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幫幫我們
看著擺攤的人一副窮酸樣，而且說得一嘴神神叨叨的話，拉米爾只得滿臉厭惡地快步地走開。
深淵，那是沿海或是長期在海上奔走的人才會去信仰的神，眼下在阿比耶斯這個除了無信仰者需要被處以極刑，其餘信仰皆自由的國家，主流信仰是傳說中以七日創世的造物主。
「主啊，請寬恕我的罪，我實在不應該去看那些髒東西一眼。」
「別說無信仰者是異端了，異教徒更是異端——」
「他們都應該被綁上火刑架。」
拉米爾一邊嘀咕著一邊遠離了售賣神像的攤位，恩德站在原地看著那孩子，忍不住從袖口中掏出了自己的錢買下了一尊深淵神像，打算等再見到主人時便把神像送給他。
而被拉米爾帶著的鏡子也在跟隨著他離開時開口：「哦我親愛的先生，你不是要幫我編造故事好把我高價賣出去嗎？我剛剛想到了一個，故事名字就叫做賣神像的小女孩怎麼樣？」
「？」
拉米爾眉頭緊皺，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就要發生，可他根本來不及阻止，那面鏡子便開始以超大分貝的音量當街朗誦。
「故事發生在一個寒冷的雨天！所有人都沉浸在迎接新生命的喜悅中，我們的女主角！也就是一個小女孩！孤身一人淋著雨售賣自己親手雕刻的神像！這太可憐了！」
「你小聲點！」
「好的好的，我說到哪裡了……哦對，一個小女孩孤身一人售賣神像，但是根本沒有人理會她，萬念俱灰之下，她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奶奶。
於是女孩向第一尊神像許願希望能夠見到奶奶，很快，她便睡著了。
在夢境中，她的奶奶向著她走來，擁抱住了她，帶她逛街，帶她捕魚。
可夢很快就會醒來。」
噬謊鏡說到這裡，整個鏡子都顯得無比悲痛：「當眼角帶著淚光的女孩再度回到了現實，這裡仍舊沒有人肯買她的神像，沒有奶奶的陪伴，所有人都待她冷漠。
就這樣，孤獨的小女孩又向著第二尊神像許願。
又一次地，她陷入了夢境，奶奶再一次出現。
她的奶奶為她購買了火雞，為她買了新裙子，她們有了一座屬於自己的大房子，房子中的火爐明亮又溫暖，小女孩就這樣和奶奶一起吃著火雞烤著火、聽著收音機里的音樂唱著歌。
不知不覺間，夢又醒了。
夢境終究是夢境，只憑藉短暫的虛假無法滿足女孩那空虛的內心。
第三天晚上，空氣變得越來越冷，看著所有人的歡聲笑語，女孩再一次向神像許願。
這一次，她想要給予所有人夢境中的溫暖，小女孩是多麼善良啊。
可夢境無法給予實質上的幫助，無奈之下，她選擇點燃了全部的神像。
然後把神像丟向那些房子，『嘩』地一聲，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火席捲了整個鎮子，那一夜，所有人都見到了自己的奶奶。」
在講完自己的故事後，噬謊鏡驕傲地揚起了聲調，而拉米爾整個人都呆住了。
良久，他才從喉嚨中擠出一句：「這和鏡子有什麼關係？」
「有，故事是我這面鏡子想的，他們應該給我版權費，名字我覺得叫做『賣神像的小女孩』也不合適，就改成——『奶奶滯銷，幫幫我們』。」
也是在這時，原本待在攤位上賣神像的女孩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狠狠地踢了拉米爾一腳：「你奶奶才死了！」
踢完，她又怒氣沖沖地回到自己的攤位。
每走一步路都在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
拉米爾緩緩地捂住臉，用力扒起自己的臉皮，這一刻，他覺得這個鎮子自己是半刻鐘都待不下去了，自從自己步入這裡的那一刻，萬事萬物都透露出一種相當詭異又平靜的瘋狂。
但找到父親和賺錢又已經成為了他的一種執念，最起碼，他也要找到自己的父親搞清楚這裡的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女人、財富都在未來等著他，區區現在的這點挫折，他忍得起。
「幸福路十五號是嗎，十五號，十五號——」
抱著噬謊鏡的拉米爾一路觀察著每一棟建築上的門牌號，儘量讓自己忽略那些原住民盯到自己身上的怪異目光。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一棟與周邊建築如出一轍的房屋，陳舊不堪，真菌從牆角處開始向上蔓延，幾乎要將半個牆壁染成黑色。
白色的蟲卵附著於其上，偶爾還能看到活動的、新鮮破殼的蛆蟲。
「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拉米爾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他覺得自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可另一方面，他的內心有個聲音也在瘋狂叫喊。
懷裡的鏡子說的話根本就不能當真，它唯一的價值就是被自己賣出一個好價錢。
既然不能當真，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說不定情況根本沒有自己想像的那樣糟糕呢？
這麼一思考，拉米爾終究還是敲響了那扇門。
「誰在外面？」
從門內傳來了令拉米爾無比熟悉的聲音，是的，這個聲音是他的父親。
還是和當初一樣有威嚴。
「是我，拉米爾。」
「哦！拉米爾，我最寶貴的孩子！」
門內之人有些喜悅起來，當即打開了門，面部笑容也變得越來越大：「好久不見，我的孩子，你還好嗎？要不要來看看你的弟弟妹妹們。」
說著，艾德賽把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們向上拖了拖。
拉米爾臉部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的眼睛瞪大，簡直不敢想像自己在此時都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自己曾經揮金如土，在商業戰場上叱吒風雲的父親在此時變得面容消瘦，眼睛向外突出，懷中一股腦抱了五個孩子，肚子也像是懷孕般腫脹。
「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是你的弟弟妹妹，格倫家族的未來繼承人，你小聲點不要吵到了他們，我今天為他們請了深淵大祭司來賜名，那位待會就到。」
「對了，你要不要趁機見見你的新母親？」
說著，拉米爾的父親艾德賽·格倫·保爾特便趁機邀請自己的兒子進入屋內。
深淵，那是沿海或是長期在海上奔走的人才會去信仰的神，眼下在阿比耶斯這個除了無信仰者需要被處以極刑，其餘信仰皆自由的國家，主流信仰是傳說中以七日創世的造物主。
「主啊，請寬恕我的罪，我實在不應該去看那些髒東西一眼。」
「別說無信仰者是異端了，異教徒更是異端——」
「他們都應該被綁上火刑架。」
拉米爾一邊嘀咕著一邊遠離了售賣神像的攤位，恩德站在原地看著那孩子，忍不住從袖口中掏出了自己的錢買下了一尊深淵神像，打算等再見到主人時便把神像送給他。
而被拉米爾帶著的鏡子也在跟隨著他離開時開口：「哦我親愛的先生，你不是要幫我編造故事好把我高價賣出去嗎？我剛剛想到了一個，故事名字就叫做賣神像的小女孩怎麼樣？」
「？」
拉米爾眉頭緊皺，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就要發生，可他根本來不及阻止，那面鏡子便開始以超大分貝的音量當街朗誦。
「故事發生在一個寒冷的雨天！所有人都沉浸在迎接新生命的喜悅中，我們的女主角！也就是一個小女孩！孤身一人淋著雨售賣自己親手雕刻的神像！這太可憐了！」
「你小聲點！」
「好的好的，我說到哪裡了……哦對，一個小女孩孤身一人售賣神像，但是根本沒有人理會她，萬念俱灰之下，她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奶奶。
於是女孩向第一尊神像許願希望能夠見到奶奶，很快，她便睡著了。
在夢境中，她的奶奶向著她走來，擁抱住了她，帶她逛街，帶她捕魚。
可夢很快就會醒來。」
噬謊鏡說到這裡，整個鏡子都顯得無比悲痛：「當眼角帶著淚光的女孩再度回到了現實，這裡仍舊沒有人肯買她的神像，沒有奶奶的陪伴，所有人都待她冷漠。
就這樣，孤獨的小女孩又向著第二尊神像許願。
又一次地，她陷入了夢境，奶奶再一次出現。
她的奶奶為她購買了火雞，為她買了新裙子，她們有了一座屬於自己的大房子，房子中的火爐明亮又溫暖，小女孩就這樣和奶奶一起吃著火雞烤著火、聽著收音機里的音樂唱著歌。
不知不覺間，夢又醒了。
夢境終究是夢境，只憑藉短暫的虛假無法滿足女孩那空虛的內心。
第三天晚上，空氣變得越來越冷，看著所有人的歡聲笑語，女孩再一次向神像許願。
這一次，她想要給予所有人夢境中的溫暖，小女孩是多麼善良啊。
可夢境無法給予實質上的幫助，無奈之下，她選擇點燃了全部的神像。
然後把神像丟向那些房子，『嘩』地一聲，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火席捲了整個鎮子，那一夜，所有人都見到了自己的奶奶。」
在講完自己的故事後，噬謊鏡驕傲地揚起了聲調，而拉米爾整個人都呆住了。
良久，他才從喉嚨中擠出一句：「這和鏡子有什麼關係？」
「有，故事是我這面鏡子想的，他們應該給我版權費，名字我覺得叫做『賣神像的小女孩』也不合適，就改成——『奶奶滯銷，幫幫我們』。」
也是在這時，原本待在攤位上賣神像的女孩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狠狠地踢了拉米爾一腳：「你奶奶才死了！」
踢完，她又怒氣沖沖地回到自己的攤位。
每走一步路都在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
拉米爾緩緩地捂住臉，用力扒起自己的臉皮，這一刻，他覺得這個鎮子自己是半刻鐘都待不下去了，自從自己步入這裡的那一刻，萬事萬物都透露出一種相當詭異又平靜的瘋狂。
但找到父親和賺錢又已經成為了他的一種執念，最起碼，他也要找到自己的父親搞清楚這裡的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女人、財富都在未來等著他，區區現在的這點挫折，他忍得起。
「幸福路十五號是嗎，十五號，十五號——」
抱著噬謊鏡的拉米爾一路觀察著每一棟建築上的門牌號，儘量讓自己忽略那些原住民盯到自己身上的怪異目光。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一棟與周邊建築如出一轍的房屋，陳舊不堪，真菌從牆角處開始向上蔓延，幾乎要將半個牆壁染成黑色。
白色的蟲卵附著於其上，偶爾還能看到活動的、新鮮破殼的蛆蟲。
「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拉米爾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他覺得自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可另一方面，他的內心有個聲音也在瘋狂叫喊。
懷裡的鏡子說的話根本就不能當真，它唯一的價值就是被自己賣出一個好價錢。
既然不能當真，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說不定情況根本沒有自己想像的那樣糟糕呢？
這麼一思考，拉米爾終究還是敲響了那扇門。
「誰在外面？」
從門內傳來了令拉米爾無比熟悉的聲音，是的，這個聲音是他的父親。
還是和當初一樣有威嚴。
「是我，拉米爾。」
「哦！拉米爾，我最寶貴的孩子！」
門內之人有些喜悅起來，當即打開了門，面部笑容也變得越來越大：「好久不見，我的孩子，你還好嗎？要不要來看看你的弟弟妹妹們。」
說著，艾德賽把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們向上拖了拖。
拉米爾臉部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的眼睛瞪大，簡直不敢想像自己在此時都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自己曾經揮金如土，在商業戰場上叱吒風雲的父親在此時變得面容消瘦，眼睛向外突出，懷中一股腦抱了五個孩子，肚子也像是懷孕般腫脹。
「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是你的弟弟妹妹，格倫家族的未來繼承人，你小聲點不要吵到了他們，我今天為他們請了深淵大祭司來賜名，那位待會就到。」
「對了，你要不要趁機見見你的新母親？」
說著，拉米爾的父親艾德賽·格倫·保爾特便趁機邀請自己的兒子進入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