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京華如夢(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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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在袁鐵衣使個「摟膝拗步」,欲將韓世忠推開、重整旗鼓之際,就見韓世忠不閃不避,竟一把鎖死他推來的臂膀,隨即腰腹發力,一記頭槌如炮彈般猛然撞來!

  這一擊又狠又絕,正中對方面門。只聽「嘭」的一聲悶響,袁鐵衣眼前一黑,鼻樑骨應聲而斷,鮮血迸濺。剎那間,只覺顱腔內哐鏘咚隆、叮呤噹啷,如開了水陸道場,鑼鼓鐃鈸一發兒作響,震得他神魂欲散,踉蹌著便要栽倒。

  韓世忠得勢不饒人,合身撲上,鐵缽也似的拳頭便往袁鐵衣腦門砸去!

  好個袁鐵衣!雖遭重創,卻在電光石火間強斂心神,屈身疾退,使個「鐵橋蹬胸」,足跟如鶴喙般蹬向韓世忠心口!

  韓世忠「嘿」地一聲,只將胸膛微躬,避開要害,任那足尖兇狠踢在胸口,旋即一改拳勢,將那一記重拳狠狠砸在袁鐵衣小腹之上!

  袁鐵衣悶哼一聲,肚裡翻江倒海,五臟如絞,便似東京城門頃刻塌了半邊,車來人往撞在一處,你纏我繞擰作一團,百般滋味堵塞胸腹,嗚咽一片不吐不快。

  袁鐵衣強忍劇痛,就地滾作葫蘆,堪堪避過韓世忠兇猛追擊。便是佛陀亦有金剛之怒,至此絕境,縱使他是泥做偶人,亦被激起凶性!倘若這般屈辱落敗而去,叫他怎生面對諸班同僚?今日縱死,也不叫自個兒臉面丟盡!

  袁鐵衣心念至此,忽地一聲怒吼,以腰為軸擰身橫掃,竟使得一個「烏龍絞柱」,一雙鐵腿連環飛踢,蹬向撲將而來的韓世忠。

  韓世忠見他來勢兇猛,只得左右格擋,退去數步。那袁鐵衣趁勢翻身一躍,以膝為錘徑直向著韓世忠顱頂猛然撞去!這一擊,他竟是全然放棄防禦,拼盡全力將周身氣勁凝於一處,只求最後捨命一搏!

  韓世忠哪管其他,任他膝蓋泰山壓頂,巋然不懼。但見他雙目圓睜,合身迎上,作勢便要將凌空而至的袁鐵衣抱個囫圇,以「羅漢托天」之式,摔他一個腦漿迸裂!

  高手相爭,勝負一線,猶豫便是敗北!袁鐵衣終究在這千鈞一髮、生死一瞬之間,膽氣喪盡。他只得改擊為夾,就勢任韓世忠將自己高高托舉,猛然摔將出去。借著雙膝夾擊之力卸去韓世忠三分力道,旋即重重撞在一株松柏之上,口噴鮮血,一頭栽落在地!

  那一人合抱的松柏,竟被這股巨力撞得簌簌劇顫!霎時間,積壓的雪沫與松針如瀑布般轟然崩落,頃刻便將袁鐵衣掩埋其間!

  「好!」童貫見那袁鐵衣久久沒得動靜,不由擊節大喜,拍案叫絕。

  韓世忠見勝負已分,便向童貫與趙楷一拱手,旋即強提精神,退下場去。

  岳飛與蕭祐迎上前來,二人只見韓世忠赤膊上身,處處烏青,那心口一側更是深黑一片,淤血駭人。曉得這場比斗,韓世忠當真是豁出性命去的!岳飛當即便自懷中取出一瓶傷藥,塞在韓世忠手中,道:「此乃上好的內服傷藥,韓兄且先速速服下一粒,莫叫內傷淤積,留下後患。」

  韓世忠咧嘴一笑,道了聲「多謝。」接過傷藥,仰頭便吞下一粒,又接過蕭祐手中外袍披在肩頭。

  趙楷面目陰沉,卻並未發作,當下只是將手一擺,便叫幾個扈從急忙將袁鐵衣從雪中攙起,抬往偏廂救治。袁鐵衣較之青衣客大為不同,此人乃是諸班直教頭,皇城司內亦有不少人受其指點,而今雖是落敗,他也不好苛待,否則便寒了人心,叫諸班諸人離心離德,便得不償失!

  童貫舉一盞美酒行至韓世忠面前,滿面春風地道:「良臣壯哉!無愧西軍虎將之名!且滿飲此酒,以壯英風!」

  韓世忠接過酒盞,仰頭飲盡,一抹嘴角酒漬,嘿嘿笑道:「僥倖僥倖,最後一擊,若非袁教頭心生怯意,只怕便是兩敗俱傷之局而已。」

  童貫聞言,眼中滿是不屑,冷哂道:「如此惜命之人,豈願以命相搏。班直教頭便是此等貨色,可見軍紀散漫,若不加以鞭策,必生懈怠。此事過後,咱家定要奏稟官家,嚴加整肅!」言罷,話鋒一轉,又招來醫者,吩咐其仔細為韓世忠驗傷醫治,不得怠慢。

  那廂,趙楷冷眼旁觀,旋即招來金劍先生李助,低聲詳詢。二人低語幾句,李助眉頭微蹙,目光如電望向岳飛。趙楷沉吟片刻,不知向李助說了些甚麼,隨即滿目陰鷙地坐回案幾之後。

  李助目光微凝,徑直立在場中閉目養神,袖中金劍隱而不發。一襲道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童貫興致正濃,虎視場內,又舉杯邀趙楷同飲,隨後便與岳飛道:「鵬舉,李道長乃中原劍道魁首,你切莫大意,須得好生使力才是!」

  岳飛抱拳應是,只將一桿長槍在手。槍名喚作「瀝泉槍」,槍桿乃取千年柘木所制,通身暗褐如墨,木紋似黑色鱗甲,槍頭寒光流轉,是為寒鐵久經鍛打淬火而成,泛青幽冷光,似飛龍吐信。


  岳飛提槍近前,與老道人遙遙對立,當先便拱手一禮,沉聲道:「相州岳飛請道長賜教!」

  「無量天尊。」

  老道人李助稽首回禮,旋即便佇立當場,雙目如古井無波,身形似岳峙淵渟。

  岳飛凝神打量,竟覺其周身渾然一體,無有破綻可尋。當下神色凜然,不敢有絲毫懈怠,只將槍尖輕垂,槍桿微斜,虛步沉肩,暗自戒備。

  場外諸人屏息凝神,目光如炬,皆被這劍拔弩張之勢所攝。不敢發出絲毫動靜,唯恐驚擾二人氣機。

  恰時,寒風驟起,卷落松柏枝頭一片飛雪,那飛雪飄飄忽忽,施施然落向二人之間。便在飛雪將落未落之際,岳飛適時而動,槍出如龍,猶如潛龍出淵,鸞鳳離巢,剛猛迅捷震碎庭風!

  那李助亦在須臾之間,袖震金劍,倏然而動,劍光輪轉,恰似流水出空谷,霧靄透山林。劍光如行雲,岳飛提槍近前,與老道人遙遙對立,當先便拱手一禮,沉聲道:「相州岳飛請道長賜教!」

  「無量天尊。」

  老道人李助稽首回禮,旋即便佇立當場,雙目如古井無波,身形似岳峙淵渟。

  岳飛凝神打量,竟覺其周身渾然一體,無有破綻可尋。當下神色凜然,不敢有絲毫懈怠,只將槍尖輕垂,槍桿微斜,虛步沉肩,暗自戒備。

  場外諸人屏息凝神,目光如炬,皆被這劍拔弩張之勢所攝。不敢發出絲毫動靜。唯恐驚擾二人氣機。岳飛提槍近前,與老道人遙遙對立,當先便拱手一禮,沉聲道:「相州岳飛請道長賜教!」

  「無量天尊。」

  老道人李助稽首回禮,旋即便佇立當場,雙目如古井無波,身形似岳峙淵渟。

  岳飛凝神打量,竟覺其周身渾然一體,無有破綻可尋。當下神色凜然,不敢有絲毫懈怠,只將槍尖輕垂,槍桿微斜,虛步沉肩,暗自戒備。

  場外諸人屏息凝神,目光如炬,皆被這劍拔弩張之勢所攝,不敢發出絲毫動靜,唯恐驚擾二人氣機。

  恰時,寒風驟起,卷落松柏枝頭一片飛雪,那飛雪飄飄忽忽,悠悠然落向二人之間。便在飛雪將落未落之際,岳飛適時而動,槍出如龍,猶如潛龍出淵,鸞鳳離巢,剛猛迅捷震碎罡風!

  那李助便在這須臾之間,袖震金劍,悠然而動,劍光流淌,恰似流水出空谷,霧靄漫山林。劍勢流水行雲,不疾不徐,施施然點在槍尖三寸之處,只聞一聲輕鳴,那剛猛無儔的槍勢竟被輕描淡寫地化去。

  岳飛腰間一沉,勁力勃發身形驟轉,只將瀝泉槍在虛空轉出道道銀花,點點寒芒如疾風驟雨,直取李助周身各處要害。

  那李助以短擊長,劍隨身化,步踏七星,掌中金劍似風中柳絮,雨里青煙,柔而不屈,虛而不散。每每於毫釐之間便將這疾風暴雨引入太虛。

  二人交手愈急,電光石火之間已過十餘招。岳飛槍棒拳腳已入化境,一眼便瞧出李助乃行以柔克剛之道,當即槍式一轉,驟然化剛猛為迅捷,槍影驟如驚鴻掠水,疾似流電破空,更在流水將出未出,霧靄將漫未漫之際,截斷劍勢。於剎那之間刺破李助流雲般的衣袖。

  李助心中一驚,衣袖碎裂如水花濺散,頓時便叫這迅如驚雷的槍式逼得後撤連連,若非步法精妙,便幾乎要被岳飛刺中數槍。然,便是這一撤,李助漸落下風,往來交錯之間,已是險象環生!

  以柔克剛,何以克柔?以迅克柔,以巧破柔!

  此時,場外蕭懷遠面上灼痛漸消,膻中穴傷勢已緩,便靠在躺椅之上,凝神觀戰。

  身側蕭祐見局勢陡轉,李助近乎招架不住,便欣喜道:「阿爹,岳叔父要勝了!」

  蕭懷遠卻未顯喜色,反是眉頭緊蹙,低聲道:「金劍李助身負劍魁之名,縱橫中原數十年,豈無後招。你岳叔父要勝他,絕非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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