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廣成子 無當聖母 文殊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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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璇星君韓變話說的十分懇切。

  李延看在韓明哲出手救他小徒兒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出手幫他一次。

  但李延對這二位星君實在是沒什麼好感,便沒有第一時間開口答應。

  此時氣氛稍稍有些冷,而跟在一旁的瘟道人則是出來打起了圓場。

  「汜水關韓家乃是累世名門,韓星君更是天庭斗部肱股,如今能有需要我瘟部兒郎出手相幫的地方,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隨即神識朝韓變悄悄傳音了一道過去。

  這傳音落到韓變的耳朵里,韓變的面色明顯發生了一絲變化。

  說話間,亦是朝著李延極為隱蔽的打了一個眼色。

  於是在瘟道人的撮合下,幾人在司瘟殿的一處密室當中足足聊了半個時辰。

  韓變與韓生方才滿意的帶著韓明哲離去。

  李延亦是樂的呲出了大牙。

  當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瘟道人作為天庭初立時就被受封神榜敕封的天庭老人。

  知曉很多寬泛或是隱秘的消息。

  就比如這天璇天璣二位北斗星君,他二位在斗部當值。

  斗部當中除了幾處隱秘所在外,便是那周天星斗大陣最為神妙。

  這周天星斗大陣乃是以八萬四千群星惡煞為主持,包括北斗星君、二十八星宿、九曜星官等等。

  其中匯聚浩瀚的周天星力,平日裡都是用來戍守天庭,鎮壓四方所用。

  但身為北斗星君之二,韓家兩兄弟總會找到幾處能在陣中隱蔽享受到這星辰之力好處的地方。

  斗部其他的星君正神自然也有自己的法子,不過是能享受到星辰之力的多寡罷了。

  既然李延當下會以肉身一道與道法神通共同修煉。

  那麼這天璇天璣兩位星君方一出現,瘟道人便對這對肉身大有裨益的星辰之力算計了起來。

  眾人商議,以斗部一次周天星斗灌體的機會。

  換取李延出手用太陰真火來為韓明哲洗涮肉身,將其肉身當中的一絲雷杏之力徹底熬煉至肉身當中。

  這樣的結果,當然是那韓變等人找上門來,瘟道人刻意為李延算計後,才謀奪得到的一絲機緣。

  只是李延在鑄就那水火道基之時磨去了不少太陰真火之根本。

  現在想要催動為韓明哲熬煉軀體已是極難。

  於是便與韓變約定,等到李延跟著玄都大法師外出回來之時,再行此事。

  聽到李延與瘟道人二人都將玄都大法師的名號搬了出來,韓變自然是無有不允。

  ………………

  九仙山巔,雲海翻騰。

  那九仙山桃源洞府隱於千丈飛瀑之後,門前兩株古松虬枝盤結,洞內清氣繚繞。

  地面鋪著青玉磚石,頂上懸著十二顆明珠,照得滿室生輝。

  廣成子盤坐雲床,頭頂三花聚頂,五氣朝元,周身仙光流轉,一派超然之態。

  對面清虛道德真君手持碧玉拂塵,眉間一點硃砂痣艷如滴血,

  二人中間擺著案幾,上面一壺瓊漿玉液正冒著氤氳白氣。

  清虛道德真君拂塵輕掃,案上憑空現出兩隻琉璃盞出來。

  他拎起玉壺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明珠映照下流轉著七彩光暈。

  廣成子睜開雙目,目光如古井無波,接過酒盞卻不急著飲,只淡淡道:

  「師弟今日來,怕不是專程請師兄品酒的?「

  清虛道德真君一把將手中酒盞飲下,方才輕嘆一聲。

  「師兄慧眼如炬,師弟此來,確有要事相商。」

  他放下酒盞,沉吟了幾息後道:

  「師兄,非是師弟多事,那天庭當下奉鴻鈞老祖的法令,專管外域征戰一事。

  就連我闡、截二教修行仙人都要聽從天庭調令。

  已經是氣運所鍾之地。

  可那雷、火、瘟、斗四部之地,我闡教竟只占得半分,實在令人心有不甘。」

  廣成子聞言,神色依舊淡然,只緩緩飲了一口盞中玉液:


  「師弟此言差矣。

  天庭八部,各有其主,乃是三教聖人合力煉製的封神榜所敕封,非一家可獨占。

  況且,如今局勢微妙,不宜輕舉妄動。「

  清虛眉頭微皺:

  「師兄,那瘟部呂岳不過爾爾,連我徒兒一柄七禽五火扇都接不下來。

  如今在外域征戰,得了無上機緣,怕是就要藉此進階大羅。」

  廣成子搖頭,目光深邃:

  「師弟,休要妄言!

  你我都清楚,昔日不過是身處封神大劫,呂岳只是被劫氣所迷,方才死在了那七禽五火扇之下。

  若是真正動起手來,你也不一定是他對手。

  至於他想在域外進階大羅,不過只是三七之數,甚至更低。

  其背後亦有那位昊天上帝與通天教主在盯著,若貿然出手,引起的怕就不是兩教爭端這麼簡單。

  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壓著你,不讓你們輕易動手的緣故。

  更何況,玄都大法師所謀劃之事尚未完成,此時妄動,只會打草驚蛇,半點好處都無的。」

  清虛道德真君聽了此話沉吟片刻,一直都未說話。

  廣成子見狀皺了皺眉,還是繼續道:

  「玄都師兄前期日子特意出關,親自布局謀劃了不久後的武界之行。

  甚至不知以什麼手段,讓太上聖人出面勸說師傅與通天聖人二人以此事為界,號令洪荒諸教和解。

  師弟,你可曾想到會因為何事?」

  清虛道德真君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似有所悟:

  「師兄的意思是,那一趟武界之行,背後會有變數?」

  廣成子不置可否,只道:

  「能令師尊與通天師叔放下昔日恩怨,以道統之爭為藉口整合兩教底下支脈。

  這種理由可不是小事。

  我能想到的,便是距離封神之戰已有千年,說不得下次劫數就要來臨。

  玄都師兄那淡然性子,竟收了那瘟部小子前往此事,說不得就是在為後面綢繆。

  此時對瘟部動手,牽一髮而動全身,著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你只需記住,靜觀其變,莫要妄動。

  舊怨不必再提,眼下當以大局為重。」

  清虛道德真君聽了此話,尤其是大劫二字之時,深吸一口氣,眉間硃砂痣的光芒漸漸斂去。

  良久,他方才抬手斟滿酒盞,朝廣成子恭敬舉了一杯道:

  「師兄教誨,師弟記下了。」

  酒盡盞空,清虛道德真君起身告辭,廣成子也不挽留,只道:

  「師弟慢行,他日若有要事,再來尋我。」

  清虛拱手一禮,化作一道清光遁出洞府,轉瞬消失在雲海之中。

  廣成子目送他離去,良久方才收回目光,口中喃喃自語道:

  「風雨欲來啊……」

  言罷,他於洞府玉床之上閉目盤坐,頭頂三花再現,五氣朝元,周身仙光流轉,復歸那超然之態。

  …………………

  金鰲島碧游宮內,一位身穿青白八卦雲光衣,腳踏絲雲履的中年道姑靜靜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此時空蕩蕩的大殿內只有這位道姑一人。

  原本金鰲島萬仙來朝的鼎盛模樣,較於此刻的冷清模樣,倒是有幾分差距。

  而孤零零一個坐在碧游宮內靜修的,自然就是截教二代弟子當中僅剩的一位扛鼎之人。

  無當聖母。

  昔日多寶道人被西方教度化,金靈聖母一縷真靈入了天庭,龜靈聖母被蚊道人吸乾了肉身神魂。

  唯獨只有她一位保留了截教的身份活了下來。

  而這位截教巨擘雖然論道行境界比起廣成子一流要稍微差上一籌。

  但實際上她真正厲害的地方,是在於天機卜算一道。

  對於過去未來之事的感應,靈光一現的謀算,方才讓她在封神劫數當中僥倖撿了性命。

  而作為洪荒當中的修道中人。

  拋開境界道行與神通不講,心血來潮與靈光一現,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亦是極為重要。

  這些反應實際就是天機卜算一道大成者對於過去未來的感應。

  或是身處因果當中之人對於因果變化的感應。

  憑藉這一點來驅吉避凶,躲避殺身大禍,或是拿到潑天好處,都是不算罕見之事。

  高深的境界、強橫的力量,趨吉避凶的感應。

  這些都是洪荒大神通者至少要擁有的基本手段。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在洪荒當中,除去封神劫數那般由鴻鈞老祖發起,天道主導的洪荒大劫外,那些個大神通者一個個都逍遙自在的根本原因。

  想要看到那些個真正有身份,有大神通在身的存在斗個你死我活極其少見。

  就在於沒有把握將其徹底弄死。

  最多就是謀划算計,破壞了別人的計劃,落了對方麵皮,門下弟子撈上一些好處。

  若是看見點子扎手,毫不猶豫就會轉身就走,也不至於有性命之憂。

  像封神那般十絕陣、萬仙陣、兩儀微塵陣、九曲黃河陣、誅仙陣等有數的絕陣布下。

  各位大神通者被劫氣所迷,一個個像下餃子一般就朝各大絕陣當中悍然衝殺丟了性命的事情根本極難再現。

  而無當聖母就是在天機卜算一道極為厲害之人,單論起她對玄都大法師所提議之事的朦朧感應,就要比廣成子要高出不少。

  能夠感覺到的東西就越清晰,盤算得也就越周到。

  如今她靜坐在碧游宮內掐算感應。

  倒還真讓她梳理出了一絲頭緒出來。

  只見她手中拂塵輕晃,頓時瑞氣金光流動,化作一道金符出來。

  捏個法訣出來,這金符消失於虛空當中,朝著金鰲島一處飛去。

  ………………

  西牛賀洲一處綿延千里,藏有一隱秘妖窟之前。

  「殺!!」

  狂怒的口號伴著殺戮此時在藥窟之前此起彼伏的響著。

  偌大的山林洞府之前,各色靈光閃動。

  數百名人仙地仙小妖在底下與佛兵戰至一處。

  而半空當中至少有三處天線級以上的鬥法波動一閃而逝。

  漫天的妖氣與數量極多的佛門僧兵、羅漢、菩薩戰至一處。

  「文殊!你不要太過分!」

  站在此地山頭的一尊上千丈大小的青頭獅子現出原身,瞅著周圍的亂局,還有身前雙手合十,端坐在蓮台之上的文殊菩薩。

  這位妖尊的眼中充滿了憤怒與惶恐。

  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本是西牛賀洲有名的妖魔之地獅駝嶺的大當家,來此地不過是為了寵幸一位青丘出身的四尾天狐。

  沒想到一覺起來,這西方教的文殊菩薩帶著一堆羅漢佛兵,就朝著此地打殺了過來。

  若非自己在場,怕是文殊菩薩一道金剛劍或是青蓮花下去。

  這些妖將妖王都要化成灰灰。

  可饒是如此,這邊的這些個妖族也已經岌岌可危,被殺的被殺,被收服的收服,無法再支持下去了。

  「阿彌陀佛!

  青獅施主,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

  有金翅大鵬在你二位背後,我佛門也不會太過難為你二位。

  不過你也不要擋在我身前,讓我難做。」

  聽到這話,青頭獅子心中一陣憤懣。

  堂堂妖族妖尊,被這同境界的文殊菩薩如此羞辱,自然是火大至極。

  但他也清楚,雖然同為金仙,但他根本就不是眼前這位文殊菩薩的對手。

  這位文殊菩薩就是在激他出手。

  自己有三弟的身份在背後護持,只要跟那些西方教的和尚們躲著點兒,倒也沒什麼大礙。

  就是眼前這位文殊菩薩一心想將自己降服為座下坐騎,端的是不懷好意。

  若是自己率先朝對方出手,若是不敵於對方被擒下,那自己三弟也護自己不得。


  只能老老實實的受那佛門禁錮,子母金符,從此性命要被操於對方,甚至對方一脈上下之手的。

  於是想通了的青頭獅子精扭頭就走。

  直接駕雲朝自家獅駝嶺方向駕雲而去。逃的倒是極快。

  「呵呵!」

  坐在蓮台之上的文殊菩薩嘴角輕輕一掀,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手中亦是幻化除了一枚拳頭大小的青色蓮花浮現在手掌當中,滴溜溜的旋轉起來。

  「嗡!」

  那青蓮猛的震盪,化作數十枚青色蓮瓣,朝四周四散開來。

  蓮花瓣兒片片綻開,化作三十六道青光沖天而起。

  每片蓮瓣迎風便長,瓣尖兒上「卍」字金符流轉,佛光大作。

  而那雲端當中正在與佛門羅漢激鬥的三名天仙妖王,忽見青光罩頂,心頭一陣大恐懼襲來。

  為首的青色蛟龍妖王厲嘯一聲,周身青氣翻湧,瘋狂催動自己所領悟的部分空間大道皮毛,

  方要強行遁走離開此地,卻被半空不斷顯化,愈來愈多的青色蓮瓣擋住了去路。

  青蛟妖王還未來得及驚駭,蓮瓣已穿胸而過。

  剎那間,他千載修成的天仙之體寸寸崩裂。

  佛光一照之下,甚至連神魂都來不及遁逃,直接被這小小蓮瓣擊的粉碎。

  而整個落下的蛟身龍血,自有佛兵小心將其收集起來。

  「八部天龍,金身羅漢……呵呵,佛陀……」

  坐在蓮台之上的文殊菩薩看著底下收集蛟血的僧兵,繼而轉頭望向遠方的大雷音寺,眼睛微眯,口中呢喃,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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