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新港之戰.九
聽到這話，威廉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微弱的、近乎諷刺的慰藉。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吧……我們的審判長。那麼，依你之見，現在我們……還能怎麼辦？」
皮埃爾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
「唉，將軍，我仍舊是那個觀點，繼續戰鬥，除了讓更多士兵白白犧牲，已經毫無意義。現在，由我去面見那位克莉絲小姐，嘗試進行……最後的交涉。期望她能接受我們帶有條件的投降，如果她拒絕……我會用我的方式，來證明我對七神與教會的忠誠，踐行一名審判長的最終職責。」
說到此處，他上前一步，直視威廉鄭重其事道：
「但是，將軍，倘若我交涉失敗，不幸遇難……我仍懇請您，不要因此做出過激之舉。請您不要忘了，這座城市裡，除了您的士兵，還有成千上萬手無寸鐵的人類平民。我們已經失敗了，不能再進一步激怒對方，給她任何理由……將戰爭的怒火，宣洩到那些無辜者身上。」
威廉聽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窗外，槍炮聲愈發逼近。最終，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嘶聲問道：
「你覺得……事到如今，我們還能指望那個女人，會對帝國的子民……存有一絲仁慈嗎？」
皮埃爾迎著他的目光，緩緩搖頭，臉上浮現出疲憊與茫然：
「我不知道，將軍。我真的不知道。但或許……我們只能祈禱，祈禱她內心深處，還殘留著哪怕最後一點……屬於人性的東西。」
十分鐘後，鋼鐵王冠大廈外。
克莉絲懸浮於燃燒的城市背景之上，為防止城內人類超凡者狗急跳牆、發動同歸於盡式的毀滅法術。
自總攻開始，她便始終以龐大的精神力覆蓋著整個新港空域，嚴密監控著一切異常的魔力波動，此刻，她注視著下方那個孤身穿過廢墟、凌空飛到自己面前的身影。
皮埃爾望向幾人，深吸一口混雜著硝煙與焦灼的空氣，朗聲開口：「克莉絲·希爾瓦尼亞小姐，幸會，我是皮埃爾·德·莫泊桑，現任新港聖教裁判所代審判長。我想，伊凡先生對我應當並不陌生。」
說著，他的目光轉向靜立於克莉絲側後方的伊凡，微微點頭致意。
克莉絲垂下眼眸，冷淡地掃了他一眼：「有話直說。」
感受到克莉絲毫不掩飾的冷淡與不耐煩，皮埃爾只能壓下心中的不安，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克莉絲小姐，如您所見，事到如今，繼續戰鬥已經毫無意義，只會徒增雙方的傷亡，我們願意向您投降，至於您之前提出要求處決所有參與今日白天行動的士兵……」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艱澀：「事實上，已無此必要。因為，那些士兵中的絕大多數人，已經在剛才的戰鬥中……陣亡了。」
「皮埃爾先生，我想你誤會了，接受你們的投降，那是我之前開出的條件。而你們，拒絕了。」
克莉絲微微偏頭，撇嘴道：「現在，我已經向我的軍隊下達了不留一個俘虜的最高指令，作為統帥，我不可能朝令夕改，隨意推翻自己剛剛下達的命令。」
皮埃爾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最後一點希望的火苗仿佛被徹底掐滅。他不甘的仰起頭，掙扎道：「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迴旋的餘地了嗎？克莉絲小姐，為什麼！為什麼您不能像在鳳凰城展現過的那樣，給予我們一絲，哪怕只是一絲的仁慈呢？」
「仁慈？」
克莉絲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我說了，你們要的仁慈，我給過，是你們自己親手拒絕了。現在，倒想起要仁慈了？那麼，當你們在這座城市裡，對著手無寸鐵的亞人市民開槍、將他們吊死在路燈上的時候，你們的仁慈，又在哪兒呢？」
皮埃爾啞口無言，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頭顱無力地垂下。良久，他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做出了最後的、卑微請求：「既然我們都難逃一死……那麼，我只剩下最後一個懇求。請您放過這座城市裡的人類平民。我知道，他們或許並非全都無辜，但這樣的罪責與懲罰，不該由他們去承受，至少，他們不應該被屠殺。」
他抬起頭，用盡最後的力氣，望向上方那個強大的身影：「我真心……懇求您。」
空中沉默了片刻。克莉絲聲音再次傳來，不含一絲喜怒：
「皮埃爾先生，在你眼裡，我就是一個以屠殺為樂的嗜血屠夫嗎？我不會給你任何承諾，我只能告訴你，我會盡我所能，確保他們得到一個相對公正的處理結果。」
她略作停頓，反問道：「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謝謝。」皮埃爾知道，這是自己作為聖教裁判所審判長所能盡的最後職責。他以魔法秘聲向大廈內的威廉傳達了克莉絲的答覆後，再次仰頭望向夜空中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一絲不苟地扣緊了聖教裁判所長袍最上方那顆象徵著戒律與職責的銅扣，又輕輕整了整有些褶皺的衣襟與袖口。
「克莉絲小姐！」他挺直脊背，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請允許我，以一名聖教審判長的身份，向您發起最後的挑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仍在零星交火的街區，補充道：「讓我……和我的士兵們，死在一起。」
對於他的請求，克莉絲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下一刻，皮埃爾周身魔力轟然爆發，刺目的聖光自他體內迸射，將他映照得如同一顆逆飛的流星，他放棄了所有防禦與迂迴，將全部力量灌注於速度上，徑直朝著克莉絲所在的位置悍然衝去。
這已不是戰鬥，而是殉道。他只求能逼近對方，哪怕只是用自己的死亡來給對方造成一點點傷害，就足夠了。
可惜，他連這樣的機會都做不到，克莉絲甚至都沒有出手。
靜立於她身側的六位九階超凡者，幾乎在皮埃爾啟動的同一瞬間，同時出手。
沒有華麗的招式對轟，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碰撞。六道浩瀚如海、卻又凝練如實質的魔力交織、疊加，瞬間在皮埃爾周遭構築起一道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的絕對囚籠。空間被徹底鎖死，時間仿佛凝滯，磅礴的威壓從四面八方碾來，將他爆發的聖光與衝鋒的勢頭死死摁住。
皮埃爾終於親身體驗到了，當日克莉絲在黑水莊園，獨自面對數位九階超凡者聯手桎梏時，所承受的恐怖的壓迫，但他卻沒有對方撕破牢籠的力量。
在六位九階強者的聯手鎮壓下，他連指尖都無法再顫動分毫。
伊凡頭顱微昂，嘴巴大張，一道熾烈狂暴、纏繞著刺目雷光的雷霆龍息自他喉中噴涌而出，如同審判之矛直貫囚籠中心。
與此同時，塞勒絲雙手在身前快速交錯划動，繁複的火焰精靈符文隨她指尖流淌，於虛空中瞬間構建出一座熾熱的烈焰法陣。法陣中心光芒驟亮，一道純粹由蒼白烈焰凝聚而成的灼熱射線後發先至，與那雷霆龍息精準交匯於一點。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毀滅性的力量在囚籠核心交織、湮滅、爆發。
囚籠消散。
夜空之中，再無一物。
隨著那場短暫而絢爛的魔法焰火在空中歸於沉寂，地面的戰鬥也進入了最後的清剿階段。
殘存的第113師士兵如同驚弓之鳥被從各個街區逐出，混亂地潰退至鋼鐵王冠大廈內部，亞人軍團緊隨而至，迅速完成了對整棟大廈的嚴密合圍，並隨即展開了肅清殘敵的攻堅作戰。
在戰鬥中，薇芮絲所率領的記錄小隊早已分散融入進各支主力部隊。他們手持魔法記錄晶石，穿梭於槍林彈雨與斷壁殘垣之間，記錄著整場戰役的每一個關鍵瞬間，這些影像，將成為未來最有力的宣傳武器和歷史見證。
同樣身處前線的蕾芙娜，此刻的感受卻截然不同。作為人類與亞人的混血兒，眼前兩族相殘鮮血橫流的景象，令她感到一種靈魂被撕裂的痛苦與茫然。
每一名倒下的士兵，無論是人類還是亞人都像是在她心口劃下一刀。為了避免自己情緒崩潰，她沒有選擇戰鬥，而是主動加入了前線醫療隊。
戰場上的慘烈遠超後方想像。臨時劃定的傷員集結區內，痛苦的呻吟與壓抑的慘叫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焦糊味。
擔架隊不斷從火線上抬下新的傷員，有的腹部被彈片撕開腸子外露，有的肢體被炸斷僅剩皮肉相連；有的滿臉鮮血，眼睛已被刺瞎，更多的人則是被子彈擊中要害，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蕾芙娜強迫自己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眼神專注迅速掃視全場，沉著冷靜指揮著略顯忙亂的醫療人員：
「輕傷員區向左轉移！優先使用標準初階治療藥劑止血穩定傷勢！重傷員立即抬進帳篷！魔法燒傷和內臟破損的傷員分開放置！」
「你！按住他的動脈！對，用力！藥劑師，止血粉！」
「擔架！這裡需要擔架！快！」
帳篷內，一名年輕的狼人士兵胸腔被爆炸貫穿，伴隨著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血沫就從恐怖的傷口中湧出。蕾芙娜不顧血污跪倒在他身邊，雙手懸於傷口上方，掌心亮起柔和而純淨的翠綠色光芒，生命能量如同活物般滲入猙獰的傷口，破損的血管肉眼可見的開始蠕動、接合，撕裂的肺部組織艱難地再生。她的額頭迅速沁出汗珠嘴唇緊抿，這種程度的治療顯然對她這個非專業大地女神信徒消耗極大。
十幾分鐘後，狼人士兵胸口的致命傷終於被暫時穩定，呼吸雖然微弱卻已平穩。蕾芙娜幾乎虛脫地鬆了口氣，示意助手將人小心移走。
皮埃爾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
「唉，將軍，我仍舊是那個觀點，繼續戰鬥，除了讓更多士兵白白犧牲，已經毫無意義。現在，由我去面見那位克莉絲小姐，嘗試進行……最後的交涉。期望她能接受我們帶有條件的投降，如果她拒絕……我會用我的方式，來證明我對七神與教會的忠誠，踐行一名審判長的最終職責。」
說到此處，他上前一步，直視威廉鄭重其事道：
「但是，將軍，倘若我交涉失敗，不幸遇難……我仍懇請您，不要因此做出過激之舉。請您不要忘了，這座城市裡，除了您的士兵，還有成千上萬手無寸鐵的人類平民。我們已經失敗了，不能再進一步激怒對方，給她任何理由……將戰爭的怒火，宣洩到那些無辜者身上。」
威廉聽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窗外，槍炮聲愈發逼近。最終，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嘶聲問道：
「你覺得……事到如今，我們還能指望那個女人，會對帝國的子民……存有一絲仁慈嗎？」
皮埃爾迎著他的目光，緩緩搖頭，臉上浮現出疲憊與茫然：
「我不知道，將軍。我真的不知道。但或許……我們只能祈禱，祈禱她內心深處，還殘留著哪怕最後一點……屬於人性的東西。」
十分鐘後，鋼鐵王冠大廈外。
克莉絲懸浮於燃燒的城市背景之上，為防止城內人類超凡者狗急跳牆、發動同歸於盡式的毀滅法術。
自總攻開始，她便始終以龐大的精神力覆蓋著整個新港空域，嚴密監控著一切異常的魔力波動，此刻，她注視著下方那個孤身穿過廢墟、凌空飛到自己面前的身影。
皮埃爾望向幾人，深吸一口混雜著硝煙與焦灼的空氣，朗聲開口：「克莉絲·希爾瓦尼亞小姐，幸會，我是皮埃爾·德·莫泊桑，現任新港聖教裁判所代審判長。我想，伊凡先生對我應當並不陌生。」
說著，他的目光轉向靜立於克莉絲側後方的伊凡，微微點頭致意。
克莉絲垂下眼眸，冷淡地掃了他一眼：「有話直說。」
感受到克莉絲毫不掩飾的冷淡與不耐煩，皮埃爾只能壓下心中的不安，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克莉絲小姐，如您所見，事到如今，繼續戰鬥已經毫無意義，只會徒增雙方的傷亡，我們願意向您投降，至於您之前提出要求處決所有參與今日白天行動的士兵……」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艱澀：「事實上，已無此必要。因為，那些士兵中的絕大多數人，已經在剛才的戰鬥中……陣亡了。」
「皮埃爾先生，我想你誤會了，接受你們的投降，那是我之前開出的條件。而你們，拒絕了。」
克莉絲微微偏頭，撇嘴道：「現在，我已經向我的軍隊下達了不留一個俘虜的最高指令，作為統帥，我不可能朝令夕改，隨意推翻自己剛剛下達的命令。」
皮埃爾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最後一點希望的火苗仿佛被徹底掐滅。他不甘的仰起頭，掙扎道：「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迴旋的餘地了嗎？克莉絲小姐，為什麼！為什麼您不能像在鳳凰城展現過的那樣，給予我們一絲，哪怕只是一絲的仁慈呢？」
「仁慈？」
克莉絲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我說了，你們要的仁慈，我給過，是你們自己親手拒絕了。現在，倒想起要仁慈了？那麼，當你們在這座城市裡，對著手無寸鐵的亞人市民開槍、將他們吊死在路燈上的時候，你們的仁慈，又在哪兒呢？」
皮埃爾啞口無言，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頭顱無力地垂下。良久，他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做出了最後的、卑微請求：「既然我們都難逃一死……那麼，我只剩下最後一個懇求。請您放過這座城市裡的人類平民。我知道，他們或許並非全都無辜，但這樣的罪責與懲罰，不該由他們去承受，至少，他們不應該被屠殺。」
他抬起頭，用盡最後的力氣，望向上方那個強大的身影：「我真心……懇求您。」
空中沉默了片刻。克莉絲聲音再次傳來，不含一絲喜怒：
「皮埃爾先生，在你眼裡，我就是一個以屠殺為樂的嗜血屠夫嗎？我不會給你任何承諾，我只能告訴你，我會盡我所能，確保他們得到一個相對公正的處理結果。」
她略作停頓，反問道：「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謝謝。」皮埃爾知道，這是自己作為聖教裁判所審判長所能盡的最後職責。他以魔法秘聲向大廈內的威廉傳達了克莉絲的答覆後，再次仰頭望向夜空中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一絲不苟地扣緊了聖教裁判所長袍最上方那顆象徵著戒律與職責的銅扣，又輕輕整了整有些褶皺的衣襟與袖口。
「克莉絲小姐！」他挺直脊背，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請允許我，以一名聖教審判長的身份，向您發起最後的挑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仍在零星交火的街區，補充道：「讓我……和我的士兵們，死在一起。」
對於他的請求，克莉絲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下一刻，皮埃爾周身魔力轟然爆發，刺目的聖光自他體內迸射，將他映照得如同一顆逆飛的流星，他放棄了所有防禦與迂迴，將全部力量灌注於速度上，徑直朝著克莉絲所在的位置悍然衝去。
這已不是戰鬥，而是殉道。他只求能逼近對方，哪怕只是用自己的死亡來給對方造成一點點傷害，就足夠了。
可惜，他連這樣的機會都做不到，克莉絲甚至都沒有出手。
靜立於她身側的六位九階超凡者，幾乎在皮埃爾啟動的同一瞬間，同時出手。
沒有華麗的招式對轟，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碰撞。六道浩瀚如海、卻又凝練如實質的魔力交織、疊加，瞬間在皮埃爾周遭構築起一道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的絕對囚籠。空間被徹底鎖死，時間仿佛凝滯，磅礴的威壓從四面八方碾來，將他爆發的聖光與衝鋒的勢頭死死摁住。
皮埃爾終於親身體驗到了，當日克莉絲在黑水莊園，獨自面對數位九階超凡者聯手桎梏時，所承受的恐怖的壓迫，但他卻沒有對方撕破牢籠的力量。
在六位九階強者的聯手鎮壓下，他連指尖都無法再顫動分毫。
伊凡頭顱微昂，嘴巴大張，一道熾烈狂暴、纏繞著刺目雷光的雷霆龍息自他喉中噴涌而出，如同審判之矛直貫囚籠中心。
與此同時，塞勒絲雙手在身前快速交錯划動，繁複的火焰精靈符文隨她指尖流淌，於虛空中瞬間構建出一座熾熱的烈焰法陣。法陣中心光芒驟亮，一道純粹由蒼白烈焰凝聚而成的灼熱射線後發先至，與那雷霆龍息精準交匯於一點。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毀滅性的力量在囚籠核心交織、湮滅、爆發。
囚籠消散。
夜空之中，再無一物。
隨著那場短暫而絢爛的魔法焰火在空中歸於沉寂，地面的戰鬥也進入了最後的清剿階段。
殘存的第113師士兵如同驚弓之鳥被從各個街區逐出，混亂地潰退至鋼鐵王冠大廈內部，亞人軍團緊隨而至，迅速完成了對整棟大廈的嚴密合圍，並隨即展開了肅清殘敵的攻堅作戰。
在戰鬥中，薇芮絲所率領的記錄小隊早已分散融入進各支主力部隊。他們手持魔法記錄晶石，穿梭於槍林彈雨與斷壁殘垣之間，記錄著整場戰役的每一個關鍵瞬間，這些影像，將成為未來最有力的宣傳武器和歷史見證。
同樣身處前線的蕾芙娜，此刻的感受卻截然不同。作為人類與亞人的混血兒，眼前兩族相殘鮮血橫流的景象，令她感到一種靈魂被撕裂的痛苦與茫然。
每一名倒下的士兵，無論是人類還是亞人都像是在她心口劃下一刀。為了避免自己情緒崩潰，她沒有選擇戰鬥，而是主動加入了前線醫療隊。
戰場上的慘烈遠超後方想像。臨時劃定的傷員集結區內，痛苦的呻吟與壓抑的慘叫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焦糊味。
擔架隊不斷從火線上抬下新的傷員，有的腹部被彈片撕開腸子外露，有的肢體被炸斷僅剩皮肉相連；有的滿臉鮮血，眼睛已被刺瞎，更多的人則是被子彈擊中要害，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蕾芙娜強迫自己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眼神專注迅速掃視全場，沉著冷靜指揮著略顯忙亂的醫療人員：
「輕傷員區向左轉移！優先使用標準初階治療藥劑止血穩定傷勢！重傷員立即抬進帳篷！魔法燒傷和內臟破損的傷員分開放置！」
「你！按住他的動脈！對，用力！藥劑師，止血粉！」
「擔架！這裡需要擔架！快！」
帳篷內，一名年輕的狼人士兵胸腔被爆炸貫穿，伴隨著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血沫就從恐怖的傷口中湧出。蕾芙娜不顧血污跪倒在他身邊，雙手懸於傷口上方，掌心亮起柔和而純淨的翠綠色光芒，生命能量如同活物般滲入猙獰的傷口，破損的血管肉眼可見的開始蠕動、接合，撕裂的肺部組織艱難地再生。她的額頭迅速沁出汗珠嘴唇緊抿，這種程度的治療顯然對她這個非專業大地女神信徒消耗極大。
十幾分鐘後，狼人士兵胸口的致命傷終於被暫時穩定，呼吸雖然微弱卻已平穩。蕾芙娜幾乎虛脫地鬆了口氣，示意助手將人小心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