旗號越境,如果上來直接對著波軍邊防部隊一陣狂轟濫炸,面子上多少有些說過不去。

  科瓦廖夫不屑地哼道:「外交部那群傢伙之前不斷對外強調,聲稱我軍在邊境增兵是為了防備塔爾門人,以至於如今派兵越境,我軍直接失去了道義優勢。」

  「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動用全部力量,也好讓波赫蘭尼和塔爾門人看一看我羅亞希帝國軍的威勢,順便展現皇帝陛下的威嚴。」

  普卡耶夫:「好吧,您說的對。」

  單是白羅亞希方面軍就有足足8個坦克旅,確實對波軍形成了壓倒性優勢。

  「對了。」普卡耶夫突然想到了什麼,「若是我們與塔爾門國防軍遭遇,應該如何處置?」

  科瓦廖夫:「陛下的命令是:我軍只會與波軍交戰,如果塔軍沒有主動挑釁,則被視作中立方。」

  普卡耶夫抿著嘴。

  「為了從塔爾門人手中保護僑民,所以羅亞希要與塔爾們一同,徹底摧毀波赫蘭尼的武裝力量...」

  普卡耶夫十分不滿:「外交部可真是一幫廢物,他們難道就不能找個更加合理的藉口?

  「」

  「哪怕換成收復曾經被波赫蘭尼奪走的領土」,也比保護僑民的破藉口好得多!」

  他此時還不知道,羅亞希外交部甚至還沒有向波赫蘭尼遞交正式照會。

  嚴格來說,羅亞希帝國屬於不宣而戰。

  這是皇帝羅曼諾夫·斯特林的親自指示單純為了創造軍事上的突然性,丟掉了一切的外交包袱。

  只是這樣做,會讓高級指揮官有一種憋屈感。

  但是,斯拉夫人侵略成性,他們早就習慣了輿論場上被人指指點點。

  科瓦廖夫拍了拍參謀長的肩膀,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

  「所以我們軍方才要全力發揮,既然國家已經失去了道義,那就絕對不能失去軍事威懾。」

  科瓦廖夫揮了揮拳頭:「這一仗,必須打得漂亮!」

  談話間,前方傳來了隆隆炮聲。

  那是集團軍屬的B—4榴彈炮,正在對波軍陣地開火射擊。

  凌晨0300,羅亞希帝國首都,外交部大樓。

  波赫蘭尼駐羅亞希大使,瓦茨瓦夫·格日博夫斯基正忐忑不安地坐在座位上。

  自從9月1日,波赫蘭尼與塔爾門瑞徹開戰以來,波赫蘭尼大使館外圍就出現了大量陌生面孔盯梢。

  而在一天以前,這些盯梢人員突然消失不見,又或者是換成了更加隱蔽的暗哨。

  這種詭異的情況,令這位駐外大使極度不安。

  在他周圍,使館文員們正在竊竊私語。

  「你說,羅亞希帝國半夜召見,究竟打算幹什麼?」

  「該不會是要對我國宣戰吧?」

  「誰知道呢,羅亞希即將入侵的消息,早就在國內傳得沸沸揚揚。」

  就在這時,駐羅武官約瑟夫·科瓦爾斯基上校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大使閣下,緊急情報!」上校氣喘吁吁,手中握著一張沾滿汗水的電文。

  「羅亞希帝國於1小時前,派兵越過了東部邊境,此時正在與我國邊防部隊全面交火一「」

  大使站起身,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

  他眼光渙散,額頭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心臟跳得飛快。


  過了大概數秒,大使回過神,握緊了武官的肩膀。

  「消息屬實嗎?」

  上校疼得齜牙咧嘴,趕忙後退一步。

  他點了點頭:「已經得到了邊境海關執法局、軍方的雙重確認,巴拉諾夫周邊甚至有羅亞希裝甲部隊出沒,絕對不可能作假!」

  大使猛地砸了下桌子:「這些不講信義的斯拉夫畜生!」

  「另外...」上校語氣一頓,「由於華沙即將被塔軍占領,軍方指示我們,在被羅亞希人驅逐後不要回國,徑直前往布列坦尼。

  ,,大使皺眉,不滿地盯著對方:「軍方?軍方怎麼管到駐外大使頭上了?」

  科瓦爾斯基上校一臉無奈:「因為政府高層在一天之前偷偷離境,包括外交部在內的各大部門完全停止運轉,整個波赫蘭尼正處於軍管狀態。」

  大使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這群該死的懦夫!」

  就在此時,由羅亞希帝國杜馬成員、副外長弗拉基米爾·波將金帶領的外交團隊,出現在了會議廳。

  波赫蘭尼一方已經預料到即將發生的事,眼神中充滿了怒火。

  波將金直接無視了周圍的殺人眼神」,慢步走到大使面前。

  「大使閣下。」波將金眯著眼睛,「鑑於波蘭國家及其政府已不復存在,我國決定出兵保護位於東部地區,包括斯拉夫人和波赫蘭尼人在內的兩國國民。」

  波赫金讓隨行文員遞上一份文件,語氣極度傲慢:「這是我國的正式照會,希望您能通知國內政府,讓波軍配合帝國軍的行動。」

  嗯?不是宣戰國書?

  波赫蘭尼眾人愣了一下,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格日博夫斯基大使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冷哼一聲,甩掉了對方遞來的文件。

  如果駐外使團接受除宣戰外的任何文件,某種程度上代表著,該國接受了對方提出的觀點。

  在這種情況下,接受照會意味著國格受損,會將波赫蘭尼擺在極為被動的位置上。

  「閣下,我國軍隊與政府機構仍在運作,且正在抵抗侵略。羅亞希帝國的行動,是對《波蘇互不侵犯條約》的背棄,是徹頭徹尾的侵略行為。」

  「如果貴國打算保護兩國僑民,那麼就該第一時間對塔爾門瑞徹宣戰!」

  波赫金昂著腦袋,一臉不屑。

  大使看清了羅亞希人的打算,狠狠地盯著對方。

  「既然貴國想要吞併我國領土,何必假惺惺地裝模做樣?不如直接讓駐波大使遞交宣戰文書。」

  說到這裡,大使又輕哼一聲。

  「即便您遞交的是正式宣戰文書,可貴國也在一小時前越境入侵,這違反了國際條約,屬於不宣而戰。」

  波赫蘭尼大使撿起地上的文件,將其撕得粉碎。

  「至於這份虛偽且無恥至極的照會,我國決不接受。」

  波赫金有些意外地看了格日博夫斯基一眼,似乎因為他的強硬態度感到意外。

  這位杜馬成員背著手輕哼一聲:「照會我已送到,若是波赫蘭尼之後做出任何不友善舉動,導致帝國軍隊武力還擊,一切責任都由貴國承擔。」

  大使:「恕我不能接受這一言論,挑起衝突的是羅亞希帝國,責任也在羅亞希一方。

  「」

  波赫金不在回復,他踩過地上的紙屑,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會議廳。

  隨著羅亞希的外交團隊離開,波赫蘭尼使團有些傻眼。

  「大使閣下?我們還走嗎?羅亞希好像也沒宣戰啊...」

  大使搖了搖頭:「這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武裝入侵,如果繼續留在這裡,豈不是坐實了這群斯拉夫畜生的言論?」

  「接下來按照敵國條例,通知羅亞希境內的波赫蘭尼公民迅速離境,我們也儘快收拾東西,前往布列坦尼亞吧...」

  周圍的外交官意志消沉,反倒是駐外武官科瓦爾斯基上校走上前來,對著格日博夫斯基伸出大拇指。

  「大使先生,您剛才維護了國家的主權和尊嚴,沒有侮辱波赫蘭尼之名。」

  大使苦笑一聲:「我們外交人員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打嘴炮了...」


  凌晨0310時。

  第2摩步師前沿,第92摩步團陣地。

  奇爾少校手舉望遠鏡,看向遠方黑漆漆的高地,皺著眉頭。

  「我軍的炮兵呢?預定好的壓制炮擊呢?」

  第92摩步團已經收到命令,要在明天早上配合第十裝申師,對高地發動強攻。

  正是因為主攻重任壓在肩上,這位少校才會趁著天黑摸到第一線,親自觀察地形,尋找合適的進攻線路。

  哪裡適合架橋,哪裡存在雷區?

  這些情報,都要提前搞清楚。

  偏偏高地前方有一條布格河作為天然屏障,小規模的試探攻擊,會被早有防備的波軍輕鬆擊退,獲取的情報與損失完全不成正比。

  「搞什麼啊...」奇爾少校咬牙罵道。

  自打戰爭首日,團長阿爾弗雷德·福斯特上校被波軍狙擊手擊傷以後,師作戰處長庫爾特·奇爾少校就接任了團指揮官一職。

  而他在一連串的戰鬥中發現,自己的少校軍銜竟然是絕佳的偽裝。

  比如:波軍針對指揮官的火力打擊,會將他的打擊順序後放。

  除非所有團級以上軍官全數失去指揮能力、後方的師屬炮兵也在火力打擊下崩潰,波軍才會針對包括他在內的營一級指揮官,發起定點打擊。

  即便這種情況確實發生,位於一線的營級軍官不在少數,經常十幾二十個扎堆出現。

  只要運氣不是特別差,被波軍選作首要目標,他就有機會進入防炮掩體躲過一劫。

  所以奇爾少校的膽子要比其餘的上校團長大得多一別的團長都是儘量往後靠,避免身處前線遭到炮擊,只有他會經常前出至第一線,與營連主官共同行動。

  前提是不能帶著團部的通訊班——這玩意兒的仇恨值特別大。

  比如現在,奇爾打算趁著後方炮兵開始向高地覆蓋迅速前出,沒想到,本應於12時展開的炮擊,竟遲遲沒有動靜。

  奇爾不耐煩道:「聽說軍屬的21厘米重炮也會參與炮擊,他們人呢?」

  身旁的團部軍官兩手一攤,表示自己並不清楚。

  奇爾:「吉勒,你打電話去師部打聽打聽,問問炮兵究竟是什麼情況。

  「9

  副團長馬丁·吉勒少校轉向後方,順著交通壕遁入黑暗,逐漸消失不見。

  過了一會兒,他再次返回,喘著粗氣說:「我軍炮兵被波軍完全壓制,巴德爾中將命令我們暫緩攻勢。」

  「被壓制?這怎麼可能?」奇爾瞪大雙眼,「我軍有兩個師屬炮兵團,加上軍部的獨立重炮團,105口徑以上火炮超百門,怎麼可能會被波軍那幾門火炮壓制?」

  吉勒嘆了一聲:「因為李察·希米格維已經抵達布列斯特,現在的波軍和一天以前完全不同。」

  奇爾少校臉色一僵。

  李察指揮的波軍有兩大特徵:針對炮兵部隊的快速壓制,以及針對指揮節點的精確打擊。

  這會對塔軍的進攻能力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奇爾少校氣憤地唾了一口:「難道就這樣放棄嗎?只要拿下那座高地,我們就能肆無忌憚地轟擊布列斯特城!」

  吉勒:「放棄攻擊,是來自軍長的直接命令,因為形勢出現了重大變化。」

  吉勒少校語氣嚴肅:「根據最新消息,羅亞希帝國的外交部門召開了記者發布會,聲稱要出兵保護波赫蘭尼東部的斯拉夫人。」

  奇爾少校愣住了。

  他呆立數秒後突然爆發,大聲怒罵道:「那些該死的斯拉夫賤種,這是打算占我國的便宜?」

  塔爾門國防軍基本摧毀了波軍的抵抗,除了李察·希米格維這個意外因素攪局,導致部分地區損失較大外,戰局整體對塔軍極為有利。

  國防軍已經徹底摧毀了波赫蘭尼的戰爭工業,占據了東部絕大多數工業城市,只要各部按部就班穩步推進,該國投降的日子不會太遠。

  偏偏就在大局已定時,羅亞希人選擇突然出兵。

  奇爾咬著牙:「什麼保護僑民?他們明明就是眼饞東部這片星辰鋼礦區!這群貪婪的野獸!」

  事實上,塔爾門也是以保護僑民為由,挑起了針對波赫蘭尼的戰爭。

  在國際社會看來,兩者都是一丘之貉。

  旁邊的1營營長弗勒斯少校問道:「代理團長閣下,我們是否按照計劃動員部隊?」

  奇爾思索片刻:「如今情況不明,命令各部暫時進入戒備狀態,等待上級的進一步指示。」

  「吉勒,準備馬匹車輛,我要去師部問個明白,這一仗究竟打還是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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