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源稚生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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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源稚生的震驚

  「謝神使!」

  在從會長藤井信吾口中聽說了伊文的「神使」身份之後,櫻井明頓時不顧身上的傷勢,連滾帶爬地撲到伊文腳邊,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

  「屬下櫻井明,辦事不力,致使學會蒙受損失,更勞煩神使親臨險地————屬下罪該萬死,希求懲罰!」

  身為虔信者,他實在無法忍受自己的作為,以致於連累了學會的其他人。

  被打成這樣,精神勁還能這麼足,信仰程度倒是蠻足的。

  伊文瞥了他一眼,旋即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作用在櫻井明身上。

  這是他從自身小成的「應力拳法」中琢磨衍生出來的發力技巧,可以起到擊飛的效果。

  隨著這勁力傳播,櫻井明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飄飄飛起,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穩穩地落向藤井信吾身邊,被後者有些慌亂地接住。

  「你負責處理。」

  「是,神使大人!」

  藤井信吾連忙應道,看著懷裡雖然傷痕累累但眼神狂熱的櫻井明,心裡也是鬆了口氣。

  櫻井明雖然衝動了點,但潛力是有的,敢拼敢幹,算是他比較心水的一個手下了。

  安排完手下,伊文隨即轉過頭,看向了方才負責拷問櫻井明,此刻則被藤井信吾順手掐斷了手腳的那名壯漢頭目。

  那傢伙正癱在角落裡,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把沒來得及拔出來的槍,眼神驚恐地看著伊文。

  「咕————殺了我吧。」

  壯漢見伊文那雙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眼睛看過來,強裝鎮定地吼道。

  「不要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事。」

  「急什麼。」伊文將手伸向口袋,「讓你死得這麼輕鬆可是太便宜你了。」

  他來之前就已經從先前那小頭目口中拷問過相關信息,知道這傢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因此炮製起來可謂心安理得。

  話音未落,伊文便將手從口袋裡拿出,接著隨意地彈了彈手指。

  咻!

  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灰白色骨片,如同子彈般從他指尖飛射而出,精準地打入了壯漢的胸口,瞬間沒入體內消失不見。

  壯漢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雙眼一翻,直接應聲倒地昏迷。

  這枚骨片可不是普通的骨頭,而是伊文閒著沒事的時候,用那具假奧丁龍軀上剔下來的邊角料骨骼磨出來之後又以特別手法煉製的小玩意。

  承載著一定量的「真實星空」氣息。

  剛好可以拿來把這傢伙給「醃製」再「保鮮」一下。

  這些猛鬼眾的傢伙們,為了追求力量,長期大量服用各種亂七八糟的進化藥。

  血管里流淌的東西與其說是血,倒不如直接說是藥。

  這種特殊的生理環境,剛好拿來給伊文當活體培養皿,去實驗他新研發的「進化」系列藥劑數據。

  畢竟,伊文的目標可不僅僅是製造出那幾支高端貨。

  他準備在初代「進化」藥劑的基礎上,搞出幾個其他幾個類型的變體。

  比如那種雖然效果沒那麼強,但勝在造價低廉,副作用可控的「青春版」,到時候可以拿去批量培養小弟的小弟。

  順便,也算是推動一下整個混血種世界的生物科技革新了。

  「先安排人手把我們的傷員和這傢伙都打包帶走。」

  伊文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猛鬼眾成員,對著藤井信吾揮了揮手,「然後再過來,跟我等一下我們的「貴客」,他馬上就要到了。」

  「少主,就是這裡。」

  黑色的悍馬像是一頭沉默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滑行到了新宿歌舞伎町邊緣的一家名為「極樂館」的夜店門前。

  烏鴉回頭,透過後視鏡看向坐在后座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神情冷峻的男人,「據我的線人剛剛傳回來的確切情報,這家店表面上是個普通的陪酒俱樂部。

  實際上卻是猛鬼眾在這一帶的一個隱秘據點,專門用來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如果沒猜錯的話,群星學會那幫被抓走的書呆,應該就被關在這裡。」

  「好,準備下車吧。」


  源稚生點了點頭,扭頭隔著貼了防窺膜的車窗,審視著眼前這座燈紅酒綠的建築。

  在與烏鴉、夜叉進行了緊急討論,並且動用了輝夜姬的權限收集了更多關於「群星學會」這個奇組織的碎片化信息後,源稚生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與警惕。

  這個新出現的學會,似乎的確有點東西,或許可以成為蛇歧八家新的機遇。

  所以他決定親自帶隊,秘密地與這群傢伙接觸一下,探聽一番虛實。

  然而,當源稚生才一推開門,雙腳踏上這片被霓虹燈染色的水泥地時,一股血腥味便順著夜風鑽進了他的鼻腔。

  身為「皇」,源稚生的感官敏銳度遠超常人,這股血腥味雖然被周圍濃重的香水味和酒精味掩蓋了九成九。

  但在他聞來,卻像是有人把一盆剛宰殺的豬血潑在了面前。

  不,還不僅如此。

  源稚生微微皺眉,目光掃過夜店門口那幾個正在攬客的安保人員,以及周圍來來往往卻對這家店視若無睹的行人。

  這裡被人布下了一種非常高明的鍊金矩陣。

  作用類似於心理學上的盲點效應,會讓精神力不夠出眾的普通人下意識地忽略掉這裡的存在,甚至連看都不會往這邊多看一眼。

  情況好像,不太對?

  「少主?」夜叉察覺到了源稚生的停頓,疑惑地問了一句。

  「有血味,很濃。」

  源稚生眼神凌厲起來,手下意識地按住了刀柄,「而且這裡的場」被人動過手腳。

  烏鴉,夜叉,把保險打開,我們可能來晚了一步,或者————正好趕上了什麼不得了的場面。」

  三人不再掩飾身形,徑直穿過那層無形的屏障,推開了那扇緊閉的玻璃大門門後的景象,讓見慣了血腥場面的烏鴉和夜叉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什麼夜店大堂,這簡直就是大型交通事故的災難現場。

  原本奢華的裝修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狼藉,水晶吊燈砸在地上摔成粉碎,昂貴的真皮沙發像是被幾十頭公牛踐踏過一樣翻倒在角落裡,露出裡面慘白的填充棉。

  牆壁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有的地方甚至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塊,清晰地印著人形的輪廓。

  整個現場似乎是經過多輛重型列車同時橫衝直撞,沒有任何技巧可言,純粹是力量的肆虐。

  地上零零散散地躺著十幾個青年,一個個姿勢扭曲,早已陷入了深度昏迷,甚至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

  「好傢夥,這是哪路神仙過境。壓路機變的妖怪嗎?」

  烏鴉踢開一塊碎裂的茶几,看著地上那些形容悽慘的打手,忍不住咋舌。

  「少主,你看這枚彈頭————」

  夜叉眼尖,蹲下身子,從一灘血跡旁撿起了一枚已經完全變形的金屬彈頭,像是一朵盛開的金屬蘑菇。

  他舉起彈頭,對著燈光仔細觀察了一下,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變形程度太誇張了。他們顯然有嘗試開槍,而且是在極近的距離擊中了目標。

  但這枚子彈沒有射入人體,反而是像撞在了一塊鋼板上一樣,被硬生生給震扁了。」

  源稚生接過彈頭,指腹摩挲著那扭曲的邊緣,心情愈發凝重。

  雖說混血種的骨骼堅硬到在一定距離內連機槍子彈都很難射穿,但是那僅限於骨骼,剩下的血肉部分並沒有堅硬到這種程度。

  「繼續往裡走,目標在地下。」

  源稚生扔掉彈頭,腳步並沒有停下。

  無論對方是敵是友,既然已經來了,就沒有退縮的道理。

  三人順著那一路破壞的痕跡繼續深入,很快便穿過了一條幽暗的走廊,來到了一扇已經被暴力踹開的厚重金屬門前。

  源稚生深呼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地下室內的燈光有些昏暗,但依然能看清裡面的局勢。

  房間正中央的一張老闆椅上,正坐著一個即使是坐著、身形也顯得格外挺拔高大的青年。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便裝,面容有些陌生,並不是源稚生記憶中猛鬼眾的任何一位幹部。

  此刻,這個年輕人正翹著二郎腿,手裡好整以暇地把玩著一枚泛著淡淡白光的骨片。


  而在那個青年的身旁,一左一右侍立著兩個人。

  左邊的是個戴著眼鏡、穿著藍色長袍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倒是文質彬彬。

  右邊那個則悽慘得多,渾身是血,衣服破破爛爛。

  顯然是剛受過酷刑,但此刻卻站得筆直,讓烏鴉和夜叉都有些肅然起敬。

  不是哥們,好歹先把血給止一下啊。

  「源氏重工,源家,源稚生。」

  源稚生在離那青年還有五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並沒有直接拔刀,而是按照極道的規矩,先報上了家門。

  同時,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資料庫,確認自己並沒有關於這三個人的任何印象。

  尤其是那個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那種仿佛天生就該坐在高天上俯瞰眾生的氣質,絕對不是無名之輩。可為什麼以前從未聽說過?

  「鄙人藤井信吾,群星學會會長。」

  還沒等伊文示意,站在他身邊的藤井信吾便非常盡職地主動迎了上去。

  作為「神使」的第一馬仔,這種應付凡俗勢力的瑣事,自然不能勞煩神使大人親自開口。

  藤井信吾,語氣不卑不亢,「原來是源家主,久仰大名。剛才為了解救被猛鬼眾非法拘禁的會員,在下行事稍微魯莽了一些,弄得現場有些混亂,讓各位見笑了。」

  說著,他稍微釋放了一點注射了「進化」之後獲得的力量。

  頓時,便有撲天的威嚴無端升起,僅僅是注視著那獅子一樣的眼神,烏鴉和夜叉便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就是剛才那個「肉身抗子彈」的狼人?

  源稚生也是暗暗心驚。

  這個叫藤井信吾的男人,體內流淌的龍血純度高得嚇人,感覺————實力可能不在他之下。

  這種級別的高手,放在任何一個混血種勢力里都是絕對的核心戰力,怎麼會現在才開始登場揚威?

  而且————

  源稚生的目光越過藤井信吾,再次落在了那個始終一言不發的伊文身上。

  如果是藤井信吾造成了外面的破壞,那麼這個能讓藤井信吾如此恭敬、甚至帶著敬畏侍立在一旁的年輕人,又該是何方神聖?

  與此同時,東京灣的高速公路上,暴雨如注。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轎車像是一條游弋在雨夜中的鯊魚,無聲地切開了層層雨幕。

  車廂內播放著舒緩的古典樂,與窗外狂暴的風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后座上坐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年輕人有著一張與剛剛源稚生有著七八分相似的俊臉。

  只不過相比於源稚生的剛毅,這個年輕人的線條更加柔和,帶著一種陰柔的破碎感。

  他是源稚女,也是猛鬼眾的「龍王」,風間琉璃。

  而坐在他對面的,則是一個戴著能劇面具、穿著黑色和服的男人。

  那面具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在忽明忽暗的車燈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森森。

  正是猛鬼眾的領袖,王將。

  「王將,為什麼要忽然撕毀與群星學會的協約?」

  源稚女看著窗外飛逝的雨滴,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質問。

  「我聽說,技術局那邊對他們的穩定技術」評估很高。

  既然可以合作,為什麼要急著把他們推向對立面?這不符合我們的利益。」

  「利益?」

  聽到風間琉璃的詢問,王將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像是在摩擦生鏽的鐵片。

  他伸出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在虛空中緩緩抓握,仿佛在捕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這個世界的本質,從來都不是什麼利益交換,而是弱肉強食。我們每個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飢餓的食屍鬼。」

  「我們吞噬弱者,吞噬同類,吞噬一切可以讓我們活下去的東西。

  這就是龍血的詛咒,也是這個世界的終極真理,吃人,或者被吃。」

  王將轉過頭,那張慘白的面具死死地盯著源稚女,「而那個所謂的群星學會,他們在做什麼?」

  「他們在試圖用可笑的技術,去治癒」這種飢餓,讓我們去壓制這種本能,把高貴的神變回軟弱的羊羔。」

  「這是對進化的褻瀆,是對我們存在意義的根本否定。」

  「他們以為這是救贖,卻殊不知這是在逆反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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