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血色徵兵與鐵壁集結.四
類似的場景，在阿美利吉亞大陸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集結令發布半天后，從最北的寒帶針葉林到南方的沿海平原，從西部的礦山小鎮到東部的河谷村落，整個亞人文明如同被驚動的蜂巢，開始了一場規模空前的遷徙。
道路上擠滿了車馬與人流。
有馬車的家庭將糧食被褥孩童堆滿車廂，沒有馬車的就用肩扛用背馱、用簡陋的推車載著全部家當，拖家帶口朝著最近的傳送門所在地涌去，婦女背著嬰兒牽著稍大的孩子，青壯年男子則大多應徵編隊，在隊伍兩側持槍警戒。
與此同時，各地至高家族率領的超凡者隊伍，也開始奔赴各地
他們拿出幾乎所有儲物空間類裝備，化作流動的立體倉庫。超凡者們奔行於各地穀倉之間，將各類糧食統統存入帶走。
牧場內。
一個狼人老屠戶坐在自家牛欄邊，嘴裡叼著菸斗吧嗒吧嗒抽著。他面前是十幾頭花斑奶牛，正溫順地反芻著草料，旁邊圈裡還有七八頭半大的豬崽，還沒完全長膘。
一名奉命前來監督的龍人戰士站在他身旁，沉默了片刻，低聲開口道：
「老人家，動手吧。」
老屠戶沒抬頭，煙圈從鼻子裡緩緩吐出：「這是奶牛啊，這也要殺嗎？」
龍人戰士蹲下身，目光與老人齊平：
「我明白。但您想想，如果我們不帶走，留下來這些牲口會落到誰手裡？是那群紅皮獸人，它們不會養，只會宰了生吃。」
他伸手輕輕按在牛欄的木柱上：「現在我們殺了，肉能做成罐頭，送到前線，餵飽我們的戰士，留給獸人那就是白白資敵，還讓這牛死得毫無價值。」
老屠戶沉默了很久，菸斗上的火星漸漸暗下去。他終於站起身，從牆上取下那把磨得鋥亮的剝皮刀。
「你說得對。」他聲音沙啞：「餵自己人，總比餵畜生強。」
刀刃划過牛頸，鮮血湧進預備好的木桶，奶牛溫順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神采。老屠戶別過臉去，對旁邊的兒子嘶聲道：
「把那幾頭豬崽也拖出來……動作利索點，別讓它們遭罪。」
各地牧場，牛羊牲畜雞鴨被成批宰殺，河面上，混血精靈們聯手施法，將魚群驅趕出水面凝凍成巨大的冰塊裝入符文箱。
所有收繳的物資通過傳送網絡，源源不斷送往十一座核心城市。肉食被送入緊急擴產的食品加工廠與澱粉香料混合，灌製成易於儲存的罐頭與香腸；糧食則被分級存儲，部分直供前線，部分轉入地下糧倉作為戰略儲備。
三天時間，稍縱即逝。
整個亞人帝國都籠罩在一種極度緊繃，卻又被強行擰成一股繩的戰前狀態中，遷徙、徵召、物資轉運、工事構築，每一條指令都在與時間賽跑。
這三天時間裡，克莉絲也是片刻未停。她以近乎燃燒神力與意志的方式，一口氣在十一座核心城市外圍，築起了能夠容納千萬級人口的巨型堡壘。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接下來她不僅要磨合堡壘群細節，還要為千萬湧入的人口搭建臨時住所，街道如何規劃才能兼顧疏散與防禦？飲用水從哪裡來？居民的排泄物如何處理？垃圾如何清運？疫病如何防控？
每一個問題都可能引發連鎖崩潰。克莉絲幾乎將她的神識分成了數十份，同時處理著十一座城市潮水般湧來的問題與請示。
好在，一切都是臨時的，她反覆告訴自己，只要撐過兩個月，頂住獸潮最瘋狂的那一波衝擊，一切都會過去。
而這三天裡，天空的顏色也從原本金紅交雜的血鏽色，逐漸被一種更純粹黏稠的暗紅色侵蝕。
世界各地陸續又有各類神祇的殘骸從天際墜落，它們大多不是真神，只是那些未獲神格、僅掌握部分規則之力的原生神祇，其屍骸規模與威壓遠不及亞人父神七神正神那般駭人。
唯一讓克莉絲有些意外的是，那頭曾被她重傷的深海巨妖的屍骸，竟也從空中落下。
它延綿四五公里的龐大身軀猶如墜落的大山，徑直砸在羅斯科維亞廣袤的冰原上，引發的地震遠在千里之外都能有所感知，其軀幹上明顯殘留著數處與克莉絲交手時留下的創傷。
但給它最後一擊的，卻是頭顱上那個巨大的貫穿傷，整個章魚狀的頭部幾乎被從內部轟爆，傷口邊緣還殘留著狂暴能量侵蝕的痕跡。從創傷形態判斷，應該是它在與克莉絲交手重傷後，又被人沿著她留下的傷口突入體內，一擊斃命。
此刻，這具巨妖屍骸，體內所有神力殘留都被徹底抽乾，只剩下一灘失去了一切活性的爛肉。
一連串神祇隕落的異象，加上克莉絲反覆發出的最高級別預警，終於讓人類各國無法再心存僥倖。
在親眼目睹亞人帝國近乎壯士斷腕般的全民集結與焦土撤離後，人類諸國也相繼啟動了戰時總動員。
但與亞人高度集中的指揮體系和克莉絲神級能力的支撐不同，人類各國人口更為龐大政權分散內部協調複雜，更沒有能夠瞬間構築傳送網絡、憑空造城的超凡手段。這使得他們的集結效率遠低於亞人，混亂與延誤在各地蔓延。
面對無法在短期內完成全面內遷的現實，各國不得不調整策略，放棄全面固守，轉為集中力量防禦主要城市與關鍵樞紐。
所有登記在冊的超凡者，不論出身皆被強制徵召傾巢而出，全力投入到防禦工事的構築中，超凡者們晝夜不息的搭建工事，土木系超凡者則帶隊挖掘壕溝、設置障礙。
與此同時，軍械庫被徹底打開，除了制式步槍彈藥，大量簡易製作的炸藥包被分發到每一戶來不及撤離或選擇留守的民眾手中，隨武器下發的還有一份措辭冷酷的說明：
「不要對敵人抱有任何幻想。當彈藥耗盡、退路已絕時，請引爆炸藥包，與敵同歸於盡。你們的犧牲，將為後方爭取時間，為反擊留存希望。」
就在整個世界以近乎悲壯的姿態投入全民備戰之時，卡米西爾按照克莉絲與阿爾薩尼斯之前的約定，送貨上門了。
被從前線緊急喚回的克莉絲，徑直來到維多利亞的書房，推門而入的她只掃了對方一眼，便察覺到了卡米西爾周身逸散的魔力遠比之前精純、其中甚至已摻雜了近半的神力氣息，那是境界上的根本躍遷，他已踏入了准神領域。
顯然，這便是他為阿爾薩尼斯鞍前馬後效力的獎賞。
此刻的卡米西爾，神態間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意氣風發。面對克莉絲時，他不再像過去那般下意識的緊繃，而是微微頷首，姿態里透著一絲新晉力量帶來的從容。
克莉絲懶得去分析對方那點微妙的心態變化。她徑直走到姑姑的辦公桌前，隨手從果盤裡捻起一顆堅果，指尖稍一用力，外殼咔的碎裂。她將果仁丟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側頭看向卡米西爾：
「我要的東西呢。」
卡米西爾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方狹長的金屬匣子。那匣子通體呈暗啞的鉛灰色，表面蝕刻著層層疊疊的禁錮符文，邊緣纏繞著某種非金非石的鎖鏈。
鏈條的每一節都隱隱跳動著，如同活物的血管。匣蓋正中嵌著一枚渾濁的晶體，內部封存著一縷不斷扭動的黑影，仿佛隨時會破體而出。
「黑山羊之母的字宮，按照約定三天內送達。」
克莉絲伸手接過匣子，觸感冰冷沉重，指尖能感受到內部傳來有節奏近乎心跳般的跳動。
她正要掀開匣蓋，卡米西爾忽然出聲勸阻：
「我建議您……最好不要在這裡打開。」
他微微傾身，目光掃過書房內精緻的陳設與窗外寧靜的莊園調侃道：
「這東西的封印一旦解除，散發出的生命侵蝕氣息會迅速污染整片區域。草木會異變成血肉觸鬚，動物會孵化出扭曲胚胎，連人的夢境都會被拖入繁殖與畸變的噩夢，萬一影響到您親愛的姑姑，或者哪位路過的小侍女，那多不好？畢竟黑山羊之母的恩賜……向來不怎麼溫柔。」
聽到對方輕佻的提及自己的姑姑，克莉絲的獨眼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以她如今的實力，自然能清晰感知到匣中物品蘊含的那種污濁而原始的生命侵蝕力，她也有足夠把握在開啟後將其完全壓制，不外泄分毫。
儘管對卡米西爾那副做作的語氣略感不耐，可眼下有一大堆事務等著她處理，實在沒工夫與他多作糾纏。
她將匣子收進自己的儲物空間，簡潔道：「東西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也不知道對方是晉升准神後心態膨脹，還是今天腦子是真的抽了風，卡米西爾在克莉絲明確下達逐客令後，沒有如往常那般恭敬退去，他依舊站在原地，目光掃過窗外，忽然發出一聲感慨：
「克莉絲大人，這一路前來，我見到了不斷撤離的民眾，也遠遠望見了您親手構築的那些宏偉的城市堡壘群。不得不說，真是堪稱奇蹟般的造物。」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克莉絲，語氣里透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惋惜：
「只是我有時不免在想，以您如今的境界與力量，卻將如此寶貴的權能與時間，耗費在那些，朝生暮死的螻蟻身上，真的值得麼？他們的一生不過數十年，在您我眼中不過是彈指一瞬的光影。」
卡米西爾向前微傾，聲音壓得更低：
「您本可與阿爾薩尼斯大人並肩，觸及規則的根源，窺見存在的本質。那才是神祇該走的道路，而不是將這足以撼動世界的力量，用來做這些瑣事，實在是令人遺憾的浪費。」
集結令發布半天后，從最北的寒帶針葉林到南方的沿海平原，從西部的礦山小鎮到東部的河谷村落，整個亞人文明如同被驚動的蜂巢，開始了一場規模空前的遷徙。
道路上擠滿了車馬與人流。
有馬車的家庭將糧食被褥孩童堆滿車廂，沒有馬車的就用肩扛用背馱、用簡陋的推車載著全部家當，拖家帶口朝著最近的傳送門所在地涌去，婦女背著嬰兒牽著稍大的孩子，青壯年男子則大多應徵編隊，在隊伍兩側持槍警戒。
與此同時，各地至高家族率領的超凡者隊伍，也開始奔赴各地
他們拿出幾乎所有儲物空間類裝備，化作流動的立體倉庫。超凡者們奔行於各地穀倉之間，將各類糧食統統存入帶走。
牧場內。
一個狼人老屠戶坐在自家牛欄邊，嘴裡叼著菸斗吧嗒吧嗒抽著。他面前是十幾頭花斑奶牛，正溫順地反芻著草料，旁邊圈裡還有七八頭半大的豬崽，還沒完全長膘。
一名奉命前來監督的龍人戰士站在他身旁，沉默了片刻，低聲開口道：
「老人家，動手吧。」
老屠戶沒抬頭，煙圈從鼻子裡緩緩吐出：「這是奶牛啊，這也要殺嗎？」
龍人戰士蹲下身，目光與老人齊平：
「我明白。但您想想，如果我們不帶走，留下來這些牲口會落到誰手裡？是那群紅皮獸人，它們不會養，只會宰了生吃。」
他伸手輕輕按在牛欄的木柱上：「現在我們殺了，肉能做成罐頭，送到前線，餵飽我們的戰士，留給獸人那就是白白資敵，還讓這牛死得毫無價值。」
老屠戶沉默了很久，菸斗上的火星漸漸暗下去。他終於站起身，從牆上取下那把磨得鋥亮的剝皮刀。
「你說得對。」他聲音沙啞：「餵自己人，總比餵畜生強。」
刀刃划過牛頸，鮮血湧進預備好的木桶，奶牛溫順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神采。老屠戶別過臉去，對旁邊的兒子嘶聲道：
「把那幾頭豬崽也拖出來……動作利索點，別讓它們遭罪。」
各地牧場，牛羊牲畜雞鴨被成批宰殺，河面上，混血精靈們聯手施法，將魚群驅趕出水面凝凍成巨大的冰塊裝入符文箱。
所有收繳的物資通過傳送網絡，源源不斷送往十一座核心城市。肉食被送入緊急擴產的食品加工廠與澱粉香料混合，灌製成易於儲存的罐頭與香腸；糧食則被分級存儲，部分直供前線，部分轉入地下糧倉作為戰略儲備。
三天時間，稍縱即逝。
整個亞人帝國都籠罩在一種極度緊繃，卻又被強行擰成一股繩的戰前狀態中，遷徙、徵召、物資轉運、工事構築，每一條指令都在與時間賽跑。
這三天時間裡，克莉絲也是片刻未停。她以近乎燃燒神力與意志的方式，一口氣在十一座核心城市外圍，築起了能夠容納千萬級人口的巨型堡壘。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接下來她不僅要磨合堡壘群細節，還要為千萬湧入的人口搭建臨時住所，街道如何規劃才能兼顧疏散與防禦？飲用水從哪裡來？居民的排泄物如何處理？垃圾如何清運？疫病如何防控？
每一個問題都可能引發連鎖崩潰。克莉絲幾乎將她的神識分成了數十份，同時處理著十一座城市潮水般湧來的問題與請示。
好在，一切都是臨時的，她反覆告訴自己，只要撐過兩個月，頂住獸潮最瘋狂的那一波衝擊，一切都會過去。
而這三天裡，天空的顏色也從原本金紅交雜的血鏽色，逐漸被一種更純粹黏稠的暗紅色侵蝕。
世界各地陸續又有各類神祇的殘骸從天際墜落，它們大多不是真神，只是那些未獲神格、僅掌握部分規則之力的原生神祇，其屍骸規模與威壓遠不及亞人父神七神正神那般駭人。
唯一讓克莉絲有些意外的是，那頭曾被她重傷的深海巨妖的屍骸，竟也從空中落下。
它延綿四五公里的龐大身軀猶如墜落的大山，徑直砸在羅斯科維亞廣袤的冰原上，引發的地震遠在千里之外都能有所感知，其軀幹上明顯殘留著數處與克莉絲交手時留下的創傷。
但給它最後一擊的，卻是頭顱上那個巨大的貫穿傷，整個章魚狀的頭部幾乎被從內部轟爆，傷口邊緣還殘留著狂暴能量侵蝕的痕跡。從創傷形態判斷，應該是它在與克莉絲交手重傷後，又被人沿著她留下的傷口突入體內，一擊斃命。
此刻，這具巨妖屍骸，體內所有神力殘留都被徹底抽乾，只剩下一灘失去了一切活性的爛肉。
一連串神祇隕落的異象，加上克莉絲反覆發出的最高級別預警，終於讓人類各國無法再心存僥倖。
在親眼目睹亞人帝國近乎壯士斷腕般的全民集結與焦土撤離後，人類諸國也相繼啟動了戰時總動員。
但與亞人高度集中的指揮體系和克莉絲神級能力的支撐不同，人類各國人口更為龐大政權分散內部協調複雜，更沒有能夠瞬間構築傳送網絡、憑空造城的超凡手段。這使得他們的集結效率遠低於亞人，混亂與延誤在各地蔓延。
面對無法在短期內完成全面內遷的現實，各國不得不調整策略，放棄全面固守，轉為集中力量防禦主要城市與關鍵樞紐。
所有登記在冊的超凡者，不論出身皆被強制徵召傾巢而出，全力投入到防禦工事的構築中，超凡者們晝夜不息的搭建工事，土木系超凡者則帶隊挖掘壕溝、設置障礙。
與此同時，軍械庫被徹底打開，除了制式步槍彈藥，大量簡易製作的炸藥包被分發到每一戶來不及撤離或選擇留守的民眾手中，隨武器下發的還有一份措辭冷酷的說明：
「不要對敵人抱有任何幻想。當彈藥耗盡、退路已絕時，請引爆炸藥包，與敵同歸於盡。你們的犧牲，將為後方爭取時間，為反擊留存希望。」
就在整個世界以近乎悲壯的姿態投入全民備戰之時，卡米西爾按照克莉絲與阿爾薩尼斯之前的約定，送貨上門了。
被從前線緊急喚回的克莉絲，徑直來到維多利亞的書房，推門而入的她只掃了對方一眼，便察覺到了卡米西爾周身逸散的魔力遠比之前精純、其中甚至已摻雜了近半的神力氣息，那是境界上的根本躍遷，他已踏入了准神領域。
顯然，這便是他為阿爾薩尼斯鞍前馬後效力的獎賞。
此刻的卡米西爾，神態間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意氣風發。面對克莉絲時，他不再像過去那般下意識的緊繃，而是微微頷首，姿態里透著一絲新晉力量帶來的從容。
克莉絲懶得去分析對方那點微妙的心態變化。她徑直走到姑姑的辦公桌前，隨手從果盤裡捻起一顆堅果，指尖稍一用力，外殼咔的碎裂。她將果仁丟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側頭看向卡米西爾：
「我要的東西呢。」
卡米西爾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方狹長的金屬匣子。那匣子通體呈暗啞的鉛灰色，表面蝕刻著層層疊疊的禁錮符文，邊緣纏繞著某種非金非石的鎖鏈。
鏈條的每一節都隱隱跳動著，如同活物的血管。匣蓋正中嵌著一枚渾濁的晶體，內部封存著一縷不斷扭動的黑影，仿佛隨時會破體而出。
「黑山羊之母的字宮，按照約定三天內送達。」
克莉絲伸手接過匣子，觸感冰冷沉重，指尖能感受到內部傳來有節奏近乎心跳般的跳動。
她正要掀開匣蓋，卡米西爾忽然出聲勸阻：
「我建議您……最好不要在這裡打開。」
他微微傾身，目光掃過書房內精緻的陳設與窗外寧靜的莊園調侃道：
「這東西的封印一旦解除，散發出的生命侵蝕氣息會迅速污染整片區域。草木會異變成血肉觸鬚，動物會孵化出扭曲胚胎，連人的夢境都會被拖入繁殖與畸變的噩夢，萬一影響到您親愛的姑姑，或者哪位路過的小侍女，那多不好？畢竟黑山羊之母的恩賜……向來不怎麼溫柔。」
聽到對方輕佻的提及自己的姑姑，克莉絲的獨眼微不可察的跳了一下，以她如今的實力，自然能清晰感知到匣中物品蘊含的那種污濁而原始的生命侵蝕力，她也有足夠把握在開啟後將其完全壓制，不外泄分毫。
儘管對卡米西爾那副做作的語氣略感不耐，可眼下有一大堆事務等著她處理，實在沒工夫與他多作糾纏。
她將匣子收進自己的儲物空間，簡潔道：「東西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也不知道對方是晉升准神後心態膨脹，還是今天腦子是真的抽了風，卡米西爾在克莉絲明確下達逐客令後，沒有如往常那般恭敬退去，他依舊站在原地，目光掃過窗外，忽然發出一聲感慨：
「克莉絲大人，這一路前來，我見到了不斷撤離的民眾，也遠遠望見了您親手構築的那些宏偉的城市堡壘群。不得不說，真是堪稱奇蹟般的造物。」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克莉絲，語氣里透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惋惜：
「只是我有時不免在想，以您如今的境界與力量，卻將如此寶貴的權能與時間，耗費在那些，朝生暮死的螻蟻身上，真的值得麼？他們的一生不過數十年，在您我眼中不過是彈指一瞬的光影。」
卡米西爾向前微傾，聲音壓得更低：
「您本可與阿爾薩尼斯大人並肩，觸及規則的根源，窺見存在的本質。那才是神祇該走的道路，而不是將這足以撼動世界的力量，用來做這些瑣事，實在是令人遺憾的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