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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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算你第一天入門學劍,師娘送你件禮物。」

  一柄寒鐵劍遞到簫遠手裡,他接劍時,小心翼翼的避開師娘的手指。

  劍長三尺有餘,劍身通體透著寒光,劍脊處有一抹嫣紅,簫遠用手抹了抹,卻不見褪色。

  「那可不是髒物。」師娘解釋道,「此劍名為胭脂,那一抹嫣紅,非鏽非垢,乃是胭脂痕。」

  簫遠仔細端詳許久,忍不住湊近鼻子聞了聞,「不是師娘的胭脂。」

  「混帳。」師娘嘴上罵著,臉上卻並無怒意。「那是先人胭脂,距今已有數百年。」她轉過身子,朝著山下師父墳頭的方向。「此劍乃先祖虞姬自刎所用,劍飲情血,凡持此劍者,必遭情殤之痛,或喪偶,或離別,終成孤鸞之命。」

  「那弟子用此劍正好。」簫遠細細觀摩著胭脂痕,「弟子終生不娶,侍奉師娘便是。」

  玉足踹在簫遠胸口,足尖帶著冷香,「誰要你侍奉,端劍!」師娘正色道。

  簫遠乖乖爬起,拍拍屁股上灰塵,跟著師娘習劍。

  「手腕無力!劍尖下垂,你是要鋤地嗎?」

  「步法虛浮!氣息紊亂!重來!」

  「意未到,劍已老!你若再心存雜念,我立即就再一次廢了你!」

  劍鞘點在簫遠關節穴位,觸之即離,冰冷生硬。

  雪花紛飛,簫遠一次次從地上撿起劍,再一次次被師娘擊落。

  師娘嘆了口氣,身形一晃,已貼至他身後。「腕要活,肘要沉,肩要松。」冰冷的素手直接覆上他握劍的手,引導著他的動作。

  「這越女劍原先有三十六路,如今傳下來的,只剩這十八路。」

  她引導著他的手臂劃出一道道微妙弧線,劍光繁複,在雪幕中盪起層層漣漪。

  「這是起手的三路,探梅蕊,分柳浪,驚鶴唳。此三招需融會貫通,一氣呵成,方能顯出最大威力。」師娘撒手退開,冷冷道:「自己練,練不好,今夜便在這雪地里跪著。」

  一連數日,師娘遠遠的立在石壁上看他練劍,素衣與飛雪幾乎融為一體。

  簫遠拿起劍一遍一遍的練著,直到雪花覆蓋了心性,冷卻了躁動的心跳。

  他終於能將三式連貫,卻見師娘提著青釭劍向他咽喉刺來。蕭遠本能的抬劍,分柳橫格,探梅前刺,驚鶴破敵,寒鐵與青釭相撞的瞬間,劍尖真氣爆開,飛雪漫天。迷霧中師娘輕嘆:「總算是,學會了個開頭。」

  自這日初窺門徑,蕭遠劍招日漸精進,師娘不再日日親臨,偶現身影,也多立於遠處石壁,素衣飄搖,靜默如雪。但每當蕭遠遇到難以突破的關頭,清冷的聲音便會破空傳來,指點他招式中的疏漏。

  隨著招式的熟絡,劍身上那抹胭脂紅痕,也顯得越發靈動。

  這日,簫遠正將十八路劍法連貫施展,劍光繚繞周身,捲起千層雪浪。忽然,幾聲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修煉。

  大師兄面色陰沉,抱著雙臂,堵住蕭遠去路。其餘師兄分立兩側,眼神不善。

  「小師弟,這幾日,你倒是清閒得很啊。」大師兄眼神鄙夷,語帶嘲諷,「師父百日未過,靈前香火不見你拜,日日倒往這後山跑,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了?」

  蕭遠心中一凜,低頭垂眼:「大師兄誤會了,我只是……在練功。」

  二師兄嗤笑一聲,上前一步,猛地推了蕭遠一把,「練什麼功?你一身內力所剩無幾,氣息比山下挑糞的都不如!你練得什麼功?怕是學了什麼採補之術,把一身精氣都獻出去了吧!」

  蕭遠被推得一陣踉蹌險些跌倒。師娘近日只教了劍法,內功心法尚未修煉。被二師兄的霸王真氣觸及當下,丹田又是一陣隱痛。「二師兄,師娘教我劍法,所以……」

  「就你?師娘為什麼只教你劍法,這麼多同門,天分都比不上你嗎!」三師兄也圍了上來,眼神輕蔑的打量著他,「有人說看見你跟著師娘進了後山石窟,出來就變成了這幅德行,你這不像練功,倒像是被師娘掏空了啊!」

  「師父剛走,你就如此對待師娘!」師兄們七嘴八舌謾罵起來,言語間的惡意讓蕭遠瞬間臉漲通紅,辯解卻顯得蒼白無力。「師兄們休要胡言,我只是……奉師娘之命……」

  「奉師娘之命?」師兄們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山谷間顯得格外刺耳,「師父才走幾天,她就迫不及待關起門來指點你這個小徒弟,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後山石窟能做什么正經事!怕是早就……」


  「不可污衊師娘!」蕭遠怒而拔劍,直指眾人:「欺師滅祖,口出污穢!師父若在天有靈,定不容你等!要污衊師娘?先問過我手中之劍!」

  「哼!棄了霸王槍,學這娘們兒的玩意,也敢逞凶?」二師兄怒喝一聲,挺槍直出。他槍法剛猛,頗有聲勢,直取簫遠面門,「我倒要看看,師娘每晚教的你什麼!」

  簫遠不閃不避,霸王槍雖早已不練,可這起手的「破陣子」他仍是熟記於心。胭脂劍劃出一道微妙弧線,回敬一式「分柳浪」,貼著槍桿一沾一引,二師兄只覺一股韌勁傳來,長槍不由自主地被帶偏,胸前中門大開。簫遠緊接「探梅蕊」,迅捷點向他手腕。「驚鶴戾」直戳前胸。

  「撒手!」

  二師兄只覺腕間一痛,長槍已然脫手,「鐺啷」落地。大師兄拽著他的後頸向後一拉,這才堪堪避過劍鋒,滿臉難以置信。

  另外幾名師兄見狀,又驚又怒,各挺長槍圍攻上來。數杆長槍舞得虎虎生風,雪花被勁風激得四散紛飛。

  簫遠深吸一口氣,將越女劍所學施展到極致。「踏雪痕」身法飄忽,在數道槍影中穿梭;「碎琉璃」劍光點點,精準地拂開攻來的槍尖;「縛煙霞」劍刃纏綿引帶槍尖,使得槍尖互相交擊碰撞。他的劍尋隙而入,借力打力,專攻對方力道用老、轉換不及之處。

  只聽得「叮叮噹噹」一陣亂響,不過片刻,那幾名師兄或被劍身拍中穴道,或手中長槍被挑飛脫手,狼狽倒地,失去戰力。

  唯有大師兄一直冷眼旁觀,他的面色此刻更加陰沉。

  「好,早就聽聞師娘武藝不在師父之下!」大師兄緩緩抽出自己的鑌鐵長槍,槍身黝黑,比尋常槍更為剛猛,「讓我來領教一下,你這師娘那偷來的劍法,到底有幾分火候!」

  他大步上前,氣勢陡變,一股凌厲剛猛之力撲面而來。這才是真正得了師父真傳的霸王槍!

  簫遠心頭一緊,凝神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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