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還
第51章 還
吃完早飯，大林大頭和細妹三個人，和往常一樣一起去上學，走下高磡，還沒走到睦城鎮委，細妹站住了說：「糕糟了，我還要送去得快去幼兒園。」
大林和大頭都奇怪了，大林問：「不是爺爺會送嗎，要你送幹嘛？」
細妹說：「去得快思想有問題了，我要去幼兒園，找他們老師問問。」
雙林整天都跟在細妹屁股後面，他們也沒想帶著他玩，雙林有什麼思想問題，他們當然不知道，也懶得管，細妹說有就有吧。
細妹和大頭說：「你幫我去請假，我要做完早操後才能到。」
那時的學校，遲到早退都是小意思，有一些同學家住得遠，要走十里八里路來上學，遲到也情有可原。大頭說去吧，去吧，不請也沒關係。
「不行的，你一定要幫我請。」細妹執拗地說。
大頭點點頭，好吧，我幫你請。
細妹這才往回走，走到了自家高下，她沒有上去，要是回去被媽媽看到，要問，自己都不知道還能怎麼撒謊。她走了過去，一直走到供電所大門口的台階上，這才坐了下來。
幼兒園上學時間比他們小學遲，爺爺要過一會，才會領著雙林經過這裡。
細妹坐在那裡，進進出出供電所的人看到她，奇怪了，問：「細妹，你今天怎麼沒去上學，到我們這裡來曬腦細胞了？」
細妹搖了搖頭，認真地說：「不要吵，我在想問題，想一個很糕糟很糕糟的問題。」
聽的人大笑，問：「要不要我給你加點電，我們這裡電多。」
細妹說不要，我的腦細胞怕電，會被電死的。
幾個人聽到都大笑。
細妹坐在那裡，坐了十幾分鐘，這才看到爺爺領著雙林走過來，他們的身後，還跟著家裡的那隻老母雞蟈蟈，細妹趕緊站起來，爺爺也看到她，吃了一驚，問：「你不是去上學了嗎，在這裡幹什麼？」
細妹說：「爺爺，我送雙林去幼兒園吧。」
「不用，不用，你去上你自己的學。」
「哎呀，爺爺，我有事情要陪雙林去幼兒園，有事情和他們老師講，你不知道。」
莫紹槐看看雙林，雙林也在拼命地點頭，莫紹槐說：「好吧，那你們去。」
兩個人站在那裡，看著爺爺快走到他們家高下了，這才轉身朝幼兒園走去。
這一切，都是昨晚睡覺的時候，細妹和雙林在床上，窸窸窣窣商量好的。
細妹問：「積木帶了嗎？」
雙林把背在肩膀上的小書包，朝前甩了甩。
「全部都拿來了嗎？」
雙林點點頭：「全部都拿來了。」
兩個人到了雙林他們的幼兒園，幼兒園不大，沒有單獨的院子，就在睦城師範附小最後面的一排房子裡，這個幼兒園，是專門為睦城師範和師範附小的教職員工子女開辦的。
睦城人的小孩，一大半都不會上幼兒園，而是放在家裡，由家裡的老人帶，送幼兒園的，一般都會送去睦城幼兒園，睦城幼兒園很大，在原來浙大西遷總辦公處，有一座小學的規模。
桑水珠知道雙林在外面沒什麼用，不比大林大頭和細妹，只有被人欺負的份，她覺得這裡的小孩，都是老師的子女，應該比其他小孩文氣一點，才託了關係，把雙林送到這裡來。
那一排教室前面有一個花壇，細妹帶著雙林走到花壇這裡，看到雙林他們的老師彭老師，正站在教室門口，迎接著來上學的小孩和家長。
細妹想到，要是帶雙林去到教室里，當著那麼多小朋友和家長的面，說雙林偷了幼兒園的積木，雙林肯定會很難為情。
細妹和雙林說：「你在這裡等著，姐姐過去找彭老師。」
雙林哦了一聲，在花壇上坐了下來，把小書包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雙手緊緊地抱著。
細妹走過去，走到彭老師跟前，朝她鞠了一躬，然後喊一聲：「彭老師好。」
彭老師叫了起來：「哎吆，是細妹啊，今天你來送雙林？唉唉，雙林呢？」
彭老師朝細妹的身前身後看著。
細妹手朝花壇那邊指了指，和彭老師說：「雙林他在那邊，彭老師，我們來找您，是有事情和您說————」
「好好，那你說，細妹。」
細妹的臉紅了起來，她又覺得，那個積木好像是自己偷的，說出來都難為情。
彭老師似乎有些明白了，她問：「細妹，是不是我們要去那邊說？」
細妹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到花壇那邊，雙林看到彭老師跟著細妹來了，臉霎時變得慘白，眼睛看著彭老師，渾身哆嗦起來。
細妹拿過雙林的小書包，把書包蓋子打開，彭老師看到書包里都是積木，頓時明白，原來自己教室里，老是會丟失積木，不是被小朋友丟到哪個角落，找不到了，而是雙林拿走的。
彭老師用問詢的目光看看細妹，又看看雙林。
細妹說：「彭老師，這是雙林拿回家去的，他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也已經批評過他了，彭老師————」
彭老師點點頭，緩聲和細妹說：「沒有關係，細妹。」
她看到雙林眼眶都紅了，快要哭了，她伸手摸摸雙林的頭，和他說：「雙林，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你今天能把積木送回來，老師很高興，老師還要表揚你。」
彭老師一說，雙林本來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流了出來，細妹罵道：「哭啤貓，羞不羞」
o
她拿起用別針別在雙林胸前的手帕，給雙林擦了擦眼淚，然後把手裡的小書包遞給雙林，和雙林說：「你自己還給彭老師。」
雙林接過書包，他不敢看彭老師，但把手裡的書包遞了過去，彭老師笑著接在手裡，又摸了摸他的頭，和他說：「雙林，彭老師收到了。」
細妹和雙林都長長地鬆了口氣。
細妹和彭老師說：「彭老師，我還有話想和您說，可以嗎？」
彭老師點點頭：「可以，細妹你說。」
細妹站直了身子，把胸挺起來，雙手背到後面，然後鄭重其事地和彭老師說：「彭老師，我覺得其他的小朋友，不和雙林玩，也不給他玩積木是不對的，我們小朋友來自五湖四海，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革命目標，才走到一起來的，我們要互相友愛，互相幫助才對。」
細妹老氣橫秋的樣子，差點就把彭老師逗笑了，她憋著笑說：「對，對，細妹你說的很對，我要去批評他們，不能讓他們不和雙林一起玩。」
大頭滿腦子都是林紅，還沒走到學校，就把幫細妹請假的事情忘記了。到了學校，看到林紅和賈大爺站在台子前，他馬上就想過去，沒料到耳朵被大林抓住了，大頭哎吆哎吆地叫著，問幹什麼幹什麼。
賈大爺和林紅聽到聲音，轉過頭，看到大頭的耳朵被他哥哥拎著，兩個人都笑了起來，林紅臉變得緋紅。
大林說：「你忘了自己答應細妹什麼了？」
大頭想起來了，叫道：「不就是請假嗎，請個屁啊，早操不來有什麼要緊，噢，噢，你也可以去給她請。」
大林說：「要是我答應她的，我就去給她請了，你答應的你去。」
「可是，可是你沒看到賈大爺在等我嗎。」大頭狡辯著。
「賈大爺沒有在等你。」大林說著朝賈大爺叫，「賈大爺，大頭去給細妹請個假再過來，可以嗎？」
賈大爺朝裡面教室揮著手，意思是你們去。大頭無奈，眼看著林紅站在那裡，他也沒辦法走過去，只能跟著大林繼續往裡面走。大林好像是押著他，一直把他押到細妹他們教室門口，看著他走進教室，大林這才走去自己的教室。
大頭給細妹請好假，馬上跑出來，等他跑到賈大爺身邊的時候，林紅已經不在了，大頭在心裡暗罵了一聲，這一次罵的是大林。
接下來的日子，大頭和林紅就是這樣，兩個人好像在打游擊，大頭接近林紅的時候，林紅就往後面退，跑，逃，躲著他。等到大頭開始擺翹，不理她的時候，林紅又借著來找謝春燕，老是在大頭的眼前晃來晃去，搞得大頭心痒痒。
有時遠遠地看著林紅的身影，大頭心裡在想，要是全鎮放毒，燒六六粉再來一次該多好啊，他就可以帶著林紅，躲到水塔頂上去，韓老師不管怎麼叫，自己都不答應他，他們躲在上面，就是不下來。
可大頭馬上想到，現在要是再來一次，林紅會不會看到他就跑，還會跟著他到水塔頂上去嗎？還有，韓老師已經知道他們會爬到水塔頂上去了，他們就是躲在那裡，也躲不過吧，韓老師找上來，自己怎麼說？
大頭這樣想著，心裡又有了怨氣，自己和自己說，不去想，不去想，什麼林紅，還是去想嗑了嗑了響吧，林紅你有嗑了嗑了響好看嗎？
大頭坐在那裡，讓自己努力地想著嗑了嗑了響，可沒想了一會，腦子裡又都是林紅，大頭禁不住嘆了口氣。
就這樣持續了幾天，七一六過去，學校也馬上要放暑假了，想到要放暑假，大頭馬上又興奮起來。
向陽紅學校的校辦工廠，是生產圓規的，不是那種不鏽鋼的圓規，而是鐵皮衝壓的，很便宜的學生用圓規，這圓規好像還很暢銷，工廠來不及組裝。那個時候的學生，都要學農和學工，每個星期還有勞動課。
於是向陽紅小學所有的學生，學工就是幫助校辦工廠組裝圓規，每個星期的勞動課，所有班級也是組裝圓規。一箱箱的零部件從後面校辦工廠搬到教室里，組裝成一副副圓規再送回去。
這樣他們所有學生，其實變成了不用報酬的勞動力，解決了校辦工廠人手不足的問題，也降低了生產成本。
到了暑假，沒有學生上勞動課了，於是學校里又想出一個主意，那就是組織全校的積極分子，參加暑假的義務勞動，每天二十個人，下午去校辦工廠幫忙，還是組裝圓規。
去校辦工廠參加義務勞動的學生，每天可以分到一支奶油棒冰，因此，大家都搶起來去。
其他的同學，每天二十個人是輪流的，只有大頭和林紅這兩個副團長，那一個月，是每天都要去兩個半小時，說是組織和監督參加義務勞動的學生。
到了暑假，自己就可以天天和林紅在一起，而且校辦工廠不是學校，沒有老師管他們，是他們在管著其他的同學。那個時候，整座學校一個人也沒有，他們兩個人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隨便溜到學校的哪裡去玩，都沒有人管他們。
想到這個，大頭就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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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大林大頭和細妹三個人，和往常一樣一起去上學，走下高磡，還沒走到睦城鎮委，細妹站住了說：「糕糟了，我還要送去得快去幼兒園。」
大林和大頭都奇怪了，大林問：「不是爺爺會送嗎，要你送幹嘛？」
細妹說：「去得快思想有問題了，我要去幼兒園，找他們老師問問。」
雙林整天都跟在細妹屁股後面，他們也沒想帶著他玩，雙林有什麼思想問題，他們當然不知道，也懶得管，細妹說有就有吧。
細妹和大頭說：「你幫我去請假，我要做完早操後才能到。」
那時的學校，遲到早退都是小意思，有一些同學家住得遠，要走十里八里路來上學，遲到也情有可原。大頭說去吧，去吧，不請也沒關係。
「不行的，你一定要幫我請。」細妹執拗地說。
大頭點點頭，好吧，我幫你請。
細妹這才往回走，走到了自家高下，她沒有上去，要是回去被媽媽看到，要問，自己都不知道還能怎麼撒謊。她走了過去，一直走到供電所大門口的台階上，這才坐了下來。
幼兒園上學時間比他們小學遲，爺爺要過一會，才會領著雙林經過這裡。
細妹坐在那裡，進進出出供電所的人看到她，奇怪了，問：「細妹，你今天怎麼沒去上學，到我們這裡來曬腦細胞了？」
細妹搖了搖頭，認真地說：「不要吵，我在想問題，想一個很糕糟很糕糟的問題。」
聽的人大笑，問：「要不要我給你加點電，我們這裡電多。」
細妹說不要，我的腦細胞怕電，會被電死的。
幾個人聽到都大笑。
細妹坐在那裡，坐了十幾分鐘，這才看到爺爺領著雙林走過來，他們的身後，還跟著家裡的那隻老母雞蟈蟈，細妹趕緊站起來，爺爺也看到她，吃了一驚，問：「你不是去上學了嗎，在這裡幹什麼？」
細妹說：「爺爺，我送雙林去幼兒園吧。」
「不用，不用，你去上你自己的學。」
「哎呀，爺爺，我有事情要陪雙林去幼兒園，有事情和他們老師講，你不知道。」
莫紹槐看看雙林，雙林也在拼命地點頭，莫紹槐說：「好吧，那你們去。」
兩個人站在那裡，看著爺爺快走到他們家高下了，這才轉身朝幼兒園走去。
這一切，都是昨晚睡覺的時候，細妹和雙林在床上，窸窸窣窣商量好的。
細妹問：「積木帶了嗎？」
雙林把背在肩膀上的小書包，朝前甩了甩。
「全部都拿來了嗎？」
雙林點點頭：「全部都拿來了。」
兩個人到了雙林他們的幼兒園，幼兒園不大，沒有單獨的院子，就在睦城師範附小最後面的一排房子裡，這個幼兒園，是專門為睦城師範和師範附小的教職員工子女開辦的。
睦城人的小孩，一大半都不會上幼兒園，而是放在家裡，由家裡的老人帶，送幼兒園的，一般都會送去睦城幼兒園，睦城幼兒園很大，在原來浙大西遷總辦公處，有一座小學的規模。
桑水珠知道雙林在外面沒什麼用，不比大林大頭和細妹，只有被人欺負的份，她覺得這裡的小孩，都是老師的子女，應該比其他小孩文氣一點，才託了關係，把雙林送到這裡來。
那一排教室前面有一個花壇，細妹帶著雙林走到花壇這裡，看到雙林他們的老師彭老師，正站在教室門口，迎接著來上學的小孩和家長。
細妹想到，要是帶雙林去到教室里，當著那麼多小朋友和家長的面，說雙林偷了幼兒園的積木，雙林肯定會很難為情。
細妹和雙林說：「你在這裡等著，姐姐過去找彭老師。」
雙林哦了一聲，在花壇上坐了下來，把小書包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雙手緊緊地抱著。
細妹走過去，走到彭老師跟前，朝她鞠了一躬，然後喊一聲：「彭老師好。」
彭老師叫了起來：「哎吆，是細妹啊，今天你來送雙林？唉唉，雙林呢？」
彭老師朝細妹的身前身後看著。
細妹手朝花壇那邊指了指，和彭老師說：「雙林他在那邊，彭老師，我們來找您，是有事情和您說————」
「好好，那你說，細妹。」
細妹的臉紅了起來，她又覺得，那個積木好像是自己偷的，說出來都難為情。
彭老師似乎有些明白了，她問：「細妹，是不是我們要去那邊說？」
細妹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到花壇那邊，雙林看到彭老師跟著細妹來了，臉霎時變得慘白，眼睛看著彭老師，渾身哆嗦起來。
細妹拿過雙林的小書包，把書包蓋子打開，彭老師看到書包里都是積木，頓時明白，原來自己教室里，老是會丟失積木，不是被小朋友丟到哪個角落，找不到了，而是雙林拿走的。
彭老師用問詢的目光看看細妹，又看看雙林。
細妹說：「彭老師，這是雙林拿回家去的，他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也已經批評過他了，彭老師————」
彭老師點點頭，緩聲和細妹說：「沒有關係，細妹。」
她看到雙林眼眶都紅了，快要哭了，她伸手摸摸雙林的頭，和他說：「雙林，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你今天能把積木送回來，老師很高興，老師還要表揚你。」
彭老師一說，雙林本來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流了出來，細妹罵道：「哭啤貓，羞不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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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用別針別在雙林胸前的手帕，給雙林擦了擦眼淚，然後把手裡的小書包遞給雙林，和雙林說：「你自己還給彭老師。」
雙林接過書包，他不敢看彭老師，但把手裡的書包遞了過去，彭老師笑著接在手裡，又摸了摸他的頭，和他說：「雙林，彭老師收到了。」
細妹和雙林都長長地鬆了口氣。
細妹和彭老師說：「彭老師，我還有話想和您說，可以嗎？」
彭老師點點頭：「可以，細妹你說。」
細妹站直了身子，把胸挺起來，雙手背到後面，然後鄭重其事地和彭老師說：「彭老師，我覺得其他的小朋友，不和雙林玩，也不給他玩積木是不對的，我們小朋友來自五湖四海，都是為了一個共同的革命目標，才走到一起來的，我們要互相友愛，互相幫助才對。」
細妹老氣橫秋的樣子，差點就把彭老師逗笑了，她憋著笑說：「對，對，細妹你說的很對，我要去批評他們，不能讓他們不和雙林一起玩。」
大頭滿腦子都是林紅，還沒走到學校，就把幫細妹請假的事情忘記了。到了學校，看到林紅和賈大爺站在台子前，他馬上就想過去，沒料到耳朵被大林抓住了，大頭哎吆哎吆地叫著，問幹什麼幹什麼。
賈大爺和林紅聽到聲音，轉過頭，看到大頭的耳朵被他哥哥拎著，兩個人都笑了起來，林紅臉變得緋紅。
大林說：「你忘了自己答應細妹什麼了？」
大頭想起來了，叫道：「不就是請假嗎，請個屁啊，早操不來有什麼要緊，噢，噢，你也可以去給她請。」
大林說：「要是我答應她的，我就去給她請了，你答應的你去。」
「可是，可是你沒看到賈大爺在等我嗎。」大頭狡辯著。
「賈大爺沒有在等你。」大林說著朝賈大爺叫，「賈大爺，大頭去給細妹請個假再過來，可以嗎？」
賈大爺朝裡面教室揮著手，意思是你們去。大頭無奈，眼看著林紅站在那裡，他也沒辦法走過去，只能跟著大林繼續往裡面走。大林好像是押著他，一直把他押到細妹他們教室門口，看著他走進教室，大林這才走去自己的教室。
大頭給細妹請好假，馬上跑出來，等他跑到賈大爺身邊的時候，林紅已經不在了，大頭在心裡暗罵了一聲，這一次罵的是大林。
接下來的日子，大頭和林紅就是這樣，兩個人好像在打游擊，大頭接近林紅的時候，林紅就往後面退，跑，逃，躲著他。等到大頭開始擺翹，不理她的時候，林紅又借著來找謝春燕，老是在大頭的眼前晃來晃去，搞得大頭心痒痒。
有時遠遠地看著林紅的身影，大頭心裡在想，要是全鎮放毒，燒六六粉再來一次該多好啊，他就可以帶著林紅，躲到水塔頂上去，韓老師不管怎麼叫，自己都不答應他，他們躲在上面，就是不下來。
可大頭馬上想到，現在要是再來一次，林紅會不會看到他就跑，還會跟著他到水塔頂上去嗎？還有，韓老師已經知道他們會爬到水塔頂上去了，他們就是躲在那裡，也躲不過吧，韓老師找上來，自己怎麼說？
大頭這樣想著，心裡又有了怨氣，自己和自己說，不去想，不去想，什麼林紅，還是去想嗑了嗑了響吧，林紅你有嗑了嗑了響好看嗎？
大頭坐在那裡，讓自己努力地想著嗑了嗑了響，可沒想了一會，腦子裡又都是林紅，大頭禁不住嘆了口氣。
就這樣持續了幾天，七一六過去，學校也馬上要放暑假了，想到要放暑假，大頭馬上又興奮起來。
向陽紅學校的校辦工廠，是生產圓規的，不是那種不鏽鋼的圓規，而是鐵皮衝壓的，很便宜的學生用圓規，這圓規好像還很暢銷，工廠來不及組裝。那個時候的學生，都要學農和學工，每個星期還有勞動課。
於是向陽紅小學所有的學生，學工就是幫助校辦工廠組裝圓規，每個星期的勞動課，所有班級也是組裝圓規。一箱箱的零部件從後面校辦工廠搬到教室里，組裝成一副副圓規再送回去。
這樣他們所有學生，其實變成了不用報酬的勞動力，解決了校辦工廠人手不足的問題，也降低了生產成本。
到了暑假，沒有學生上勞動課了，於是學校里又想出一個主意，那就是組織全校的積極分子，參加暑假的義務勞動，每天二十個人，下午去校辦工廠幫忙，還是組裝圓規。
去校辦工廠參加義務勞動的學生，每天可以分到一支奶油棒冰，因此，大家都搶起來去。
其他的同學，每天二十個人是輪流的，只有大頭和林紅這兩個副團長，那一個月，是每天都要去兩個半小時，說是組織和監督參加義務勞動的學生。
到了暑假，自己就可以天天和林紅在一起，而且校辦工廠不是學校，沒有老師管他們，是他們在管著其他的同學。那個時候，整座學校一個人也沒有，他們兩個人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隨便溜到學校的哪裡去玩，都沒有人管他們。
想到這個，大頭就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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