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執燈人
「沒錯，生命的意義便在於繁衍，這是本能，亦是關係到整個種群的傳承，你不可否認它是被寫在每個生命基因中的編碼。」
「太多的生命在完成繁衍的任務後，生命便直接走到了盡頭，本地的土著迄今為止所表現的一系列行為都是是為了種群的延續。」
「繁衍的欲望是污穢，也是神聖。」
「是禁忌，亦是狂歡。」
他空出一隻手來，戴有皮革手套的手指夾起劣質香菸，又是一口煙霧被吐出。
「當海水徹底將這裡吞沒，外來者將徹底與他們同化加入繁衍的浪潮，儘管血脈不純粹，但對於深潛者們而言這些都不是大問題。
被同化者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在血脈上也愈發與深潛者趨同，直至完全成為它們。」
赫恩想到了海星酒館的奧傑蘿絲，的確，比起年輕的小安娜，她長得更像是魚人。
或者，應該稱呼它們為深潛者？
疑問終於得到解答的赫恩頓時感到內心輕鬆了不少，但儘管如此，他仍舊沒有對眼前的不速之客放鬆警惕。
不如說，正是因為他能夠將赫恩的問題全都解答出來，才讓赫恩更為忌憚。
自己和這人素不相識，他是從什麼時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後，站了多久？
他又為什麼能站在雨中不受到大雨影響，回答得上自己的問題？
儘管他全身上下的裂口都在對眼前這位膽敢威脅它們食物的人懷有濃烈惡意，一顆子彈也不能保證完全將赫恩殺死。
但赫恩仍舊不打算賭子彈是否能夠對自己的生命產生威脅。
如果對方真想要殺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向自己解釋。
還是先觀察一番再說。
思已至此，赫恩壓抑著裂口們想要吃人的衝動，注視面前之人的目光中稍顯忌憚：「你是誰？」
「我的名字是布蘭登·阿爾伯特，一名來到黑港尋找靈感的劇作家，愛好寫作和指導人們按照劇本演繹，當然如果你願意，也可以稱呼我的另一重身份。」
「執燈人的調查員。」
布蘭登眯起了眼睛。
「你說呢，深潛者的頭目先生？我們只是為了一個在逃嫌疑犯才介入了黑港，沒想到能在比利的生命消失後的第一時間遇見你啊——」
「告訴我，比利是不是你殺的？」
聽到對方將自己的身份拍出，赫恩愣了一瞬，隨即忍不住嘴角抽搐，就連方才心臟的異常跳動也變得規律了起來。
這下他完全相信對方是剛找到自己不久了。
他原以為對方就是導師拜姆，如今看來倒更像是阿比耶斯王國的某個執法組織，拿槍指著自己也和導師沒有關係，和他們不是一夥兒人。
對方掌控的情報並不完全。
本地人也就算了，怎麼現在連外地人都覺得自己是深潛者頭目，他難道長得很像深潛者嗎？
更何況如果對方真的肯定了那些答案，應該早就對他下手了才對，如今的表現也只是試探。
於是赫恩搖了搖腦袋：「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聽到赫恩否認，布蘭登又將槍口抵得用力了幾分：「不想回答也沒關係，我這裡剛好有一件檢驗謊言的神秘物品，收容物03-26噬謊鏡，儘管使用它會讓我支付一些代價，但在真相面前，這些都不值一提。」
收容物？
第一次聽到這樣名詞的赫恩將注意力盡數放在了布蘭登身上，緊接著，他便看到對方那隻空閒的手探入懷中，如同盲鰻滑入深淵般遲緩地摸索起來。
待他的指尖觸到某件冰冷卻搏動著的物事時，男人的指節猛然蜷縮，緩緩拖出一面泛著病態銀光的掌鏡。
鏡框非銀非鐵，倒似某種蠕動的骨質，背面鐫刻的紋路在幽光下扭曲盤繞凝成無數張哀嚎面容，凸起脈絡隨光影起伏，恍若受困於金屬中的活物正在緩緩搏動。
這一刻，赫恩成功目睹到了那面被稱作收容物的鏡子。
在詫異布蘭登一個男人為什麼會隨身攜帶鏡子的同時，他竟對那面鏡子產生了一種突兀的熟悉感。
他眨了眨眼睛，萬般古怪且不屬於他的記憶從腦海迷霧中浮出。
知識，正在此刻被強行灌入大腦。
【收容物03-26：噬謊鏡】
【安全等級：四星】
【只有撒謊的人最懂撒謊的人，它的其中封印了無數說謊者的靈魂，只需要當著它的面向另一個人發問，鏡子自然可以通過謊言鑑別的方式強制對方說真話】
【使用代價：靈魂們認為是它們太過倒霉才會被囚禁，它們想要幸運，若是確認被指控者在撒謊，這些代價將由被指控者支付，若是對方沒有撒謊，鏡子的持有者需支付雙倍代價，並給予鏡子一片帶有痛苦的指甲】
【收容方式：一個漆黑且溫暖的地方】
「事關重大，現在輪到我發問了。」
布蘭登始終沒有將槍口從赫恩的腦袋上移開，隨著他的發話，那面鏡子竟突兀地脫離引力漂浮到半空，映出赫恩的臉。
鏡中靈魂也得以與赫恩會面。
鏡面之上，三隻各異的眼睛朝著不同方向睜開，而後當眼睛們映出赫恩的那一刻，它們瞪得越來越大。
甚至是迫不及待地又控制著本體鏡子距離赫恩近了一些。
青年下意識後退一步，這才像是一個普通人遇到會飛鏡子的正常反應。
他們離得足夠近，近到一定程度時，赫恩甚至能夠清晰地在鏡面上看到自己的臉，並聽到來自鏡子的感嘆。
「啊，多麼偉大又英俊的面龐，不亞於一場奇蹟——」
赫恩：「……」
布蘭登：「？」
「剛剛甦醒便看到您的我們是何等幸運。」
鏡子中的靈魂仍舊喋喋不休，情緒亢奮得反常：「很榮幸為您服務！您就是這次的提問者嗎——全知者在上，究竟是怎麼樣罪大惡極的撒謊者值得您支付代價來動用我們，請相信我們，我們必定不會輕易放過那個畜生。」
「咳咳，勞駕，我才是本次的發問者。」
布蘭登見它剛出場便搞錯了目標，忍不住出聲提醒。
「太多的生命在完成繁衍的任務後，生命便直接走到了盡頭，本地的土著迄今為止所表現的一系列行為都是是為了種群的延續。」
「繁衍的欲望是污穢，也是神聖。」
「是禁忌，亦是狂歡。」
他空出一隻手來，戴有皮革手套的手指夾起劣質香菸，又是一口煙霧被吐出。
「當海水徹底將這裡吞沒，外來者將徹底與他們同化加入繁衍的浪潮，儘管血脈不純粹，但對於深潛者們而言這些都不是大問題。
被同化者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在血脈上也愈發與深潛者趨同，直至完全成為它們。」
赫恩想到了海星酒館的奧傑蘿絲，的確，比起年輕的小安娜，她長得更像是魚人。
或者，應該稱呼它們為深潛者？
疑問終於得到解答的赫恩頓時感到內心輕鬆了不少，但儘管如此，他仍舊沒有對眼前的不速之客放鬆警惕。
不如說，正是因為他能夠將赫恩的問題全都解答出來，才讓赫恩更為忌憚。
自己和這人素不相識，他是從什麼時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後，站了多久？
他又為什麼能站在雨中不受到大雨影響，回答得上自己的問題？
儘管他全身上下的裂口都在對眼前這位膽敢威脅它們食物的人懷有濃烈惡意，一顆子彈也不能保證完全將赫恩殺死。
但赫恩仍舊不打算賭子彈是否能夠對自己的生命產生威脅。
如果對方真想要殺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向自己解釋。
還是先觀察一番再說。
思已至此，赫恩壓抑著裂口們想要吃人的衝動，注視面前之人的目光中稍顯忌憚：「你是誰？」
「我的名字是布蘭登·阿爾伯特，一名來到黑港尋找靈感的劇作家，愛好寫作和指導人們按照劇本演繹，當然如果你願意，也可以稱呼我的另一重身份。」
「執燈人的調查員。」
布蘭登眯起了眼睛。
「你說呢，深潛者的頭目先生？我們只是為了一個在逃嫌疑犯才介入了黑港，沒想到能在比利的生命消失後的第一時間遇見你啊——」
「告訴我，比利是不是你殺的？」
聽到對方將自己的身份拍出，赫恩愣了一瞬，隨即忍不住嘴角抽搐，就連方才心臟的異常跳動也變得規律了起來。
這下他完全相信對方是剛找到自己不久了。
他原以為對方就是導師拜姆，如今看來倒更像是阿比耶斯王國的某個執法組織，拿槍指著自己也和導師沒有關係，和他們不是一夥兒人。
對方掌控的情報並不完全。
本地人也就算了，怎麼現在連外地人都覺得自己是深潛者頭目，他難道長得很像深潛者嗎？
更何況如果對方真的肯定了那些答案，應該早就對他下手了才對，如今的表現也只是試探。
於是赫恩搖了搖腦袋：「我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聽到赫恩否認，布蘭登又將槍口抵得用力了幾分：「不想回答也沒關係，我這裡剛好有一件檢驗謊言的神秘物品，收容物03-26噬謊鏡，儘管使用它會讓我支付一些代價，但在真相面前，這些都不值一提。」
收容物？
第一次聽到這樣名詞的赫恩將注意力盡數放在了布蘭登身上，緊接著，他便看到對方那隻空閒的手探入懷中，如同盲鰻滑入深淵般遲緩地摸索起來。
待他的指尖觸到某件冰冷卻搏動著的物事時，男人的指節猛然蜷縮，緩緩拖出一面泛著病態銀光的掌鏡。
鏡框非銀非鐵，倒似某種蠕動的骨質，背面鐫刻的紋路在幽光下扭曲盤繞凝成無數張哀嚎面容，凸起脈絡隨光影起伏，恍若受困於金屬中的活物正在緩緩搏動。
這一刻，赫恩成功目睹到了那面被稱作收容物的鏡子。
在詫異布蘭登一個男人為什麼會隨身攜帶鏡子的同時，他竟對那面鏡子產生了一種突兀的熟悉感。
他眨了眨眼睛，萬般古怪且不屬於他的記憶從腦海迷霧中浮出。
知識，正在此刻被強行灌入大腦。
【收容物03-26：噬謊鏡】
【安全等級：四星】
【只有撒謊的人最懂撒謊的人，它的其中封印了無數說謊者的靈魂，只需要當著它的面向另一個人發問，鏡子自然可以通過謊言鑑別的方式強制對方說真話】
【使用代價：靈魂們認為是它們太過倒霉才會被囚禁，它們想要幸運，若是確認被指控者在撒謊，這些代價將由被指控者支付，若是對方沒有撒謊，鏡子的持有者需支付雙倍代價，並給予鏡子一片帶有痛苦的指甲】
【收容方式：一個漆黑且溫暖的地方】
「事關重大，現在輪到我發問了。」
布蘭登始終沒有將槍口從赫恩的腦袋上移開，隨著他的發話，那面鏡子竟突兀地脫離引力漂浮到半空，映出赫恩的臉。
鏡中靈魂也得以與赫恩會面。
鏡面之上，三隻各異的眼睛朝著不同方向睜開，而後當眼睛們映出赫恩的那一刻，它們瞪得越來越大。
甚至是迫不及待地又控制著本體鏡子距離赫恩近了一些。
青年下意識後退一步，這才像是一個普通人遇到會飛鏡子的正常反應。
他們離得足夠近，近到一定程度時，赫恩甚至能夠清晰地在鏡面上看到自己的臉，並聽到來自鏡子的感嘆。
「啊，多麼偉大又英俊的面龐，不亞於一場奇蹟——」
赫恩：「……」
布蘭登：「？」
「剛剛甦醒便看到您的我們是何等幸運。」
鏡子中的靈魂仍舊喋喋不休，情緒亢奮得反常：「很榮幸為您服務！您就是這次的提問者嗎——全知者在上，究竟是怎麼樣罪大惡極的撒謊者值得您支付代價來動用我們，請相信我們，我們必定不會輕易放過那個畜生。」
「咳咳，勞駕，我才是本次的發問者。」
布蘭登見它剛出場便搞錯了目標，忍不住出聲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