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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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阿伯斯家族」這個名字從赫恩口中被提及,現場所有的議員,無論是此前侃侃而談的,還是始終保持沉默的人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追思。

  那並非溫馨的懷念,更像是觸及某種古老棘手且帶著不祥色彩的共同記憶。

  【船長】因此環抱起了他那肌肉虬結的雙臂,猩紅色的海盜服在虛空中無風自動,像是還能嗅到海風的咸腥與硝煙味。

  「我曾看著他們的艦隊遠航,」他的聲音帶著回憶的粗糲感,「他們掛著不起眼的旗幟混在商船隊裡,幾個月後,他們便宣稱發現了『新大陸』,順便用天花亂墜的故事蠱惑了當地土著。」

  男人嗤笑一聲,帶著嘲諷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那些人,用一個最廉價的玻璃珠、生鏽的刀片和一個破舊的菸斗,換走了一整艘船最強壯的奴隸,還附贈了半艘船的黃金與那些土人視為神靈饋贈的珍寶。」

  「真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不是嗎?」

  「但僅憑這些投機取巧的商業手段,還不足以讓在座的各位如此在意他們吧?」

  赫恩適時地插話,他伸手摸了摸下巴,敏銳地注意到這位船長先生提及阿伯斯家族時,語氣中壓抑的怒火遠勝於對其他事情的漠然。他這一發問,恰到好處地給了船長一個宣洩的出口。

  果然,船長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聲音陡然拔高:「商業手段?他們就是一群不入流的混帳!」

  「啊,他生氣了,你知道為什麼他會這麼生氣嗎?」死王饒有興致地看向議會的新成員,而赫恩搖了搖頭,一副願為傾聽的模樣。

  「因為他們中不知道哪個該死的傢伙,趁我不在,混上了我的主艦『海妖之歌』!用那些該死的、閃著邪光的廉價貨,蠱惑了我最忠誠的大副和一半的水手!」

  船長拳頭緊握,骨節發出嘎巴聲響:「沒人知道他們到底是怎樣做到的,明明在此之前,我已經三令五申嚴禁任何人與阿伯斯家族扯上關係,甚至給每個船員都佩戴了驅逐精神影響的護符!」

  「可往往意外就來得那樣始料不及,等我再回來,我的船,我積攢多年的財寶,還有我那些被迷惑的船員全都消失了,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有趣的過去。」

  【死王】聽聞船長的話後將「目光」投向他,那隱藏在門扉後的聲音帶著一絲揶揄:「老實說,我一直對你講述的那些充滿風暴與掠奪的海上故事很感興趣,而聽到你如此吃癟,不知為何,總會讓我感到一種別樣的愉悅。」

  「那些開向新大陸的船隻中,也有你的船隊對吧?」

  「我並不認為這有什麼好值得愉悅的!」船長當即怒氣沖沖地反駁。

  而死王則悶聲笑了,那笑聲如同古墓中迴蕩的風:「當然,當然,我親愛的船長,請息怒,畢竟遇到過他們,並在他們手上吃過虧的,可不僅僅是你一人。」

  他的語氣逐漸變得平靜:「想當初,在我統治的國度,一場至關重要的神子選拔中,就混入了一個該家族的成員。」

  「那傢伙憑藉著一張巧嘴和某種詭異的能力,幾乎將整個神教高層玩弄於股掌之間,險些讓傳承千年的信仰根基徹底覆滅。」

  「他們就像是一群惹人厭憎、又極度自私、擅長鑽營人心縫隙的蟲子。」

  說著說著,死王的語氣頓了頓,聲音既厚重又壓抑:「這支家族仿佛存在於歷史的縫隙之中,近乎無處不在。」

  「無論是輝煌的帝國崛起,還是黑暗的王朝覆滅,無論是遠洋的探險,還是深宮的密謀,每一段看似與他們無關的歷史背後,似乎總能隱約瞥見他們一閃而過的、模糊的蹤跡。」

  說到這裡,死王猛地將「視線」轉向赫恩,那無形的壓力讓赫恩感到皮膚微微刺痛:「年輕的【導師】,儘管無數勢力,包括在座的某些位,都曾試圖將他們連根拔起,你知道為什麼這支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家族,直到現在都未曾被徹底覆滅嗎?」

  赫恩感受到所有議員的注意力再次聚焦於自己,他保持姿態,態度無可挑剔地謙卑回應:「願聞其詳。」

  死王的聲音如同宣判,帶著一種揭示驚天秘辛的凝重:「因為阿伯斯家族,曾誕生過一位『神』!你們沒有聽錯,他們家族,出現了一位踏足了至高領域的存在!」

  「誕生神!?」

  赫恩瞪大眼睛,外加想起了曾經的自己還與那些人做過交易,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會議上流露出如此明顯的驚愕。

  他幾乎是本能地抬頭,望向遠處那屬於守門人的、龐大而渺茫的身影。

  對方的化身僅僅是存在於此,就已超越了想像的邊界,他根本無法理解,一個由凡人組成的「家族」,是如何能誕生出如此遙不可及的存在?

  但死王的話語還在繼續,如同揭開一層層禁忌的面紗:「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

  「例如,超凡者可以通過不斷的模因演繹,從最低的模因九一步步進階到傳說中的模因零,成為凌駕於天使之上的偉大存在,這本身就是一條充滿荊棘的登神長階。」

  「但阿伯斯這個家族不同——他們是舉全家族之力,以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完成了集體扭曲的晉升。」

  「阿伯斯整個家族,在那位『神』的帶領下,某種意義上,盡數成為了那種至高存在的一部分或延伸。」

  「是的,這是一件非常……非常有趣的事。」

  【記錄者】女士空靈的聲音響起:「那段歷史早已被塵埃掩埋,不為世人所知,無人得知他們從何時出現,又從何時晉升。」

  「但嚴格來說,這個家族的人並不能通通稱作『神』。」

  她微微偏頭,似乎是在組織更精準的描述,「比起那種獨立、完整的至高存在,我更樂意稱他們家族中單一的個體,為那位『神』的一個……分身,或者,一個承載了特定職能與欲望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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