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就是現在！（4000字）
也是因為這般緣故，赫恩才會在克倫特那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小巷口並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大步走來時，有那麼一剎那的怔忪，沒能立刻從複雜的思緒中完全抽離。
就在這短暫的、不到一秒的反應延遲里，克倫特已經以一種看似尋常、實則速度極快的步伐靠近了。
偵探的臉上帶著處理完麻煩後慣有的那種混合著疲憊與「總算搞定了」的鬆懈感，風衣下擺沾了些灰塵和難以辨別的暗色污漬，但整體姿態依舊挺拔。
他似乎沒注意到癱倒在地的大衛警官，或者注意到了但認為無關緊要，灰藍色的眼睛徑直看向赫恩，嘴唇微動，大概是想說「解決了，可以走了」之類的話。
然而，赫恩在看清克倫特身影的瞬間，瞳孔深處卻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本能的警兆。
並非針對克倫特本人，而是源於他體內「別西卜」特質對某種迫近的、龐大而扭曲的「存在」產生的、近乎戰慄的共鳴與預警。這預警如此強烈，甚至壓過了對「阿伯斯」的思考。
就在克倫特距離他不到五步遠、即將開口的剎那——
「轟隆！！！」
一聲沉悶到仿佛地底深處傳來的、混合著岩石崩裂、泥土翻湧以及某種粘稠物體高速摩擦的巨響，猛然從克倫特身後的小巷深處甚至可能是更深的地下爆發出來！
緊接著，克倫特剛剛走出的那條小巷兩側的牆壁，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龜裂！
大塊的磚石和灰泥簌簌落下，灰塵沖天而起！而在那瀰漫的塵埃與崩裂的牆體之後，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龐大的陰影輪廓，正以排山倒海之勢，蠻橫地擠開、撞碎一切阻礙，朝著巷口——
也就是克倫特和赫恩所在的方向猛衝過來！
它所過之處，地面塌陷，牆壁傾倒，連空氣都發出被擠壓的悲鳴！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塵土、腐爛有機物、以及冰冷刺骨惡意的腥風先於其本體撲面而來。
克倫特顯然也聽到了身後的異動，更感受到了那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剎那間，他臉上的鬆懈消失，灰藍色的眼睛銳利如鷹隼，幾乎在巨響傳來的同時就本能地想要回頭查看。
但赫恩的反應更快——或者說，他體內的「別西卜」對危險的直覺驅動了他。
在克倫特即將完全轉身、直面那恐怖陰影的千鈞一髮之際，赫恩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猛地踏出一步，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間加速，與正欲轉身的克倫特擦肩而過！
在兩人身形交錯、衣袂相觸的瞬間，赫恩甚至還有餘暇伸出手，不輕不重地、帶著點「接力」意味地拍了拍克倫特的肩膀。
同時，一句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麻煩你了」的託付意味的話語，輕飄飄地落進克倫特耳中：
「交給你了，大偵探。」
話音落下，赫恩的身影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竄出數米，將克倫特和他身後那正破牆而出的恐怖之物，留在了原地。
克倫特：「不是，你——？！」
偵探只來得及吐出一個短促的音節，身體已經順應著拍肩的力道和本能完成了轉身。然後，他的視線，便毫無緩衝結結實實地，與那從煙塵與廢墟中顯露出部分真容的「龐然巨物」對了個正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零點一秒。
克倫特臉上瞬間的表情精彩極了——
那是一種混合了極致的錯愕、難以置信、瞬間升騰的暴怒。
他灰藍色的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著那東西，握著槍柄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下一瞬，他幾乎是咆哮著，將滿腔的怒火和憋屈朝著已經跳上旁邊一處矮房屋頂、正擺出一副事不關己圍觀姿態的赫恩傾瀉而去：
「赫恩·伊赫羅亞！！！你他媽給我整來個什麼東西！！？？」
偵探聲音因為極致的惱怒和眼前的壓力而有些變調。
而在屋頂上，赫恩優雅地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街道上對峙的一人一「獸」，臉上露出一個無辜又無奈的笑容，仿佛自己才是被牽連的那個。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站姿，確保擁有最佳的視野。
「我也不太清楚啊，尊敬的偵探先生。」
赫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煙塵和怪物的低吼：「這東西……好像是被剛才巷子裡那位『朋友』最後的動靜，或者別的什麼吸引過來的。
它出現得太突然，氣息也相當不友善。只憑我自己，恐怕很難『妥善』處理，思來想去，這種時候，果然還是得依靠您這樣經驗豐富、能力出眾的專業人士才行。
我這不是給您創造發揮空間嘛。」
他頓了頓，碧綠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狡黠而冷靜的光芒，補充道。
「畢竟，事件發展情節越是精彩，轉折越是出人意料，後續的『調查報告』才會越有價值，不是嗎？」
這話半真半假，既像是在解釋自己「袖手旁觀」的理由，又像是在暗示什麼。
實際上，赫恩的存在本身，他對事件的觀察、記錄和「參與」，確實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一種「記錄」。
越是複雜、危險、超出常規的事件，越能提供豐富的信息和「樣本」，無論是對他自身的「演繹」，還是對理解這個世界的「異常」都大有裨益。
此刻，他就像一個冷靜的觀察員，立於相對安全的制高點，準備記錄下克倫特與這未知怪物的每一分交鋒。
「偵探先生，快用您那無所不能的大腦和豐富的經驗想想辦法啊！」
赫恩繼續在屋頂上「加油鼓勁」，可語氣卻輕鬆得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馬戲表演。
街道上，克倫特狠狠瞪了赫恩一眼，那眼神簡直能殺人。
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跟赫恩算帳的時候。
眼前的怪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顯然不是普通貨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所有的怒火和煩躁都壓入心底，轉化為專注的敵意和分析力。
「我恨你。」
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冰冷，但眼神已經徹底沉靜下來，如同凍結的湖面，倒映著前方怪物的每一個細節。
下一秒，克倫特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正在完全掙脫廢墟、顯露出駭人全貌的怪物，向前踏出一步。同時，他空著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對準了那怪物的方向。
沒有咒文，沒有光芒爆發。
但一股無形的、卻仿佛能扭曲感知的「場」瞬間以他為中心向外急速擴散！那「場」如同淡藍色的、半透明的漣漪，掃過街道的地面、牆壁、散落的雜物，以及……那隻怪物。
被這淡藍色漣漪掃過的一切，顏色似乎瞬間褪去，仿佛變成了老式黑白電影中的景物，只剩下由藍色線條精確勾勒出的輪廓與陰影，內部則是純粹的、缺乏細節的漆黑。
只有那怪物的龐大身軀，在漣漪中呈現出一種刺目、躁動的猩紅色！那紅色是如此鮮明、如此不祥，如同黑夜中燃燒的罪惡之火。
不僅如此，在這奇特的「視野」中，那怪物呼出的每一口帶著腥氣的灼熱氣息，都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短暫存在的紅色軌跡；
它那沉重而怪異的肢體每一次落下，都會在地面烙印下一個清晰的、散發著微光的紅色腳印，並且這腳印如同烙印般會持續存在一段時間，清晰標示出它的移動路徑。
【偵探領域·罪證顯形】
這正是克倫特的模因領域！恰如赫恩能夠憑藉某些特殊條件或特質，提前施展出類似【導師】領域的某種效果一樣，克倫特作為經驗豐富的高階偵探，自然也能展開屬於他核心模因的領域。
通常而言，模因領域的展開需要施放者至少達到模因七的層次，對自身核心模因有極深的掌控和理解，能夠將模因的「特質」與「規則」暫時性地投射、覆蓋到現實的一片區域，形成對自己有利、對敵人壓制的「主場」。
在這個領域中，施放者的模因「病毒」活性會急劇升高，擴散到足以對範圍內的生物產生顯著影響甚至壓制的地步。
從某種意義上說，超凡者越是強大，往往也意味著他們與自身的「模因病毒」融合得越深，被「感染」得也越徹底。
像赫恩這樣僅僅模因九就能展現出類似領域效果的能力，顯然極不正常，屬於特例中的特例。
但此刻，拋開赫恩的特殊性不提，克倫特施展的【偵探領域】展現出了精湛的控制力。
領域的範圍被刻意壓制在相對較小的區域，僅僅覆蓋了街道和怪物所在的部分，沒有無謂地擴張消耗力量。
更令人驚嘆的是，領域的力量精準地「避開」了屋頂上的赫恩，絲毫沒有將他納入那黑白藍的色調和可能的負面影響中。
僅憑這份對領域的精細操控力，就足以證明克倫特的實力非同一般，遠超普通的高階超凡者。
更令屋頂上觀察的赫恩感到興趣盎然的是，克倫特此時展開的【偵探領域】，似乎並不僅僅是「顯形」和「標記」那麼簡單。
在那淡藍色的規則波紋與猩紅標記之間，赫恩敏銳地感知到另一種晦澀而強大的力量在悄然涌動。
那是「反模因」的波動。
如果「偵探」模因的病毒核心特質是讓受其影響的生物（通常是克倫特自己或他允許的目標）思維變得異常活躍、清晰、善於觀察細節、串聯線索、進行邏輯推理。
那麼「反模因」就是將這一特質徹底逆轉、污染、異化。
對於被領域標記為「目標」（那猩紅色的怪物）的存在，「反模因」的力量會如同無形的毒藥，侵蝕其思維過程，使其變得遲鈍、混亂、邏輯崩壞、難以做出有效判斷和反應。這是一種極其陰險而有效的削弱手段。
「有意思，『偵探』模因的領域，竟然還融合了『反模因』的戰術應用將『揭露真相』與『製造思維迷霧』結合……不愧是經驗豐富的實戰派。」
赫恩心中暗忖，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學習與探究的光芒。
「也許……我也可以試試？」一個念頭突兀地躍入赫恩腦海。
他對「反模因」的力量感到陌生，但他的好奇心足夠旺盛，旺盛到幾乎願意立即對這一能力展開學習並模仿。
看著地面上那被猩紅標記、正在領域影響下似乎動作略顯遲滯的怪物，赫恩忽然心念一動。
他站在屋頂，也學著克倫特的樣子，對著地面上的怪物伸出了右手，五指虛握，仿佛要隔空抓住什麼。
很快。
沒有克倫特那樣明顯的領域波動，但一股更加隱晦、更加「粘稠」的灰色光澤，如同無形的薄霧般，從他掌心滲出，悄然飄向下方，迅速籠罩了那隻怪物。
這正是赫恩藉助體內「別西卜」的某種特質以及對模因污染的深層理解，嘗試施展的簡化版「反模因」干擾。
與克倫特領域內的反模因力量不同，這更傾向於直接的精神污染和思維凍結。
效果似乎立竿見影！
赫恩睜開眼睛。
那怪物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原本凶戾、充滿攻擊性的動作驟然變得僵硬、緩慢。
它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明確的焦點和目標，接下來，甚至有些茫然地晃了晃腦袋，開始發出困惑的低吼。
「就是現在！」克倫特雖然對赫恩突然插手、並且使用的是類似「反模因」的手段感到一絲驚訝，但他戰鬥經驗何等豐富，瞬間抓住了這絕佳的機會！
他右手閃電般抽出了那把特製手槍，左手不知何時也多了一把造型更加粗獷、槍管更短、但槍口閃爍著危險藍光的奇特手炮。雙槍在手，克倫特眼神銳利如刀，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特製子彈與能量光束交織成死亡的火網，朝著被思維遲滯困擾的怪物傾瀉而去！子彈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音。
就在這短暫的、不到一秒的反應延遲里，克倫特已經以一種看似尋常、實則速度極快的步伐靠近了。
偵探的臉上帶著處理完麻煩後慣有的那種混合著疲憊與「總算搞定了」的鬆懈感，風衣下擺沾了些灰塵和難以辨別的暗色污漬，但整體姿態依舊挺拔。
他似乎沒注意到癱倒在地的大衛警官，或者注意到了但認為無關緊要，灰藍色的眼睛徑直看向赫恩，嘴唇微動，大概是想說「解決了，可以走了」之類的話。
然而，赫恩在看清克倫特身影的瞬間，瞳孔深處卻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本能的警兆。
並非針對克倫特本人，而是源於他體內「別西卜」特質對某種迫近的、龐大而扭曲的「存在」產生的、近乎戰慄的共鳴與預警。這預警如此強烈，甚至壓過了對「阿伯斯」的思考。
就在克倫特距離他不到五步遠、即將開口的剎那——
「轟隆！！！」
一聲沉悶到仿佛地底深處傳來的、混合著岩石崩裂、泥土翻湧以及某種粘稠物體高速摩擦的巨響，猛然從克倫特身後的小巷深處甚至可能是更深的地下爆發出來！
緊接著，克倫特剛剛走出的那條小巷兩側的牆壁，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龜裂！
大塊的磚石和灰泥簌簌落下，灰塵沖天而起！而在那瀰漫的塵埃與崩裂的牆體之後，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龐大的陰影輪廓，正以排山倒海之勢，蠻橫地擠開、撞碎一切阻礙，朝著巷口——
也就是克倫特和赫恩所在的方向猛衝過來！
它所過之處，地面塌陷，牆壁傾倒，連空氣都發出被擠壓的悲鳴！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塵土、腐爛有機物、以及冰冷刺骨惡意的腥風先於其本體撲面而來。
克倫特顯然也聽到了身後的異動，更感受到了那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剎那間，他臉上的鬆懈消失，灰藍色的眼睛銳利如鷹隼，幾乎在巨響傳來的同時就本能地想要回頭查看。
但赫恩的反應更快——或者說，他體內的「別西卜」對危險的直覺驅動了他。
在克倫特即將完全轉身、直面那恐怖陰影的千鈞一髮之際，赫恩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猛地踏出一步，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間加速，與正欲轉身的克倫特擦肩而過！
在兩人身形交錯、衣袂相觸的瞬間，赫恩甚至還有餘暇伸出手，不輕不重地、帶著點「接力」意味地拍了拍克倫特的肩膀。
同時，一句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麻煩你了」的託付意味的話語，輕飄飄地落進克倫特耳中：
「交給你了，大偵探。」
話音落下，赫恩的身影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竄出數米，將克倫特和他身後那正破牆而出的恐怖之物，留在了原地。
克倫特：「不是，你——？！」
偵探只來得及吐出一個短促的音節，身體已經順應著拍肩的力道和本能完成了轉身。然後，他的視線，便毫無緩衝結結實實地，與那從煙塵與廢墟中顯露出部分真容的「龐然巨物」對了個正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零點一秒。
克倫特臉上瞬間的表情精彩極了——
那是一種混合了極致的錯愕、難以置信、瞬間升騰的暴怒。
他灰藍色的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著那東西，握著槍柄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下一瞬，他幾乎是咆哮著，將滿腔的怒火和憋屈朝著已經跳上旁邊一處矮房屋頂、正擺出一副事不關己圍觀姿態的赫恩傾瀉而去：
「赫恩·伊赫羅亞！！！你他媽給我整來個什麼東西！！？？」
偵探聲音因為極致的惱怒和眼前的壓力而有些變調。
而在屋頂上，赫恩優雅地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街道上對峙的一人一「獸」，臉上露出一個無辜又無奈的笑容，仿佛自己才是被牽連的那個。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站姿，確保擁有最佳的視野。
「我也不太清楚啊，尊敬的偵探先生。」
赫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煙塵和怪物的低吼：「這東西……好像是被剛才巷子裡那位『朋友』最後的動靜，或者別的什麼吸引過來的。
它出現得太突然，氣息也相當不友善。只憑我自己，恐怕很難『妥善』處理，思來想去，這種時候，果然還是得依靠您這樣經驗豐富、能力出眾的專業人士才行。
我這不是給您創造發揮空間嘛。」
他頓了頓，碧綠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狡黠而冷靜的光芒，補充道。
「畢竟，事件發展情節越是精彩，轉折越是出人意料，後續的『調查報告』才會越有價值，不是嗎？」
這話半真半假，既像是在解釋自己「袖手旁觀」的理由，又像是在暗示什麼。
實際上，赫恩的存在本身，他對事件的觀察、記錄和「參與」，確實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一種「記錄」。
越是複雜、危險、超出常規的事件，越能提供豐富的信息和「樣本」，無論是對他自身的「演繹」，還是對理解這個世界的「異常」都大有裨益。
此刻，他就像一個冷靜的觀察員，立於相對安全的制高點，準備記錄下克倫特與這未知怪物的每一分交鋒。
「偵探先生，快用您那無所不能的大腦和豐富的經驗想想辦法啊！」
赫恩繼續在屋頂上「加油鼓勁」，可語氣卻輕鬆得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馬戲表演。
街道上，克倫特狠狠瞪了赫恩一眼，那眼神簡直能殺人。
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跟赫恩算帳的時候。
眼前的怪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顯然不是普通貨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所有的怒火和煩躁都壓入心底，轉化為專注的敵意和分析力。
「我恨你。」
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冰冷，但眼神已經徹底沉靜下來，如同凍結的湖面，倒映著前方怪物的每一個細節。
下一秒，克倫特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正在完全掙脫廢墟、顯露出駭人全貌的怪物，向前踏出一步。同時，他空著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對準了那怪物的方向。
沒有咒文，沒有光芒爆發。
但一股無形的、卻仿佛能扭曲感知的「場」瞬間以他為中心向外急速擴散！那「場」如同淡藍色的、半透明的漣漪，掃過街道的地面、牆壁、散落的雜物，以及……那隻怪物。
被這淡藍色漣漪掃過的一切，顏色似乎瞬間褪去，仿佛變成了老式黑白電影中的景物，只剩下由藍色線條精確勾勒出的輪廓與陰影，內部則是純粹的、缺乏細節的漆黑。
只有那怪物的龐大身軀，在漣漪中呈現出一種刺目、躁動的猩紅色！那紅色是如此鮮明、如此不祥，如同黑夜中燃燒的罪惡之火。
不僅如此，在這奇特的「視野」中，那怪物呼出的每一口帶著腥氣的灼熱氣息，都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短暫存在的紅色軌跡；
它那沉重而怪異的肢體每一次落下，都會在地面烙印下一個清晰的、散發著微光的紅色腳印，並且這腳印如同烙印般會持續存在一段時間，清晰標示出它的移動路徑。
【偵探領域·罪證顯形】
這正是克倫特的模因領域！恰如赫恩能夠憑藉某些特殊條件或特質，提前施展出類似【導師】領域的某種效果一樣，克倫特作為經驗豐富的高階偵探，自然也能展開屬於他核心模因的領域。
通常而言，模因領域的展開需要施放者至少達到模因七的層次，對自身核心模因有極深的掌控和理解，能夠將模因的「特質」與「規則」暫時性地投射、覆蓋到現實的一片區域，形成對自己有利、對敵人壓制的「主場」。
在這個領域中，施放者的模因「病毒」活性會急劇升高，擴散到足以對範圍內的生物產生顯著影響甚至壓制的地步。
從某種意義上說，超凡者越是強大，往往也意味著他們與自身的「模因病毒」融合得越深，被「感染」得也越徹底。
像赫恩這樣僅僅模因九就能展現出類似領域效果的能力，顯然極不正常，屬於特例中的特例。
但此刻，拋開赫恩的特殊性不提，克倫特施展的【偵探領域】展現出了精湛的控制力。
領域的範圍被刻意壓制在相對較小的區域，僅僅覆蓋了街道和怪物所在的部分，沒有無謂地擴張消耗力量。
更令人驚嘆的是，領域的力量精準地「避開」了屋頂上的赫恩，絲毫沒有將他納入那黑白藍的色調和可能的負面影響中。
僅憑這份對領域的精細操控力，就足以證明克倫特的實力非同一般，遠超普通的高階超凡者。
更令屋頂上觀察的赫恩感到興趣盎然的是，克倫特此時展開的【偵探領域】，似乎並不僅僅是「顯形」和「標記」那麼簡單。
在那淡藍色的規則波紋與猩紅標記之間，赫恩敏銳地感知到另一種晦澀而強大的力量在悄然涌動。
那是「反模因」的波動。
如果「偵探」模因的病毒核心特質是讓受其影響的生物（通常是克倫特自己或他允許的目標）思維變得異常活躍、清晰、善於觀察細節、串聯線索、進行邏輯推理。
那麼「反模因」就是將這一特質徹底逆轉、污染、異化。
對於被領域標記為「目標」（那猩紅色的怪物）的存在，「反模因」的力量會如同無形的毒藥，侵蝕其思維過程，使其變得遲鈍、混亂、邏輯崩壞、難以做出有效判斷和反應。這是一種極其陰險而有效的削弱手段。
「有意思，『偵探』模因的領域，竟然還融合了『反模因』的戰術應用將『揭露真相』與『製造思維迷霧』結合……不愧是經驗豐富的實戰派。」
赫恩心中暗忖，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學習與探究的光芒。
「也許……我也可以試試？」一個念頭突兀地躍入赫恩腦海。
他對「反模因」的力量感到陌生，但他的好奇心足夠旺盛，旺盛到幾乎願意立即對這一能力展開學習並模仿。
看著地面上那被猩紅標記、正在領域影響下似乎動作略顯遲滯的怪物，赫恩忽然心念一動。
他站在屋頂，也學著克倫特的樣子，對著地面上的怪物伸出了右手，五指虛握，仿佛要隔空抓住什麼。
很快。
沒有克倫特那樣明顯的領域波動，但一股更加隱晦、更加「粘稠」的灰色光澤，如同無形的薄霧般，從他掌心滲出，悄然飄向下方，迅速籠罩了那隻怪物。
這正是赫恩藉助體內「別西卜」的某種特質以及對模因污染的深層理解，嘗試施展的簡化版「反模因」干擾。
與克倫特領域內的反模因力量不同，這更傾向於直接的精神污染和思維凍結。
效果似乎立竿見影！
赫恩睜開眼睛。
那怪物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原本凶戾、充滿攻擊性的動作驟然變得僵硬、緩慢。
它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明確的焦點和目標，接下來，甚至有些茫然地晃了晃腦袋，開始發出困惑的低吼。
「就是現在！」克倫特雖然對赫恩突然插手、並且使用的是類似「反模因」的手段感到一絲驚訝，但他戰鬥經驗何等豐富，瞬間抓住了這絕佳的機會！
他右手閃電般抽出了那把特製手槍，左手不知何時也多了一把造型更加粗獷、槍管更短、但槍口閃爍著危險藍光的奇特手炮。雙槍在手，克倫特眼神銳利如刀，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特製子彈與能量光束交織成死亡的火網，朝著被思維遲滯困擾的怪物傾瀉而去！子彈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