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渺茫的希望
第215章 渺茫的希望
波赫蘭尼—羅馬尼亞邊境，史坦尼斯拉維夫，波軍總司令部。
雷茲元帥收到李察發來的電報後大喜過望。
「幹得好！不愧是我希米格維家的後代！」
元帥將手中的電報遞給參謀長，嘴角根本壓不下去，正如那些炫耀孩子的家長。
參謀長看向電文，同樣非常驚訝：「擊殺一名大將？塔軍這下該肉疼了。」
「弗里奇啊...」元帥口中念念有詞，「想不到這老傢伙，最終會命喪李察之手。」
他們很快意識到了擊殺大將帶來的價值一在戰況對己方極為不利的現在，這條消息能夠極大振奮軍心民心。
元帥：「告訴報社，讓他們立刻刊印號外；再告知政府，通知他們舉辦一個簡短的慶功儀式。」
司令部的波軍官兵面露喜色一一自從撤離華沙向東南方轉移，他們還是第一次因為喜報露出笑容。
布楚拉戰役？
這場戰役，波茲南集團軍勉強從塔軍合圍中逃生；波赫蘭尼會大肆宣揚，也是因為實在找不到好消息，無奈選擇了喪事喜辦。
面對喜氣洋洋的雷茲元帥，參謀長沉默片刻，潑了一盆冷水：「閣下，政府部門大多撤出華沙，我們無法掌握總統、總理等人的具體行蹤。」
元帥眉頭皺起：「怎麼回事？他們難道沒去布列斯特？」
參謀長搖了搖頭：「只有少量辦公部門搬遷至布列斯特和利沃夫，可是中高層基本消失不見。」
似乎是擔心元帥發火，他猶豫片刻後這才說道：「據稱，有人在羅馬尼亞境內發現了疑似總統莫希奇茨基的蹤跡...」
據稱？
參謀長是個穩重的傢伙，如果沒有掌握明確證據，他根本就不會提。
恐怕是羅馬尼亞的駐外機構已經確認了總統身份；甚至有更大可能，對方就躲在駐外大使館裡。
雷茲元帥喘著粗氣，明顯被氣得不輕。
「哼，波赫蘭尼還沒亡呢！一個一個，跑得比兔子都快！」
他先是大聲咒罵，可接下來，聲音卻越來越小。
元帥：「這些政府高層不往東邊走，而是選擇直接離境，他們是不是收到了什麼消息？」
參謀長：「目前還不確定，但有可能，是因為羅亞希帝國在邊境地區大舉增兵。」
元帥眉頭一挑：「所以政府高層認為，羅亞希的入侵已經迫在眉睫？」
作戰處長大感意外：「羅亞希外交部不是向我們提交照會，聲稱他們是為了防備塔爾門人，才會在邊境地區增添兵力嗎？」
雷茲元帥冷哼一聲：「如果羅亞希真的只是增加兵力以防不測，這些政府高層為何要跑？」
波赫蘭尼本來就是利用羅亞希帝國在上次大戰停戰時的混亂期、利用凡爾賽和約獨立。
所以政府高層任職的貴族，有不少都和羅亞希帝國的貴族沾親帶故。
他們的消息確實要比政府本身甚至軍方情報部門更加靈通—一十多年前的波羅戰爭，就曾出現過類似情況。
電訊室的收發機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對於李察的嘉獎電正由通訊主任親自發出。
而在指揮室內，兩位高級將領的內心一片冰涼。
元帥：「侵占我國東部的星辰鋼產區夠獲益，那些羅亞希貴族不會犧牲個人利益。」
「如果他們的波赫蘭尼遠房親戚開始大批量地出國避難，說明羅軍已經做好了全面入侵的一切準備。」
「恐怕三日之內，東部邊境就會發生重大變故。」
參謀長面無表情：「現在回想起來，李察曾反覆對我們發出警告，說羅亞希人有侵略意圖，需要早做準備。」
元帥：「是啊，可當時我們並不在意，覺得塔爾門的那位希爾樂首相把整個斯拉夫人都打成了劣等民族，雙方必然不會合作...」
可國與國之間的關係，並不受個人情緒左右。
只要和塔爾門人一同瓜分波赫蘭尼能夠產生足夠收益，羅亞希人就有理由動手。
根據政府高層的動向，羅亞希人入侵的徵兆，已經十分明顯了。
元帥情緒低落：「想不到我堂堂波赫蘭尼，有朝一日居然會被東西兩個互相仇視的帝國包夾，也不知道負責外交的那群人，都在些幹什麼.——.」
雷茲元帥自怨自艾好一陣，終於下定決心。
「傳我指令：命令東部地區的軍隊以及邊境守備隊，即刻起進入最高戰備。」
「既然政府指望不上，那就直接通過軍方渠道，向盟友傳達羅亞希人可能越境入侵的消息。」
雷茲元帥還抱著最後的希望，試圖扯著高盧和布列坦尼的虎皮，嚇退那些貪婪的羅亞希蠻子。
一名文員將元帥的指示記錄在案，旁邊的參謀長隨後發出感嘆：「萬幸李察提前命令部分邊防部隊開挖戰壕，要不然，我軍真就一點防備都沒有。」
「防備？」元帥冷哼一聲，「羅亞希一旦大舉入侵，投入的兵力將會是百萬級別，我軍舉國動員都不一定打得過，何況主要兵力都集中在東部地區，正與塔軍交戰？」
參謀長：「不過好消息是，李察早就規劃了撤退方案，位於華沙的波茲南集團軍主力，正在全速向東南邊境轉移。」
參謀長抬起頭，看了雷茲元帥一眼。
「您的這位天才侄子，恐怕早就打算放棄維斯瓦河防線，將部隊移至邊境了」
O
雷茲元帥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這麼說來，這小子應該是在布楚拉戰役開打前，就做好了讓主力轉移的打算...」
否則就不能解釋，華沙方面為何會預先準備列車和運輸計劃，等布楚拉包圍圈內的波軍剛剛跳出包圍圈，立刻就被一列又一列的軍用列車運往東方。
戰事發展至今，即便最樂觀的軍事家也不會天真地認為，波軍能夠同時戰勝羅亞希和塔爾門的東西對進。
勝利的概率渺茫，甚至還不到1%。
元帥嘆了一聲，第一次明確了說出了國家未來的命運。
「我們波赫蘭尼第二共和國，恐怕酒要亡了啊...」
同一時間，波軍第9步兵師指揮部外圍。
由于波軍攻勢兇猛，塔軍火炮正在全力轟擊，試圖支援步兵作戰。
李察的坦克行駛在公路上，就碰上了塔軍步兵炮的火力阻攔。
好在團屬步兵炮數量不多，一輪急促射沒有命中坦克。
相較厚重的鋼鐵殼子，反倒是跟隨警戒的騎兵更令人擔憂。
李察鑽出炮塔，見騎兵從道路兩旁的排水溝中陸續爬出，鬆了口氣。
他隨後來了句：「誰陣亡了？自己舉個手。」
周圍波軍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笑聲。
艾麗莎因為這輪炮擊怒氣衝天，揮手吆喝道：「少爺，我們去把那些炮兵幹掉吧！」
李察看了一眼殺氣騰騰的小女僕：「我們的時間寶貴，不能耽誤在這種事情上。」
但是他還是將步兵炮陣地的坐標記了下來，發送給第9師的師屬炮兵。
李察：「炮兵就該交給炮兵負責。出發，我們先回師部。」
第9步兵師指揮部的地下掩體距離不遠。
李察等人剛抵達外圍警戒哨，就撞上了策馬奔騰的韋羅貝上校。
「希米格維上校？」韋羅貝伸手招呼道，「正好，快點和我一起參會！」
李察眉頭一皺：「參會？參什麼會？」
韋羅貝：「隆美爾和庫特熱巴中將剛剛聯合發出命令，要求所有師級指揮官立刻前往華沙衛戍司令部報導。」
「簡直是瞎胡鬧！」李察怒氣沖沖，「現在正打仗呢，把一線將領抽走開會，誰負責指揮作戰？」
戰事進行到一半，即便天塌下來，也要等仗打完再說。
李察：「你留下來，先把塔軍的第12師打殘，會議內容我之後整理好交給你！」
韋羅貝撓了撓頭：「好吧，但我覺得由您指揮可能更好...」
李察笑了笑，心想：我有契約獸俯視戰場，只要沒有超出頌唱手的語音傳輸距離，出現問題立刻就能微操介入。
李察：「這種高層會議少了我，根本就開不下去。」
雖然李察只是區區上校，可他同時也是波軍的三位主要指揮之一。
李察將坦克留給維修營保養，自己則搭乘一輛徵用的轎車返回華沙城。
華沙城內。
李察剛走進衛戍司令部的會議室，就發現氣氛好像不太對。
他隨便找了個熟人，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大波赫蘭尼騎兵旅旅長亞伯拉罕上校板著臉：「羅亞希人要展開入侵了。」
李察看了一眼首座的隆美爾和庫特熱巴兩位中將，心道：之前不是早就說好，華沙一帶的波軍，會暫時以羅亞希人入侵為前提，進行戰略部署？
難道羅亞希人提前越境了？
李察走到首座，隆美爾中將連忙招呼他入座。
而被波軍官兵冠以撤退將軍」之名的庫特熱巴中將哭喪著臉，湊在李察耳邊小聲道：「總司令部剛剛對東部駐軍下達了全軍動員令，要求各部進入戰鬥狀態。」
李察：「這和我們華沙方面有什麼關係？」
庫特熱巴嘆了一聲：「因為這條消息是以加急形式，以通用密碼向全軍發送，所有師級單位都能收得到...」
李察眉頭一挑，剛想罵波軍不懂保密，直接將消息公開，搞得全體官兵人心惶惶。
可他轉念一想，發現除了無線電報以外，其餘的通訊方式需要經由多方中轉，通聯效率遠不如電台。
如果事態緊急，電話和有線電報全都不如無線電好用—一這玩意兒能夠一步到位，確保所有基層單位都收到消息。
李察：「怎麼？總司令部那幫傢伙收到明確消息了？」
隆美爾中將：「據我打聽到的消息，似乎是與羅亞希貴族有姻親關係的政府高層全部逃往國外，加上白羅亞希和烏克蘭方面軍全體進入無線電靜默，所以元帥判斷羅軍入侵迫在眉睫。」
迫在眉睫？可不是嘛..
按原本波蘭戰役的歷史，蘇軍越境入侵是在9月17日凌晨3時全面展開。
而現在已經是9月16日早上6時，距離羅軍入寇只剩不到24小時。
李察仔細打量著隆美爾中將和庫特熱巴中將，發現兩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這是被羅亞希即將入侵的消息打擊到了？
雖然李察曾反覆提及羅亞希入侵一事，可當事情真實發生，波軍指揮層依舊在精神層面遭受重創。
只有李察保持著足夠的樂觀—一早在戰爭爆發的第一日，他就預見到了今日之事。
李察：「往好處想，能夠獲得提前預警，至少要比被人突襲強得多。」
如果波軍按照總司令部原本的方案，將主力在維斯瓦河一線展開，結果空虛的後方突然遭到羅亞希軍突然襲擊，那才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庫特熱巴扶額嘆道：「可現在的問題在於，我軍不可能同時戰勝羅亞希與塔爾門瑞徹的兩面夾擊，我們要不然直接投降，然後坐視共和國滅亡；要不然拼死抵抗不敵後亡國。」
脾氣火爆的馬薩特勒茲上校拍案而起：「死就死了，我們是軍人，早就做好了為國犧牲的心理準備！」
納雷夫集團軍參謀長米克瓦伊·博爾圖克少將同樣眼冒寒光：「上校說得沒錯，塔爾門和羅亞希想要瓜分我國？那他們必須做好崩掉一嘴牙、死傷幾十萬的準備。」
一眾波赫蘭尼將領頓時化作哀兵，紛紛叫嚷著要與國家共存亡。
李察見狀，心道不妙。
（媽的，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們從德國人的包圍圈裡拉出來，可不是為了在39
年和完全無法戰勝的強敵，打一場本土決戰！）
「肅靜！」李察大聲道，「各位，我們還有第三條道路，比如通過第三國中轉，前往盟友境內後重新武裝。」
一貫對李察心悅誠服的馬薩特勒茲，第一次激烈地表示了反對。
「通過第三國？這他娘的不是當逃兵嗎？」
李察語氣嚴肅：「可你選擇留在國內繼續奮戰，能對國家起到多大作用？除了一個愚忠的名聲外，什麼都得不到！」
他用力拍著桌子，然後指向地圖：「塔軍在波赫蘭尼的總兵力達到150萬，東面那群羅亞希的灰色牲口，恐怕也會投入百萬大軍！」
「250萬軍隊，幾乎達到了我國總人口的15分之一，僅憑我們這幾十萬人，又能做些什麼？」
「上校...」亞伯拉罕臉上看不出表情，「如果我們撤出波赫蘭尼，難道就有機會再次復國？」
另一名少將附和道：「是啊，失去本土的工業、人口支撐，僅憑几十萬孤軍又能做些什麼？」
李察嘆了一聲，將之前與隆美爾和庫特熱巴中將提過的設想一一道出。
從國際局勢、到雙方總體實力，再到波赫蘭尼為何需要足夠的兵力。
李察：「正是因為塔爾門與羅亞希遲早都有一戰，我們才有些許機會，利用兩國交戰的時機重新復國。」
馬薩特勒茲：「可是上校，若是真如您所講的那般，高盧、布列坦尼等國不會對羅亞希宣戰，我們即便能夠復國，也要丟掉大部分東部地區。」
李察：「你說的沒錯，我們的時間窗口非常短，一旦羅亞希人的反攻部隊先一步到達烏克蘭西部，那麼大事已休，因為盟國是不可能為了我們波赫蘭尼，選擇得罪羅亞希這個強國。
，7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如果羅亞希人打贏，那麼波赫蘭尼會失去東面的星辰鋼產區，國力大幅下降。
如果塔爾門人獲勝更不用說，接下來不會再有獨立的波赫蘭尼國，只會有一個如同傀儡般的總督區。
李察嘆了一聲：「雖然復國的希望十分渺茫，可是現階段保存的兵力越多，我們在盟軍內部的話語權就越大，就越有可能影響將來的戰略，為復國創造機會。」
李察環視四周，再次敲了敲桌子。
「如果我們只有1萬人的軍隊，完全復國的概率是0%；如果有10萬人，那就是1%；若能拉出一支50萬人的精銳，我認為能夠達到10%甚至20%。」
「各位難道要將國家的命運，交到所謂的盟友和那群該死的羅亞希人手中，指望戰後的國際秩序，能為波赫蘭尼討個公道嗎？」
「看看該死的國際聯盟吧！在如今這個世界上，力量才是一切！」
一眾波赫蘭尼將領不再說話。
因為除此以外，他們確實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法。
總不能真的投降，去給羅亞希和塔爾門人當狗吧？
這樣的懦夫，早在戰爭爆發的第一天，就已經拋棄軍隊跑路了..
最終還是庫特熱巴中將輕咳一聲：「那麼，我軍接下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爭取保存更多有生力量進入第三國。」
李察補了一句：「如果情況緊急，武器該扔就扔，只有人才是一切。」
「那麼，散會吧。」
軍官們點點頭，收拾手上的文檔資料，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會議室。
隆美爾中將坐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根香菸，不知是在自嘲還是自暴自棄。
「看來再過不久，我們就要像猶太人一樣，過上居無定所顛沛流離的日子了。」
李察看向中將，鄭重道：「時間不會太長，短則4年長則5年，我們一定能夠再次踏上波赫蘭尼的土地，我保證！」
中將眼神迷離：「希望如此吧...」
對於愛國者，即便李察沒有明確的復國方案，可這一絲渺茫的希望，依舊能讓他們堅持戰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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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赫蘭尼—羅馬尼亞邊境，史坦尼斯拉維夫，波軍總司令部。
雷茲元帥收到李察發來的電報後大喜過望。
「幹得好！不愧是我希米格維家的後代！」
元帥將手中的電報遞給參謀長，嘴角根本壓不下去，正如那些炫耀孩子的家長。
參謀長看向電文，同樣非常驚訝：「擊殺一名大將？塔軍這下該肉疼了。」
「弗里奇啊...」元帥口中念念有詞，「想不到這老傢伙，最終會命喪李察之手。」
他們很快意識到了擊殺大將帶來的價值一在戰況對己方極為不利的現在，這條消息能夠極大振奮軍心民心。
元帥：「告訴報社，讓他們立刻刊印號外；再告知政府，通知他們舉辦一個簡短的慶功儀式。」
司令部的波軍官兵面露喜色一一自從撤離華沙向東南方轉移，他們還是第一次因為喜報露出笑容。
布楚拉戰役？
這場戰役，波茲南集團軍勉強從塔軍合圍中逃生；波赫蘭尼會大肆宣揚，也是因為實在找不到好消息，無奈選擇了喪事喜辦。
面對喜氣洋洋的雷茲元帥，參謀長沉默片刻，潑了一盆冷水：「閣下，政府部門大多撤出華沙，我們無法掌握總統、總理等人的具體行蹤。」
元帥眉頭皺起：「怎麼回事？他們難道沒去布列斯特？」
參謀長搖了搖頭：「只有少量辦公部門搬遷至布列斯特和利沃夫，可是中高層基本消失不見。」
似乎是擔心元帥發火，他猶豫片刻後這才說道：「據稱，有人在羅馬尼亞境內發現了疑似總統莫希奇茨基的蹤跡...」
據稱？
參謀長是個穩重的傢伙，如果沒有掌握明確證據，他根本就不會提。
恐怕是羅馬尼亞的駐外機構已經確認了總統身份；甚至有更大可能，對方就躲在駐外大使館裡。
雷茲元帥喘著粗氣，明顯被氣得不輕。
「哼，波赫蘭尼還沒亡呢！一個一個，跑得比兔子都快！」
他先是大聲咒罵，可接下來，聲音卻越來越小。
元帥：「這些政府高層不往東邊走，而是選擇直接離境，他們是不是收到了什麼消息？」
參謀長：「目前還不確定，但有可能，是因為羅亞希帝國在邊境地區大舉增兵。」
元帥眉頭一挑：「所以政府高層認為，羅亞希的入侵已經迫在眉睫？」
作戰處長大感意外：「羅亞希外交部不是向我們提交照會，聲稱他們是為了防備塔爾門人，才會在邊境地區增添兵力嗎？」
雷茲元帥冷哼一聲：「如果羅亞希真的只是增加兵力以防不測，這些政府高層為何要跑？」
波赫蘭尼本來就是利用羅亞希帝國在上次大戰停戰時的混亂期、利用凡爾賽和約獨立。
所以政府高層任職的貴族，有不少都和羅亞希帝國的貴族沾親帶故。
他們的消息確實要比政府本身甚至軍方情報部門更加靈通—一十多年前的波羅戰爭，就曾出現過類似情況。
電訊室的收發機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對於李察的嘉獎電正由通訊主任親自發出。
而在指揮室內，兩位高級將領的內心一片冰涼。
元帥：「侵占我國東部的星辰鋼產區夠獲益，那些羅亞希貴族不會犧牲個人利益。」
「如果他們的波赫蘭尼遠房親戚開始大批量地出國避難，說明羅軍已經做好了全面入侵的一切準備。」
「恐怕三日之內，東部邊境就會發生重大變故。」
參謀長面無表情：「現在回想起來，李察曾反覆對我們發出警告，說羅亞希人有侵略意圖，需要早做準備。」
元帥：「是啊，可當時我們並不在意，覺得塔爾門的那位希爾樂首相把整個斯拉夫人都打成了劣等民族，雙方必然不會合作...」
可國與國之間的關係，並不受個人情緒左右。
只要和塔爾門人一同瓜分波赫蘭尼能夠產生足夠收益，羅亞希人就有理由動手。
根據政府高層的動向，羅亞希人入侵的徵兆，已經十分明顯了。
元帥情緒低落：「想不到我堂堂波赫蘭尼，有朝一日居然會被東西兩個互相仇視的帝國包夾，也不知道負責外交的那群人，都在些幹什麼.——.」
雷茲元帥自怨自艾好一陣，終於下定決心。
「傳我指令：命令東部地區的軍隊以及邊境守備隊，即刻起進入最高戰備。」
「既然政府指望不上，那就直接通過軍方渠道，向盟友傳達羅亞希人可能越境入侵的消息。」
雷茲元帥還抱著最後的希望，試圖扯著高盧和布列坦尼的虎皮，嚇退那些貪婪的羅亞希蠻子。
一名文員將元帥的指示記錄在案，旁邊的參謀長隨後發出感嘆：「萬幸李察提前命令部分邊防部隊開挖戰壕，要不然，我軍真就一點防備都沒有。」
「防備？」元帥冷哼一聲，「羅亞希一旦大舉入侵，投入的兵力將會是百萬級別，我軍舉國動員都不一定打得過，何況主要兵力都集中在東部地區，正與塔軍交戰？」
參謀長：「不過好消息是，李察早就規劃了撤退方案，位於華沙的波茲南集團軍主力，正在全速向東南邊境轉移。」
參謀長抬起頭，看了雷茲元帥一眼。
「您的這位天才侄子，恐怕早就打算放棄維斯瓦河防線，將部隊移至邊境了」
O
雷茲元帥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這麼說來，這小子應該是在布楚拉戰役開打前，就做好了讓主力轉移的打算...」
否則就不能解釋，華沙方面為何會預先準備列車和運輸計劃，等布楚拉包圍圈內的波軍剛剛跳出包圍圈，立刻就被一列又一列的軍用列車運往東方。
戰事發展至今，即便最樂觀的軍事家也不會天真地認為，波軍能夠同時戰勝羅亞希和塔爾門的東西對進。
勝利的概率渺茫，甚至還不到1%。
元帥嘆了一聲，第一次明確了說出了國家未來的命運。
「我們波赫蘭尼第二共和國，恐怕酒要亡了啊...」
同一時間，波軍第9步兵師指揮部外圍。
由于波軍攻勢兇猛，塔軍火炮正在全力轟擊，試圖支援步兵作戰。
李察的坦克行駛在公路上，就碰上了塔軍步兵炮的火力阻攔。
好在團屬步兵炮數量不多，一輪急促射沒有命中坦克。
相較厚重的鋼鐵殼子，反倒是跟隨警戒的騎兵更令人擔憂。
李察鑽出炮塔，見騎兵從道路兩旁的排水溝中陸續爬出，鬆了口氣。
他隨後來了句：「誰陣亡了？自己舉個手。」
周圍波軍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笑聲。
艾麗莎因為這輪炮擊怒氣衝天，揮手吆喝道：「少爺，我們去把那些炮兵幹掉吧！」
李察看了一眼殺氣騰騰的小女僕：「我們的時間寶貴，不能耽誤在這種事情上。」
但是他還是將步兵炮陣地的坐標記了下來，發送給第9師的師屬炮兵。
李察：「炮兵就該交給炮兵負責。出發，我們先回師部。」
第9步兵師指揮部的地下掩體距離不遠。
李察等人剛抵達外圍警戒哨，就撞上了策馬奔騰的韋羅貝上校。
「希米格維上校？」韋羅貝伸手招呼道，「正好，快點和我一起參會！」
李察眉頭一皺：「參會？參什麼會？」
韋羅貝：「隆美爾和庫特熱巴中將剛剛聯合發出命令，要求所有師級指揮官立刻前往華沙衛戍司令部報導。」
「簡直是瞎胡鬧！」李察怒氣沖沖，「現在正打仗呢，把一線將領抽走開會，誰負責指揮作戰？」
戰事進行到一半，即便天塌下來，也要等仗打完再說。
李察：「你留下來，先把塔軍的第12師打殘，會議內容我之後整理好交給你！」
韋羅貝撓了撓頭：「好吧，但我覺得由您指揮可能更好...」
李察笑了笑，心想：我有契約獸俯視戰場，只要沒有超出頌唱手的語音傳輸距離，出現問題立刻就能微操介入。
李察：「這種高層會議少了我，根本就開不下去。」
雖然李察只是區區上校，可他同時也是波軍的三位主要指揮之一。
李察將坦克留給維修營保養，自己則搭乘一輛徵用的轎車返回華沙城。
華沙城內。
李察剛走進衛戍司令部的會議室，就發現氣氛好像不太對。
他隨便找了個熟人，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大波赫蘭尼騎兵旅旅長亞伯拉罕上校板著臉：「羅亞希人要展開入侵了。」
李察看了一眼首座的隆美爾和庫特熱巴兩位中將，心道：之前不是早就說好，華沙一帶的波軍，會暫時以羅亞希人入侵為前提，進行戰略部署？
難道羅亞希人提前越境了？
李察走到首座，隆美爾中將連忙招呼他入座。
而被波軍官兵冠以撤退將軍」之名的庫特熱巴中將哭喪著臉，湊在李察耳邊小聲道：「總司令部剛剛對東部駐軍下達了全軍動員令，要求各部進入戰鬥狀態。」
李察：「這和我們華沙方面有什麼關係？」
庫特熱巴嘆了一聲：「因為這條消息是以加急形式，以通用密碼向全軍發送，所有師級單位都能收得到...」
李察眉頭一挑，剛想罵波軍不懂保密，直接將消息公開，搞得全體官兵人心惶惶。
可他轉念一想，發現除了無線電報以外，其餘的通訊方式需要經由多方中轉，通聯效率遠不如電台。
如果事態緊急，電話和有線電報全都不如無線電好用—一這玩意兒能夠一步到位，確保所有基層單位都收到消息。
李察：「怎麼？總司令部那幫傢伙收到明確消息了？」
隆美爾中將：「據我打聽到的消息，似乎是與羅亞希貴族有姻親關係的政府高層全部逃往國外，加上白羅亞希和烏克蘭方面軍全體進入無線電靜默，所以元帥判斷羅軍入侵迫在眉睫。」
迫在眉睫？可不是嘛..
按原本波蘭戰役的歷史，蘇軍越境入侵是在9月17日凌晨3時全面展開。
而現在已經是9月16日早上6時，距離羅軍入寇只剩不到24小時。
李察仔細打量著隆美爾中將和庫特熱巴中將，發現兩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這是被羅亞希即將入侵的消息打擊到了？
雖然李察曾反覆提及羅亞希入侵一事，可當事情真實發生，波軍指揮層依舊在精神層面遭受重創。
只有李察保持著足夠的樂觀—一早在戰爭爆發的第一日，他就預見到了今日之事。
李察：「往好處想，能夠獲得提前預警，至少要比被人突襲強得多。」
如果波軍按照總司令部原本的方案，將主力在維斯瓦河一線展開，結果空虛的後方突然遭到羅亞希軍突然襲擊，那才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庫特熱巴扶額嘆道：「可現在的問題在於，我軍不可能同時戰勝羅亞希與塔爾門瑞徹的兩面夾擊，我們要不然直接投降，然後坐視共和國滅亡；要不然拼死抵抗不敵後亡國。」
脾氣火爆的馬薩特勒茲上校拍案而起：「死就死了，我們是軍人，早就做好了為國犧牲的心理準備！」
納雷夫集團軍參謀長米克瓦伊·博爾圖克少將同樣眼冒寒光：「上校說得沒錯，塔爾門和羅亞希想要瓜分我國？那他們必須做好崩掉一嘴牙、死傷幾十萬的準備。」
一眾波赫蘭尼將領頓時化作哀兵，紛紛叫嚷著要與國家共存亡。
李察見狀，心道不妙。
（媽的，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們從德國人的包圍圈裡拉出來，可不是為了在39
年和完全無法戰勝的強敵，打一場本土決戰！）
「肅靜！」李察大聲道，「各位，我們還有第三條道路，比如通過第三國中轉，前往盟友境內後重新武裝。」
一貫對李察心悅誠服的馬薩特勒茲，第一次激烈地表示了反對。
「通過第三國？這他娘的不是當逃兵嗎？」
李察語氣嚴肅：「可你選擇留在國內繼續奮戰，能對國家起到多大作用？除了一個愚忠的名聲外，什麼都得不到！」
他用力拍著桌子，然後指向地圖：「塔軍在波赫蘭尼的總兵力達到150萬，東面那群羅亞希的灰色牲口，恐怕也會投入百萬大軍！」
「250萬軍隊，幾乎達到了我國總人口的15分之一，僅憑我們這幾十萬人，又能做些什麼？」
「上校...」亞伯拉罕臉上看不出表情，「如果我們撤出波赫蘭尼，難道就有機會再次復國？」
另一名少將附和道：「是啊，失去本土的工業、人口支撐，僅憑几十萬孤軍又能做些什麼？」
李察嘆了一聲，將之前與隆美爾和庫特熱巴中將提過的設想一一道出。
從國際局勢、到雙方總體實力，再到波赫蘭尼為何需要足夠的兵力。
李察：「正是因為塔爾門與羅亞希遲早都有一戰，我們才有些許機會，利用兩國交戰的時機重新復國。」
馬薩特勒茲：「可是上校，若是真如您所講的那般，高盧、布列坦尼等國不會對羅亞希宣戰，我們即便能夠復國，也要丟掉大部分東部地區。」
李察：「你說的沒錯，我們的時間窗口非常短，一旦羅亞希人的反攻部隊先一步到達烏克蘭西部，那麼大事已休，因為盟國是不可能為了我們波赫蘭尼，選擇得罪羅亞希這個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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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如果羅亞希人打贏，那麼波赫蘭尼會失去東面的星辰鋼產區，國力大幅下降。
如果塔爾門人獲勝更不用說，接下來不會再有獨立的波赫蘭尼國，只會有一個如同傀儡般的總督區。
李察嘆了一聲：「雖然復國的希望十分渺茫，可是現階段保存的兵力越多，我們在盟軍內部的話語權就越大，就越有可能影響將來的戰略，為復國創造機會。」
李察環視四周，再次敲了敲桌子。
「如果我們只有1萬人的軍隊，完全復國的概率是0%；如果有10萬人，那就是1%；若能拉出一支50萬人的精銳，我認為能夠達到10%甚至20%。」
「各位難道要將國家的命運，交到所謂的盟友和那群該死的羅亞希人手中，指望戰後的國際秩序，能為波赫蘭尼討個公道嗎？」
「看看該死的國際聯盟吧！在如今這個世界上，力量才是一切！」
一眾波赫蘭尼將領不再說話。
因為除此以外，他們確實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法。
總不能真的投降，去給羅亞希和塔爾門人當狗吧？
這樣的懦夫，早在戰爭爆發的第一天，就已經拋棄軍隊跑路了..
最終還是庫特熱巴中將輕咳一聲：「那麼，我軍接下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爭取保存更多有生力量進入第三國。」
李察補了一句：「如果情況緊急，武器該扔就扔，只有人才是一切。」
「那麼，散會吧。」
軍官們點點頭，收拾手上的文檔資料，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會議室。
隆美爾中將坐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根香菸，不知是在自嘲還是自暴自棄。
「看來再過不久，我們就要像猶太人一樣，過上居無定所顛沛流離的日子了。」
李察看向中將，鄭重道：「時間不會太長，短則4年長則5年，我們一定能夠再次踏上波赫蘭尼的土地，我保證！」
中將眼神迷離：「希望如此吧...」
對於愛國者，即便李察沒有明確的復國方案，可這一絲渺茫的希望，依舊能讓他們堅持戰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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