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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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蚯蚓

  過了十幾分鐘,大林遠遠地看到小吳騎著車,飛快地從西門街那邊過來。他剛爬下腳手架,小吳已經到了跟前,跳下自行車,車憑著慣性還在往前走,小吳追著車,嘴裡「捋捋」地叫著。

  大林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自行車又不是牛,睦城人叫牛停下,才會叫「捋捋」,叫牛走,那就叫「駕駕」,你朝自行車叫著「捋捋」,它聽得懂嗎?

  自行車衝到大林面前才停住,小吳從車把上,摘下一個掛著的荷葉包,荷葉包外面用麻繩扎了扎,他把荷葉包遞給大林,和他說:「你先走吧,我在這裡等他們。這包蔥燒餅,你拿著當點心,肚子一定餓壞了。」

  大林接過荷葉包,荷葉包還是熱的,看樣子小吳是在西門街的飲食店,買的蔥燒餅,隔著外面包裹的荷葉,都能嗅到裡面燒餅的香味。

  大林和小吳說了謝謝,又說了晚上見,提著油畫箱和燒餅走了。

  走到自己家的高下,大林看到高上擠著很多人,都是這條街的鄰居,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大林趕緊走上台階,擠進人群,這才看到,雙林坐在一張毛竹椅上,一臉的眼淚和鼻涕在哭,桑水珠站在他身邊,細妹站在他身後,兩個人都是一臉的焦急。

  大林問大頭,怎麼了。

  大頭看看他,忍不住笑了起來,桑水珠轉過身,狠狠瞪了他一眼,大頭趕緊閉嘴。

  就在桑水珠轉過身的時候,大林也看到了,嚇一大跳。他看到雙林兩腿分開,從開襠褲里,露出了他的小雞雞,這個小雞雞腫脹得通紅,很粗,就像一根胡蘿蔔。周圍的人嘰嘰喳喳,在議論和猜測的,都是雙林的這根胡蘿蔔。

  大林趕緊問:「這是怎麼了?」

  桑水珠搖了搖頭,細妹叫道:「就是糕糟了,不知道為什麼,前面去得快說他的小雞雞很痛很痛,然後就這樣了。」

  「那怎麼辦?」大林問,「還不快送去醫院?」

  「爸爸去叫狗尾巴爸爸了。」大頭在身後叫著。

  大林把手裡的那包蔥燒餅遞給細妹,和她說:「打開給去得快吃,蔥燒餅。」

  大頭一聽說是蔥燒餅,還沒等細妹來接,一把從大林手裡搶了過去,急急地解開綁著的麻繩,打開包在外面的荷葉,拿起一個蔥燒餅就想往嘴裡塞。

  細妹打了他一下,從他手裡把燒餅奪過去,塞到雙林的手裡。

  雙林一看燒餅,不哭了,坐在那裡吃起燒餅。

  邊上有人馬上叫著:「不要緊不要緊,還能吃燒餅就不要緊。」

  桑水珠問大林:「哪來的?」

  大林說是小吳給的,桑水珠不響了。大頭拿出一個燒餅,開始吃起來,細妹又拿了一個燒餅,塞在雙林的另外一隻手裡,接著她拿出一個自己吃起來,另外拿了一個遞給大林,大林搖了搖頭說,給去得快留著吧。

  邊上馬上有人說:「這個老大,做到門了(做得像樣),小桑,真不錯啊。」

  桑水珠現在哪裡還有心思管這些,胡亂地點點頭。

  老莫帶著許昉走上來,許昉手裡提著一個藥箱,大家看到,趕緊給他們讓開一條路,許昉走過來,看到雙林的小雞雞,叫了一聲:「這麼厲害。」

  「許昉,你看雙林是不是被漆叮去了,我就說是被漆叮去的,他們還不相信。」

  有人叫著,桑水珠心裡一凜,她想到,家裡正好在漆莫紹槐的壽材,有生漆。人不小心碰到生漆和漆樹,還真的會過敏,臉會腫得像個豬頭。是不是漆匠在幹活的時候,雙林跑到邊上去玩了?

  邊上馬上有人反駁:「亂講,漆叮去的話,那就全身都腫了,還就腫一個小雞雞?」

  是啊是啊,有道理,桑水珠心裡在想。

  許昉蹲下去,他握住雙林的小雞雞捏了捏,雙林疼得哇地一聲哭了起來,許昉連忙說:「雙林,不要哭,不要哭,我檢查一下下就好。」

  許昉盯著雙林的小雞雞看了一會,側著頭想了想,問:「他今天有沒有去過哪裡?有沒有坐在地上玩過?」

  許昉一問,細妹馬上叫了一聲:「糕糟了。」

  許昉看著她問:「怎麼了,細妹?」

  他們上午去宋家湖邊接酒糟,大林他們在排水口那邊忙,細妹和嗑了嗑了響帶著雙林,去了邊上的絲瓜棚里。細妹記得,自己和嗑了嗑了響在看一條條掛下來的絲瓜時,雙林就坐在瓜棚的地上玩。


  細妹告訴了許昉,許昉點點頭,他轉身和老莫桑水珠說,雙林不是過敏,是有東西鑽進去了。

  邊上馬上有人自作聰明地叫:「螞蟻,一定是螞蟻,那個地方螞蟻很多的。」

  有人馬上反駁:「什麼那個地方,整個睦城,哪裡螞蟻不多,就是這個高上,就沒有螞蟻了?」

  許昉和雙林說:「雙林,忍一下,叔叔再檢查一下好不好?」

  桑水珠叫:「不要管他,你檢查就是,哭就哭。」

  許昉伸出手,捏住雙林的小雞雞,雙林的小雞雞腫大得就像大人的,許防從根部開始,一點點往外面捏,雙林正要哭,細妹把他手裡的燒餅,塞到了他嘴裡。

  檢查完,許昉問雙林:「雙林,你好好想一想,告訴叔叔,你這裡是不是從中午的時候,就開始一下一下很癢,還有點點痛,很想想尿尿又尿不出來?」

  雙林淚眼模糊地點點頭。

  許昉搓了搓自己的雙手,和老莫說:「我判斷不是螞蟻,應該是有蚯蚓爬進去了,剛爬進去的時候還是活的,拼命要往裡面鑽,現在,已經死在裡面了。」

  許昉一說,老莫和桑水珠都被嚇到,高上的人也都被驚到,桑水珠問:「那怎麼辦?」

  許昉側著頭想著,有人又自作聰明地叫道:「肯定是送醫院啊,用手術刀把小雞雞切開,把裡面的死蚯蚓拿出來,不然還能怎麼辦。」

  邊上又有人反駁:「亂講,這小雞雞切開,還縫得回去的哦?」

  雙林聽到這些人在說,要把他的小雞雞用刀切開,他嚇得哇地一聲又哭起來。

  許昉朝說這話的倆人看看,和他們說,不要嚇小孩子。

  許昉看看老莫,欲言又止。老莫和許昉說:「許昉,你想想辦法,我相信你。」

  「辦法是有一個辦法,不過也只能試試,我也沒有把握。」許昉說。

  「沒事的,許昉,你試就是。」桑水珠說。

  許昉點點頭,他站起來,看了看圍著看熱鬧的其他人,問:「你們誰家有鴨子?」

  馬上有三四個人叫道,我有。

  許昉說:「不要水鴨,要洋鴨子。」

  睦城人說的洋鴨,就是那種全身白羽毛的北京鴨。

  有兩個人叫,我家有。

  許昉和其中一個說:「那你去把你家的鴨子,抱過來用用。」

  那人說了一聲好,馬上跑下高磡。

  許昉站在那裡朝四周看看,接著和肉肉奶奶說:「老姆,借你這個地方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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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肉奶奶一疊聲地說,用好了,用好了,隨便用。

  許昉和大林大頭說:「你們回家去搬幾張板凳過來,多搬幾張。」

  肉肉奶奶說:「我這裡也有,我拿出來。」

  八九張板凳馬上就搬到了,許昉讓桑水珠帶著雙林,走進肉肉奶奶家廚房裡面去,他接著把板凳一張張倒下來,用板凳的凳面,在門口圍出半個平方左右的半圓,怕不夠高,板凳疊了兩層。

  大家看著許昉在做這些,都不知道他這是在幹什麼。許把板凳都放好,這才把他的打算告訴老莫和小桑,他說他想用鴨子,把雙林小雞雞裡面的蚯蚓吸出來,鴨子有這個本事,蚯蚓躲在洞裡,它都有辦法吸出來,就是等下雙林會有點痛。

  「不管,現在還管這些。」桑水珠說。

  許昉點點頭,他接著說他的計劃。鴨子要是看到一個人,肯定不敢去吸,所以等下,要讓雙林站在老姆家的門背後,門就開一條縫,把他的小雞雞從縫裡塞出來,鴨子聞到蚯蚓的氣味,就會去吮雙林的小雞雞,能夠把蚯蚓吸出來。

  「來了,來了。」好幾個人一起叫著,那個人抱著一隻鴨子,從高磡下走了上來。

  許昉朝桑水珠點點頭:「小桑,那就這樣。」

  桑水珠說好。

  桑水珠把肉肉奶奶的廚房門關上,留了一條縫,她把雙林的褲子脫下來,把他的小雞從那道門縫塞了出來,露出一個頭。雙林掙扎著,桑水珠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罵道:「別動。」

  她用雙腿夾住了雙林的身子,細妹在邊上幫忙,蹲下去,用雙手抱住雙林的腿,不讓他動。

  許昉指揮那個人把鴨子放在板凳圍起來的那個半圓里,接著和高上的人說:「散了散了,大家都回去吧,這麼多人在這裡,把鴨子嚇到。」


  高磡上的這些人,看到這麼好看的戲,哪裡肯散,他們沒有走下高磡,只是退遠了一點,退到了兩棵楊樹底下和老莫他們的大門裡。

  大家踮起腳朝這裡看著,怕吵到鴨子,一個個都把嘴緊閉,高磡上很安靜。

  那隻鴨子在板凳圍成的狹小空間裡轉著圈,它看到從門縫裡露出的那個頭,可能也真的是聞到了蚯蚓的味道,它的扁嘴先在邊上門板磕了兩下,然後張開嘴,呷住從門縫裡露出的那個頭。

  雙林又是哇地一聲哭起來,鴨子嚇了一跳,趕緊放開他。

  桑水珠伸手捂住了雙林的嘴,輕聲罵道:「不許哭!」

  被嚇到的鴨子逃不開,只能繼續轉著圈。

  它沒地方可去,轉了幾圈之後,看到從門縫裡露出的頭,還是不死心,再一次呷住,還把這個頭往嘴裡吞了吞。桑水珠低頭看到雙林的小雞雞都被拉長了,他痛得想叫,想掙扎,無奈身子和嘴都被桑水珠和細妹緊緊地控制住,一動也不能動。

  鴨子呷呷呷呷吮吸著,好像吸到了什麼,脖子那裡僵硬起來,接著它放開了雙林的小雞雞。桑水珠把門打開,衝著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邊的許叫:「吃到了,吃到了,鴨子好像是吃到了。」

  許昉走近前來,他看到雙林的小雞雞已經小去了一些,用手捏捏,問雙林,是不是沒有前面那麼痛了?

  桑水珠放開捂著雙林嘴巴的手,雙林想哭,聽到許昉的話,還真的感覺沒有前面那麼痛了,他點點頭,然後哇地一聲又哭起來。

  雙林的小雞雞腫脹之後,變得很水嫩,剛剛鴨子的呷吮,讓表皮有了隱隱的血絲。許昉拿出紫藥水,給雙林擦了擦消毒,接著和老莫說,可以了,沒什麼事。

  這件事最後以這樣一個戲劇性的結果收場,高上的人都很歡樂,他們嬉笑著陸續散去。

  這個時候,一陣悠揚的笛聲在總府后街的上空飄蕩,好像是在給這場戲加的尾聲。

  笛聲是從睦城鎮委樓上傳來的,楊豆站在窗口,吹起了笛子。楊豆是睦城儀表配件廠的工人,他的父親是睦城鎮委的辦公室主任,大林他們叫他楊狗,老是要和他鬥智鬥勇。

  楊豆他們家住在睦城鎮委的三樓,每天吃過晚飯,楊豆都會站在自家的窗□,對著窗外吹笛子,風雨無阻。

  他吹的曲子千篇一律,就一首,《姑蘇春》。笛聲里晨霧繚繞,天剛欲曉,而總府后街的天,這時開始有些暗下來。

  有人走下高仍回首問:「老莫,什麼時候有大書,等不及了。」

  老莫說:「快了,快了,七一六過去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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