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北上還是南下？
在奈法利昂表態之後，白龍與綠龍兩家的家主也相繼起身，匯報了各自能夠調動的兵力，與其他幾家相似，規模均在兩三千人左右。
事實上，這幾家之所以如此痛快地亮出家底，說白了，還是看中了克莉絲承諾提供的武器裝備。
儘管各家都在暗中培養了一定數量的私兵，但為了避開聖教裁判所的嚴密監視，這些力量大多是以農閒集訓為名組織的半民兵，他們只接受過最基本的射擊與隊列訓練，使用的還是殖民戰爭時期遺留下來的老舊武器，這樣的部隊顯然難以與人類正規軍正面抗衡。
可一旦換裝克莉絲提供的新式裝備，情況將截然不同，這支隊伍的戰鬥力將得到質的飛躍，只要能在初期的幾場戰鬥中生存下來，這些士兵就將迅速蛻變為經驗豐富的老兵。
在五色龍聯盟相繼完成兵力匯報後，與會眾人的目光自然地轉向了已更名為亞人解放者聯盟的成員一方。這次換作雷恩發言：
「聯盟多年來在各地積極發展外圍組織，若在正常情況下進行全面動員，預計可提供不少於三萬青壯年兵力。」
聽到這個數字，克莉絲眼中剛閃過期待的光芒，雷恩卻語氣一轉：「然而，經過上次軍情調查處的大規模圍剿，我們的基層網絡遭受嚴重破壞，目前短期內能夠集結的作戰人員最多不會超過五千人。」
他隨即堅定地補充道，「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證，這批人員都是經受過充分訓練的骨幹力量，能夠立即投入戰場，只要我們能成功建立穩固的根據地，我相信那些被打散的組織成員必將迅速前來會合。」
德克緊接著進行補充匯報：「我們在各亞人軍團中發展的內應，同樣在上次圍剿中損失慘重。不過仍有部分成員倖免於難，只是他們目前分散在不同駐地。如果倉促起義，極易遭到敵人分割圍殲。」他提出建議：「因此，我主張讓這些內應繼續潛伏，待戰事進入關鍵階段，再在陣前起義，實現最大程度的戰術突襲效果。」
聽完各方匯報，克莉絲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她發現情況遠比預想的樂觀，綜合盤算下來，竟能集結近兩萬兵力，雖說是臨時拼湊的部隊，難免有烏合之眾之嫌，但比起最初計劃的幾千人，已經好得太多。
這個發現讓她精神大振，不由拍案道：「好！既然兵力已明，接下來就該好好規劃一下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張巨幅的新阿爾比恩自治領軍事地圖在長桌上徐徐展開，到了具體戰略部署階段，克莉絲再次淪為了旁聽者，在座的多是經歷過殖民戰爭、指揮過大兵團作戰的老將，她一邊凝神觀察地圖上的戰略要點，一邊由外公伊凡在身旁低聲解說。
會場中很快形成了兩種鮮明的戰略主張，雙方各執一詞：
一方是以奈法利昂為核心，聯合白龍、綠龍兩家及亞人解放聯盟中德克所代表的南下派。
他們主張起義成功後應立即揮師南下，迅速奪取南方富庶的經濟與工業重鎮，同時控制主要港口要地，一舉切斷人類通過海上增援的通道。
這套戰略擺在明面上的理由是，一旦掌握經濟命脈與工業基礎，亞人軍團就能獲得持續作戰能力，從容光復全境，而擺不上檯面的理由則是，奈法利昂等主要支持者的家族領地和產業根基大多位於南方，越早南下，他們的固有利益損失越小，在新時代格局中的回報也越大。
另一方則是以索拉瑞恩家的塞拉菲為主導，聯合克莉絲的二哥西奧多，以及亞人解放聯盟的雷恩、塞勒絲等人形成的北上派，他們力主起義後應該立即北上，與群眾基礎最牢固、經營最深厚的索拉瑞恩家族勢力會師，同時打通與血裔雙冠國的陸路聯繫。
這套方案的優勢在於，進可依託北部複雜地形建立穩固防線，退可獲得紅龍軍團的持續支援，使起義聯軍從一開始就立於不敗之地。
爭論到最後，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克莉絲，畢竟作為聯軍的最高統帥，這個關乎命運的戰略抉擇，終究需要她來拍板定論。
在充分聽取雙方的戰略論述後，克莉絲緩緩起身，手指穩穩地落在軍事地圖的北部區域，清晰而堅定地宣布了她的決策：
「我決定，採取先北後南的戰略方針。」
她環視眾人，聲音沉穩有力：
「理由有三！第一，生存優於擴張，南下看似能直取經濟命脈，實則是以我疲憊之師，強攻人類重兵布防的工業區，即便僥倖得手，我們也必將付出慘重代價，
而後不得不以殘軍在無險可守的南方平原，正面迎擊人類從海上與內陸發起的全力反撲，這是一場勝算渺茫的豪賭，一旦失利，萬事皆休。」
她的手指向北移動，繼續說道：
「第二，根基重於浮財！北方諸州受壓迫最深，民眾基礎最好。索拉瑞恩家族在此經營數十年，擁有最完善的動員體系和最忠誠的支持者，我們北上與之會師，獲得的將不僅是兵力與物資的補充，更是堅實的根據地和人民的真心擁護，這才是我們能夠長期作戰的根本。」
最後，她的指尖堅定地落在北部邊境：
「第三，活水勝過孤注，背靠血裔雙冠國，我們便擁有了戰略縱深和外部支援，這意味著即使戰事暫時受挫，起義的火種也不會熄滅，意味著人類無法輕易將我們圍剿殆盡。有了這條生命線，我們進可攻、退可守，始終掌握著戰略主動權。」
「因此，」克莉絲總結道：「北上不是退縮，而是為了更強勁的出擊。我們要先立於不敗之地，再圖光復全境之大業！」
好歹也算是半個軍事迷，上輩子也是讀過三國看過近代不少戰爭案列解說，克莉絲這番總結說出來，還真讓在座眾人對她刮目相看。
奈法利昂沉吟片刻，作為經驗豐富的將領，他完全理解北上戰略的合理性。但身為南方家族的代表，他必須指出其中潛藏的戰略風險。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指精準地點在地圖上南方七州的位置，進言道：
「大人，您的分析切中要害，北上確為穩妥之選，但請容我補充一個至關重要的南方變量，時間窗口問題。」
他環視在場眾人，目光最終回到克莉絲身上：「南方七州不僅是經濟命脈，更是血族及三大至高亞人王室的傳統領地，這些家族在人類統治體系中已經營幾十年，與人類利益深度綁定，若我們放棄在起義初期趁亂南下的機會...」
他的指尖重重敲擊地圖：「就等於給了他們寶貴的喘息時間。屆時，人類駐軍將與這些親人類的亞人貴族合流，在南方組建起統一的防禦體系，等到他們完成兵力整合、鞏固防線，我們再想南下，要面對的就不僅是人類軍團，還有熟悉當地地形、擁有特殊能力的至高亞人精銳。」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最後的警示：「這將使閃電戰被迫轉為消耗戰。我們在北方每多積蓄一分力量，敵人在南方就多加固一道防線，這個戰略窗口期一旦關閉，未來可能需要付出數倍代價才能重新打開。」
克莉絲聽完奈法利昂的拒絕安逸，讚許的點點頭，隨即雙手撐住桌面，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
「奈法利昂先生，您說得很好，所以我不會給他們鞏固力量的機會。」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決定雙管齊下，在大軍北上的同時，我將親自率領一支精銳小隊南下，對盤踞在南方的所有血族家族，實施連續斬首行動。」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狠辣道：
「我要將這些背叛亞人一族的毒瘤，連根拔起。」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除了早已知情的維多利亞夫人與德克外，其餘眾人即便是與血族素有隔閡的其他至高亞人代表，無不面露驚愕。
儘管血族在殖民戰爭中的背叛行徑令人不齒，三族之間至今仍有裂痕，但畢竟上千年來同為至高亞人，相互扶持共同生存，各大家族即便設想勝利之後要對血族施以懲戒，也不過是限制其權力、削弱其地位，從未想過滅族這般酷烈的手段。
此刻，克莉絲的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肅殺之意，讓他們清楚地意識到，這位年輕的領袖，是鐵了心要將血族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抹去。
「這……恐怕不妥吧。根據三大王室共同制定的古老律法，我們不可對同族……」
「這……恐怕不妥吧。根據三大王室共同制定的古老律法，我們不可對同族……」
作為克莉絲的外公，伊凡在諸多問題上不便明確表態，就比如方才的戰略決策，他內心其實傾向於南下，卻因身份敏感而選擇沉默。但此刻，面對如此驚世駭俗的決議，全場也只有他敢站出來勸誡。
誰知，克莉絲在這件事上展現了不容置疑的態度，她不等伊凡說完，便毫不客氣的揚手打斷：
「從血族背棄整個亞人一族的那一刻起，那些保護同族的古老律法，便不再適用於他們了！」
她目光掃過全場，拋出了一個更震撼的問題：
「更何況，諸位難道不曾想過？待我們起義成功之後，所謂的王室，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事實上，這幾家之所以如此痛快地亮出家底，說白了，還是看中了克莉絲承諾提供的武器裝備。
儘管各家都在暗中培養了一定數量的私兵，但為了避開聖教裁判所的嚴密監視，這些力量大多是以農閒集訓為名組織的半民兵，他們只接受過最基本的射擊與隊列訓練，使用的還是殖民戰爭時期遺留下來的老舊武器，這樣的部隊顯然難以與人類正規軍正面抗衡。
可一旦換裝克莉絲提供的新式裝備，情況將截然不同，這支隊伍的戰鬥力將得到質的飛躍，只要能在初期的幾場戰鬥中生存下來，這些士兵就將迅速蛻變為經驗豐富的老兵。
在五色龍聯盟相繼完成兵力匯報後，與會眾人的目光自然地轉向了已更名為亞人解放者聯盟的成員一方。這次換作雷恩發言：
「聯盟多年來在各地積極發展外圍組織，若在正常情況下進行全面動員，預計可提供不少於三萬青壯年兵力。」
聽到這個數字，克莉絲眼中剛閃過期待的光芒，雷恩卻語氣一轉：「然而，經過上次軍情調查處的大規模圍剿，我們的基層網絡遭受嚴重破壞，目前短期內能夠集結的作戰人員最多不會超過五千人。」
他隨即堅定地補充道，「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證，這批人員都是經受過充分訓練的骨幹力量，能夠立即投入戰場，只要我們能成功建立穩固的根據地，我相信那些被打散的組織成員必將迅速前來會合。」
德克緊接著進行補充匯報：「我們在各亞人軍團中發展的內應，同樣在上次圍剿中損失慘重。不過仍有部分成員倖免於難，只是他們目前分散在不同駐地。如果倉促起義，極易遭到敵人分割圍殲。」他提出建議：「因此，我主張讓這些內應繼續潛伏，待戰事進入關鍵階段，再在陣前起義，實現最大程度的戰術突襲效果。」
聽完各方匯報，克莉絲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她發現情況遠比預想的樂觀，綜合盤算下來，竟能集結近兩萬兵力，雖說是臨時拼湊的部隊，難免有烏合之眾之嫌，但比起最初計劃的幾千人，已經好得太多。
這個發現讓她精神大振，不由拍案道：「好！既然兵力已明，接下來就該好好規劃一下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張巨幅的新阿爾比恩自治領軍事地圖在長桌上徐徐展開，到了具體戰略部署階段，克莉絲再次淪為了旁聽者，在座的多是經歷過殖民戰爭、指揮過大兵團作戰的老將，她一邊凝神觀察地圖上的戰略要點，一邊由外公伊凡在身旁低聲解說。
會場中很快形成了兩種鮮明的戰略主張，雙方各執一詞：
一方是以奈法利昂為核心，聯合白龍、綠龍兩家及亞人解放聯盟中德克所代表的南下派。
他們主張起義成功後應立即揮師南下，迅速奪取南方富庶的經濟與工業重鎮，同時控制主要港口要地，一舉切斷人類通過海上增援的通道。
這套戰略擺在明面上的理由是，一旦掌握經濟命脈與工業基礎，亞人軍團就能獲得持續作戰能力，從容光復全境，而擺不上檯面的理由則是，奈法利昂等主要支持者的家族領地和產業根基大多位於南方，越早南下，他們的固有利益損失越小，在新時代格局中的回報也越大。
另一方則是以索拉瑞恩家的塞拉菲為主導，聯合克莉絲的二哥西奧多，以及亞人解放聯盟的雷恩、塞勒絲等人形成的北上派，他們力主起義後應該立即北上，與群眾基礎最牢固、經營最深厚的索拉瑞恩家族勢力會師，同時打通與血裔雙冠國的陸路聯繫。
這套方案的優勢在於，進可依託北部複雜地形建立穩固防線，退可獲得紅龍軍團的持續支援，使起義聯軍從一開始就立於不敗之地。
爭論到最後，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克莉絲，畢竟作為聯軍的最高統帥，這個關乎命運的戰略抉擇，終究需要她來拍板定論。
在充分聽取雙方的戰略論述後，克莉絲緩緩起身，手指穩穩地落在軍事地圖的北部區域，清晰而堅定地宣布了她的決策：
「我決定，採取先北後南的戰略方針。」
她環視眾人，聲音沉穩有力：
「理由有三！第一，生存優於擴張，南下看似能直取經濟命脈，實則是以我疲憊之師，強攻人類重兵布防的工業區，即便僥倖得手，我們也必將付出慘重代價，
而後不得不以殘軍在無險可守的南方平原，正面迎擊人類從海上與內陸發起的全力反撲，這是一場勝算渺茫的豪賭，一旦失利，萬事皆休。」
她的手指向北移動，繼續說道：
「第二，根基重於浮財！北方諸州受壓迫最深，民眾基礎最好。索拉瑞恩家族在此經營數十年，擁有最完善的動員體系和最忠誠的支持者，我們北上與之會師，獲得的將不僅是兵力與物資的補充，更是堅實的根據地和人民的真心擁護，這才是我們能夠長期作戰的根本。」
最後，她的指尖堅定地落在北部邊境：
「第三，活水勝過孤注，背靠血裔雙冠國，我們便擁有了戰略縱深和外部支援，這意味著即使戰事暫時受挫，起義的火種也不會熄滅，意味著人類無法輕易將我們圍剿殆盡。有了這條生命線，我們進可攻、退可守，始終掌握著戰略主動權。」
「因此，」克莉絲總結道：「北上不是退縮，而是為了更強勁的出擊。我們要先立於不敗之地，再圖光復全境之大業！」
好歹也算是半個軍事迷，上輩子也是讀過三國看過近代不少戰爭案列解說，克莉絲這番總結說出來，還真讓在座眾人對她刮目相看。
奈法利昂沉吟片刻，作為經驗豐富的將領，他完全理解北上戰略的合理性。但身為南方家族的代表，他必須指出其中潛藏的戰略風險。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指精準地點在地圖上南方七州的位置，進言道：
「大人，您的分析切中要害，北上確為穩妥之選，但請容我補充一個至關重要的南方變量，時間窗口問題。」
他環視在場眾人，目光最終回到克莉絲身上：「南方七州不僅是經濟命脈，更是血族及三大至高亞人王室的傳統領地，這些家族在人類統治體系中已經營幾十年，與人類利益深度綁定，若我們放棄在起義初期趁亂南下的機會...」
他的指尖重重敲擊地圖：「就等於給了他們寶貴的喘息時間。屆時，人類駐軍將與這些親人類的亞人貴族合流，在南方組建起統一的防禦體系，等到他們完成兵力整合、鞏固防線，我們再想南下，要面對的就不僅是人類軍團，還有熟悉當地地形、擁有特殊能力的至高亞人精銳。」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最後的警示：「這將使閃電戰被迫轉為消耗戰。我們在北方每多積蓄一分力量，敵人在南方就多加固一道防線，這個戰略窗口期一旦關閉，未來可能需要付出數倍代價才能重新打開。」
克莉絲聽完奈法利昂的拒絕安逸，讚許的點點頭，隨即雙手撐住桌面，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
「奈法利昂先生，您說得很好，所以我不會給他們鞏固力量的機會。」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決定雙管齊下，在大軍北上的同時，我將親自率領一支精銳小隊南下，對盤踞在南方的所有血族家族，實施連續斬首行動。」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狠辣道：
「我要將這些背叛亞人一族的毒瘤，連根拔起。」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除了早已知情的維多利亞夫人與德克外，其餘眾人即便是與血族素有隔閡的其他至高亞人代表，無不面露驚愕。
儘管血族在殖民戰爭中的背叛行徑令人不齒，三族之間至今仍有裂痕，但畢竟上千年來同為至高亞人，相互扶持共同生存，各大家族即便設想勝利之後要對血族施以懲戒，也不過是限制其權力、削弱其地位，從未想過滅族這般酷烈的手段。
此刻，克莉絲的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肅殺之意，讓他們清楚地意識到，這位年輕的領袖，是鐵了心要將血族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抹去。
「這……恐怕不妥吧。根據三大王室共同制定的古老律法，我們不可對同族……」
「這……恐怕不妥吧。根據三大王室共同制定的古老律法，我們不可對同族……」
作為克莉絲的外公，伊凡在諸多問題上不便明確表態，就比如方才的戰略決策，他內心其實傾向於南下，卻因身份敏感而選擇沉默。但此刻，面對如此驚世駭俗的決議，全場也只有他敢站出來勸誡。
誰知，克莉絲在這件事上展現了不容置疑的態度，她不等伊凡說完，便毫不客氣的揚手打斷：
「從血族背棄整個亞人一族的那一刻起，那些保護同族的古老律法，便不再適用於他們了！」
她目光掃過全場，拋出了一個更震撼的問題：
「更何況，諸位難道不曾想過？待我們起義成功之後，所謂的王室，還有存在的必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