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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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您一定是十分好奇我是如何無師自通新型語言。」

  在談及這個話題時,青年的碧綠眼睛微微眯起,狡黠一笑。

  「大概是因為我和你不同,無需模因,我已經足夠天賦異稟。」

  這一切都源自於穿越者的自帶天賦。

  當初他是如何無師自通阿比耶斯語,現在就如何地去自通古阿比耶斯語,只需聽上一遍,赫恩便能夠自動獲得該類語言的組織與翻譯能力。

  這等偉力堪稱降維打擊,區區異世界原住民又怎麼可能理解?

  「再者說,拜姆先生,你該不會以為我真的會相信你們,然後去注射那所謂的模因病毒?」

  從赫恩剛殺死比利不久而後就被布蘭登找到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開始提防執燈人這個組織。

  比利死得不明不白,並且在當天就發生了變異被裂口們給吃得一乾二淨。

  在這種情況下,住得距離自己很近的租客卻突然找到了自己,對他是否殺死比利這件事表現出質疑,卻全然不問赫恩在此之前當著眾人面跳入大海吃「人魚」的古怪行為。

  試問,對方是真的一無所知嗎?

  這幾個執燈人成員的模因序號相連,且在模因方面存在著相當詭異的共通性。

  他們自稱為追求與記錄真理而生的中立組織,在比利瘋狂抓捕黑港土著時對其行為無動於衷,現在卻願意為了赫恩出手。

  赫恩不相信有人願意協助剛認識不久身份不明的外來者,為其豁出一切,除非他們所做的一切的前提就是有利可圖。

  既然對方覺得他有利可圖,那麼赫恩也不妨利用一番他們,陪他們演上這一齣戲。

  他很想看看,這群人究竟在賣些什麼關子。

  若是他的猜測錯誤,他沒有損失。

  可若是他的猜測正確,他很快就能夠找到自己想要得知的一切真相。

  時間回到昨夜——

  「我們明天就可以徹底解決掉麻煩了。」

  赫恩待在自己的房間,自言自語。

  「雖然我不清楚你們是什麼東西,但既然你們是超凡者的天敵,我又會成為超凡者,我們之間便無法共存。」

  【……】

  裂口們蠕動著,點點泛濫紅光的眼睛近乎憎惡地看向赫恩手中的針劑。

  赫恩也在這時低下腦袋,將針管的尖端對準了自己的皮膚。

  只要傷口不接觸空氣,就不會化作裂口。

  只要他把模因病毒注入血管,就可以獲得屬於自己的模因。

  可就當赫恩即將要將那根泛濫著寒光的針刺入血管時,他卻收回了手。

  在思索片刻後,赫恩反手摁動針管底部,眼睜睜看著其中的液體被呲入裂口內部。

  「記住它的味道,模仿它的味道。」

  在向裂口們交代完這番話後,赫恩便將空了的針管隨手丟入垃圾桶,又準備了一條死魚,將一張紙條從魚口部分塞入其中,露出較為明顯的一端擱置在桌上。

  【親愛的安娜,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吧,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那麼恭喜你,你將短暫地獲得深淵祭司的權柄,去幫我將鎮子上人的血液採集齊全,塗抹在莎草紙之上】

  【將血液塗抹在紙張上的人,將獲得參加一次狂歡的機會,請相信我,這將是一場聲勢浩大你前所未見的歡宴】

  按照赫恩在不久前對小安娜所交代的內容,她如果打算收拾租客房間,必定會看到自己留在桌上的魚。

  事情的發展也如他所料,在赫恩跟著眾人一齊離開海星旅館後,小安娜便在收拾赫恩房間時於桌上發現了這條魚,也揭開了其中所塞的紙條。

  只見紙條上赫然寫著一句話——

  【大楚興,陳勝王】

  「?」

  小安娜深吸一口氣,她不理解,但大為震驚。

  「啊,看錯了,這邊不是主要內容。」

  意識到自己看錯面的小安娜連忙將紙條重新翻了過來,認認真真的將正面的內容閱讀完畢,這一刻,一股無名的龐大責任感在她小小的胸膛中滋生。

  「祭司大人為了我們一族真是操碎了心,太敬業了——我不能再讓他擔憂。」


  當機立斷,小安娜將深淵祭司大人的旨意傳達給眾人,手持莎草紙,如同新任的大祭司一般穿梭在雨幕中挨家挨戶敲響了鎮民們的大門,並邀請他們在莎草紙張上將自己的鮮血塗抹。

  凡塗血者皆被視為擁有步入大海之資格,也就是從此時起,他們開始獲得深淵的庇護,維持自身在太古永生者之印的印象下維持理智。

  雖然他們所有人都不明白祭司大人為什麼要他們偽裝成失控的模樣衝進工廠中,但他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們不需要思考那麼多,對於祭司大人的命令,他們只需要服從。

  畢竟深淵大祭司在父神與母神尚未復甦之時,所踐行的可是祂們的意志。

  「所以——這場博弈終究是你輸了。」

  赫恩的嘴角上揚,附著在他身體表面的漆黑物質也以飛一般的速度退卻,轉而飛快地向著拜姆掠去,拜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在赫恩這個年輕人身上看到比當初的自己更可怕的影子。

  「這不可能,我的偽裝天衣無縫,即便是再心狠的人也會對他們深信不疑,你卻想著如何利用他們……你難道就沒有半點感情嗎!?」

  「感情我當然有,但比這些更高的,是我自己的求生欲。」

  赫恩撫摸著自己的胸口,當著導師,當著萬物,當著暴雨與不可名狀注視之面,說出了那令拜姆瞳孔震顫的一句話。

  「只要我能活著,誰死去都無所謂。」

  「現在當著門之主的面,我要將你獻祭,而我想要的東西也很簡單。」

  萬事萬物都基於存活的基礎之上。

  赫恩已經死過一次,他不會再去賭這一次的死亡過後自己是否還會重生。

  他想要的,也只不過是生命的保障。

  「生命。」

  向生而死,向死而生。

  「拜姆先生,這一刻,希望你還滿意自己的貨物配送服務。」

  「既然東西已經到了,那就請您愉快地簽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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