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摸魚有道
青雲宗的雨季來了。
細雨連綿了半月，靈田裡的活計少了大半。
陸小魚樂得清閒，每日除了固定的打坐，便是窩在屋裡研究那本《基礎煉丹圖解》。
這是他從傳功堂一層借來的，雖是最粗淺的入門典籍，倒也讓他對丹藥之道有了初步認識。
這日雨勢稍歇，他揣著令牌，再次踏進傳功堂二層。
守門的弟子還是上回那個，見他來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鍊氣二層了？進度不慢。規矩都懂吧？」
陸小魚點點頭。二層不比一層，每次只能借閱一枚玉簡，限期一月歸還。
他徑直走向功法區。半月來的研讀，讓他對此界的修煉體系有了更深的了解。
此方天地，修行首重「靈根」。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最為普遍，風、雷、冰等異靈根則千中無一。靈根資質決定修煉速度，而悟性與機緣，則關乎能走多遠。
修煉境界，分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等。鍊氣期分九層，前三為初期，中三為中期，後三為後期。每突破一層，靈力便渾厚一分，壽元也略有增長。
至於青雲宗，最高修為的宗主雲鶴真人，乃是金丹中期。三位長老都是金丹初期。在這方圓千里，已是一方霸主。
「聽說宗主閉關衝擊金丹後期，已經三年了。」旁邊兩個外門弟子的閒聊飄入耳中。
「難啊。咱們青雲宗立派三百年，最高也就是金丹中期。據說想要結嬰，非得去中州那些大宗門不可......」
陸小魚默默聽著，心裡盤算開來。
據他這些時日的觀察，宗門內等級分明：
雜役弟子，每月需完成定量雜役，月例三塊下品靈石，一枚聚氣丹。每日勞作就要占去大半時間，真正能用來修煉的所剩無幾。
外門弟子，只需每月完成一件宗門任務，月例十塊下品靈石，三枚聚氣丹。更重要的是，可以自由選擇洞府，自由修煉時間大大增加。
內門弟子，更是只需每季完成一件任務，月例五十下品靈石，一瓶凝氣丹。還能拜金丹長老為師，得到親自指點。
核心弟子，那更是宗門未來的希望，資源傾斜，功法任選，只需專心修煉即可。
「外門弟子就好......」陸小魚心裡琢磨，「每月一件任務，剩下的時間全可自由支配。這才是正經摸魚該有的待遇。」
他信步在功法區轉悠。《烈火訣》、《厚土功》、《金光咒》......這些主流功法威力不俗，但修煉起來無不要求專心致志，打坐練氣就要占去大半時間。
「太耽誤工夫了......」他搖搖頭。
正要離開，牆角一個積滿灰塵的木箱引起了他的注意。箱子上貼著張泛黃的紙條，上面潦草地寫著「待處理」三個字。
鬼使神差地，他掀開了箱蓋。
箱子裡雜亂地堆著些殘破玉簡，看樣子都是些無人問津的廢棄功法。最上面是幾本紙質古籍，書頁都已經泛黃髮脆。
《斂息術入門》、《龜息功詳解》、《養生功》......
這些名字，一看就是被主流淘汰的貨色。陸小魚正要合上箱蓋，眼角忽然瞥見最底下露出一角暗黃色的書頁。
他小心地扒開上面的雜物，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面上沒有任何花紋，只用工整的小楷寫著三個字：
《閒雲訣》
翻開第一頁，只見上面寫道：「夫修仙者，當如閒雲野鶴，不滯於物，不困於形......」
這功法講究的是隨心所欲，不刻意追求修為進境，重在修身養性。
修煉時無需刻意打坐，行住坐臥皆可修行，尤其適合心性淡泊之人。
更妙的是，這功法對靈根毫無要求，修煉時氣息內斂，不顯山不露水，正合陸小魚低調摸魚的心思。
「就它了！」他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登記時，值守的弟子看到《閒雲訣》，表情很是精彩：「你確定要選這個？這功法放在那箱子裡十幾年了，從沒人借過。」
「有什麼問題嗎？」
「這功法修煉速度奇慢無比。」弟子搖頭，「據說上一任修煉者花了八年才到鍊氣四層，最後自覺無望，下山經商去了。」
陸小魚不以為意。慢點正好，他本來也不想出風頭。
帶著功法回到住處，他迫不及待地開始研讀。
《閒雲訣》的修煉方式果然與眾不同。不講究周天運轉，不追求靈力積累，而是強調「道法自然」，讓靈力在體內自行流轉。
他試著按照功法所述，放鬆心神，不再刻意引導靈力。起初還有些不適應，但很快，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湧上心頭。
那些原本需要費力引導的靈力，此刻竟如溪流般自行運轉。雖然速度確實比《引氣訣》慢上不少，但勝在毫不費力，幾乎不耗費心神。
更神奇的是，在這種狀態下，他竟然可以一邊修煉，一邊做其他事情。
接下來的日子，陸小魚過上了真正的摸魚生活。
打掃庭院時，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整理藥園時，功法自行運轉不息。甚至吃飯喝茶時，修煉都未曾中斷。
這種全天候的自動修煉，效果竟出奇的好。不過十餘日，他便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鍊氣二層。
這日他在藥園除草，手中動作不自覺地帶上了某種韻律。一勾一划間，竟暗合《閒雲訣》中「順勢而為」的奧義。
那些雜草在他的動作下紛紛伏倒，而靈藥卻越發精神。更奇妙的是，他感覺自己的神識與整片藥園產生了某種聯繫，能清晰地感知到每株靈藥的需求。
「原來如此......」陸小魚若有所悟。
這《閒雲訣》的精髓，就在於將修行融入日常。不在於刻意的打坐練氣，而在於時時刻刻保持那顆從容自在的心。
想到這裡，他不由笑了。這功法，簡直就是為他這個前世積累了的社畜量身定做的。
傍晚收工，他悠閒地坐在院中品茶。夕陽的餘暉灑在臉上，體內靈力自如運轉。
這樣的修煉方式，才是他理想中的仙生。
「是時候準備外門考核了。」他抿了口茶，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主峰。
既然摸魚也能修煉，那為什麼不找個更舒服的地方摸魚呢？
夜色漸深，他卻依舊坐在院中，任由功法自行運轉，感受著與天地同步的韻律。
細雨又悄悄落下，打濕了他的衣襟。但他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那種玄妙的狀態中。
這一刻，他仿佛化作山間的一片雲，林中的一縷風，自在飄蕩，無拘無束。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藏經閣最高處的密室里，一位白髮老者忽然睜開了雙眼，望向雜役院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無為道典》？不對......這是《閒雲訣》的氣息......」
老者喃喃自語，隨即又搖了搖頭。
「應該是錯覺。那部功法，早已失傳千年了......」
細雨連綿了半月，靈田裡的活計少了大半。
陸小魚樂得清閒，每日除了固定的打坐，便是窩在屋裡研究那本《基礎煉丹圖解》。
這是他從傳功堂一層借來的，雖是最粗淺的入門典籍，倒也讓他對丹藥之道有了初步認識。
這日雨勢稍歇，他揣著令牌，再次踏進傳功堂二層。
守門的弟子還是上回那個，見他來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鍊氣二層了？進度不慢。規矩都懂吧？」
陸小魚點點頭。二層不比一層，每次只能借閱一枚玉簡，限期一月歸還。
他徑直走向功法區。半月來的研讀，讓他對此界的修煉體系有了更深的了解。
此方天地，修行首重「靈根」。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最為普遍，風、雷、冰等異靈根則千中無一。靈根資質決定修煉速度，而悟性與機緣，則關乎能走多遠。
修煉境界，分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等。鍊氣期分九層，前三為初期，中三為中期，後三為後期。每突破一層，靈力便渾厚一分，壽元也略有增長。
至於青雲宗，最高修為的宗主雲鶴真人，乃是金丹中期。三位長老都是金丹初期。在這方圓千里，已是一方霸主。
「聽說宗主閉關衝擊金丹後期，已經三年了。」旁邊兩個外門弟子的閒聊飄入耳中。
「難啊。咱們青雲宗立派三百年，最高也就是金丹中期。據說想要結嬰，非得去中州那些大宗門不可......」
陸小魚默默聽著，心裡盤算開來。
據他這些時日的觀察，宗門內等級分明：
雜役弟子，每月需完成定量雜役，月例三塊下品靈石，一枚聚氣丹。每日勞作就要占去大半時間，真正能用來修煉的所剩無幾。
外門弟子，只需每月完成一件宗門任務，月例十塊下品靈石，三枚聚氣丹。更重要的是，可以自由選擇洞府，自由修煉時間大大增加。
內門弟子，更是只需每季完成一件任務，月例五十下品靈石，一瓶凝氣丹。還能拜金丹長老為師，得到親自指點。
核心弟子，那更是宗門未來的希望，資源傾斜，功法任選，只需專心修煉即可。
「外門弟子就好......」陸小魚心裡琢磨，「每月一件任務，剩下的時間全可自由支配。這才是正經摸魚該有的待遇。」
他信步在功法區轉悠。《烈火訣》、《厚土功》、《金光咒》......這些主流功法威力不俗，但修煉起來無不要求專心致志，打坐練氣就要占去大半時間。
「太耽誤工夫了......」他搖搖頭。
正要離開，牆角一個積滿灰塵的木箱引起了他的注意。箱子上貼著張泛黃的紙條，上面潦草地寫著「待處理」三個字。
鬼使神差地，他掀開了箱蓋。
箱子裡雜亂地堆著些殘破玉簡，看樣子都是些無人問津的廢棄功法。最上面是幾本紙質古籍，書頁都已經泛黃髮脆。
《斂息術入門》、《龜息功詳解》、《養生功》......
這些名字，一看就是被主流淘汰的貨色。陸小魚正要合上箱蓋，眼角忽然瞥見最底下露出一角暗黃色的書頁。
他小心地扒開上面的雜物，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面上沒有任何花紋，只用工整的小楷寫著三個字：
《閒雲訣》
翻開第一頁，只見上面寫道：「夫修仙者，當如閒雲野鶴，不滯於物，不困於形......」
這功法講究的是隨心所欲，不刻意追求修為進境，重在修身養性。
修煉時無需刻意打坐，行住坐臥皆可修行，尤其適合心性淡泊之人。
更妙的是，這功法對靈根毫無要求，修煉時氣息內斂，不顯山不露水，正合陸小魚低調摸魚的心思。
「就它了！」他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登記時，值守的弟子看到《閒雲訣》，表情很是精彩：「你確定要選這個？這功法放在那箱子裡十幾年了，從沒人借過。」
「有什麼問題嗎？」
「這功法修煉速度奇慢無比。」弟子搖頭，「據說上一任修煉者花了八年才到鍊氣四層，最後自覺無望，下山經商去了。」
陸小魚不以為意。慢點正好，他本來也不想出風頭。
帶著功法回到住處，他迫不及待地開始研讀。
《閒雲訣》的修煉方式果然與眾不同。不講究周天運轉，不追求靈力積累，而是強調「道法自然」，讓靈力在體內自行流轉。
他試著按照功法所述，放鬆心神，不再刻意引導靈力。起初還有些不適應，但很快，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湧上心頭。
那些原本需要費力引導的靈力，此刻竟如溪流般自行運轉。雖然速度確實比《引氣訣》慢上不少，但勝在毫不費力，幾乎不耗費心神。
更神奇的是，在這種狀態下，他竟然可以一邊修煉，一邊做其他事情。
接下來的日子，陸小魚過上了真正的摸魚生活。
打掃庭院時，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整理藥園時，功法自行運轉不息。甚至吃飯喝茶時，修煉都未曾中斷。
這種全天候的自動修煉，效果竟出奇的好。不過十餘日，他便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鍊氣二層。
這日他在藥園除草，手中動作不自覺地帶上了某種韻律。一勾一划間，竟暗合《閒雲訣》中「順勢而為」的奧義。
那些雜草在他的動作下紛紛伏倒，而靈藥卻越發精神。更奇妙的是，他感覺自己的神識與整片藥園產生了某種聯繫，能清晰地感知到每株靈藥的需求。
「原來如此......」陸小魚若有所悟。
這《閒雲訣》的精髓，就在於將修行融入日常。不在於刻意的打坐練氣，而在於時時刻刻保持那顆從容自在的心。
想到這裡，他不由笑了。這功法，簡直就是為他這個前世積累了的社畜量身定做的。
傍晚收工，他悠閒地坐在院中品茶。夕陽的餘暉灑在臉上，體內靈力自如運轉。
這樣的修煉方式，才是他理想中的仙生。
「是時候準備外門考核了。」他抿了口茶，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主峰。
既然摸魚也能修煉，那為什麼不找個更舒服的地方摸魚呢？
夜色漸深，他卻依舊坐在院中，任由功法自行運轉，感受著與天地同步的韻律。
細雨又悄悄落下，打濕了他的衣襟。但他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那種玄妙的狀態中。
這一刻，他仿佛化作山間的一片雲，林中的一縷風，自在飄蕩，無拘無束。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藏經閣最高處的密室里，一位白髮老者忽然睜開了雙眼，望向雜役院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無為道典》？不對......這是《閒雲訣》的氣息......」
老者喃喃自語，隨即又搖了搖頭。
「應該是錯覺。那部功法，早已失傳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