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凝氣安幽魄,揮拳苦自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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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豐壓根不理會他。

  指尖不停掐動法訣,操控著藍色氣流,一點點滲入銀汐體內。

  許久後,懸浮在空中瑩潤藍色光團,終於盡數湧入銀汐體內,半點不剩。

  「呼~」

  陸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鬆開結印雙手,輕輕活動了一下指關節。

  眼底凝重稍稍褪去,卻依舊縈繞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擔憂。

  目光鎖在靈獸袋上。

  他心裡也清楚,銀汐肯定不會立馬醒來,這內丹靈氣要發揮作用,總得需要些時日。

  再說,以銀汐受損程度來看,這內丹能不能管用,還真不好說。

  不過,能有幾分用處,就算幾分吧,總比毫無指望強。

  心中剛感慨完,還沒等思緒徹底收回。

  識海里鬼臉聲音陡然拔高几分。

  「大人!你也太偏心了吧!

  就不能給我留一絲絲?哪怕指尖那麼點也行啊!」

  說著,還在識海里胡亂撲騰,一副急得跳腳模樣。

  陸豐全然沒搭理識海里聒噪。

  這幾天鬼臉已經鬧了好幾回,依他的性子,估摸著鬧夠了也就消停了。

  這邊鬼臉見陸豐油鹽不進,也沒了法子,悻悻地收了哭鬧架勢,話鋒一轉,又按捺不住好奇追問。

  「話說大人,這小東西到底是什麼來頭?

  能讓你這般上心,難不成是你親人?」

  陸豐眉頭微蹙,語氣冷硬。

  「安分點,再吵,下次有好東西.....半分都不給你留。」

  識海里的鬼臉聽到陸豐話,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切,說得好聽,這次還不是半分都沒給留……這用處還是我發現的呢...」

  「嗯?」

  陸豐眉頭一挑,沉聲道。

  「說什麼?」

  「沒沒……沒什麼!」

  鬼臉立馬變了臉色,語氣諂媚起來。

  陸豐沒再跟他計較,指尖懸在銀汐頭頂上方。

  釋放出一縷靈力,小心探入,探查著銀汐體內氣息。

  片刻後,眼底閃過一絲微光,神色舒緩了些。

  「氣息確實穩了些,看來這內丹的靈氣沒白費,也算是沒白忙活一場。」

  「大人,這小東西什麼時候能醒?」

  鬼臉問道。

  「這內丹的靈氣這麼足,她要是能醒,說不定實力還能漲一些呢。」

  陸豐眼帘微垂,語氣平淡。

  「不好說,她神魂受損太重,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養好的,這內丹也只能幫著滋養,能不能醒,終究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說著,收回手,重新盤膝坐直身子,從腰間儲物袋裡摸出一枚靈石,握在掌心。

  靈力滲入手心,補充著剛才消耗的靈力。

  許久後,掌心靈晶失去光澤,變得灰濛濛。

  陸豐睜開眼,眸底疲憊一掃而空,又恢復了往日沉穩。

  指尖微微一勾,靈獸袋「嗖」地一下飛到掌心,被他仔細系在腰間。

  做完這一切,陸豐指尖掐動法訣。

  屋內那層隱而不見靈力屏障,當即開始消散。

  「嗡」的一聲輕響,屏障褪去。

  空氣中縈繞靈力波動也隨之淡了些許。

  屏障一消,夜晚聲響便跟漏網之魚似的鑽了進來。

  遠處幾聲妖獸低嚎,「嗷嗚——」,綿長悽厲,在寂靜夜裡飄得極遠,近處似有風吹過屋檐,「呼呼」作響,卷著夜露寒涼,吹得窗欞晃動,發出「吱呀」「吱呀」聲。

  陸豐靜坐了片刻,緩緩起身。

  徑直走到木窗旁,往外推開大半,晚風撲來,吹得他額前髮絲飄動。

  窗外月色朦朧,像蒙了一層薄紗,銀輝灑在屋頂上,泛著一層清冷微光。

  城裡的燈火大多已經熄滅,四下格外安靜。

  隱隱約約間,還能聽見一旁房間傳來柳禾呼嚕聲。

  「呼哧——呼哧——」。

  又粗又響,在這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陸豐聽到這呼嚕聲,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這小子,還真是沒心沒肺,不管什麼時候都能睡得這麼踏實。

  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多了幾分擔憂。

  他這獨自一人,也不知能不能行?

  沒錯,該走了。

  秘金已經拿到手,之前試驗功法也沒什麼紕漏,再耗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想來柳禾年紀雖小,卻也算機靈,心性又堅韌,應該能撐得下去的。

  只是相處了這麼些日子,多少也生出些感情。

  這般悄無聲息離開,心裡反倒泛起些許說不清道不明悲涼。

  可天下沒有不散筵席,終究是要啟程的。

  正好趁這個機會去尋一尋阿白,等把所有事都了結,便能安安靜靜地潛心修煉了。

  念罷,陸豐抬手「啪」一聲關上木窗。

  窗欞碰撞發出清脆聲響,像一聲輕別嘆息,將窗外夜色與嘈雜,徹底隔絕。

  ......

  時光匆匆,轉眼又是數日。。

  晨露沾在石屋屋檐稜角上。

  「啪嗒」一聲滴落在地面,濺起細小的水花,轉瞬便被乾燥石面吸乾。

  一陣「喝哈」「喝哈」的喝喊聲此起彼伏,伴著拳腳破空「呼呼」聲,格外有氣勢。

  柳禾穿著一身獸皮短打,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線條緊實小臂。

  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掛著細密汗珠。

  膝蓋微屈,腰背挺直,每一拳揮出都用盡了渾身力氣。

  拳風掃過,帶著輕微呼嘯聲,力道雖淺,卻透著一股韌勁。

  不知道練了多久,停下動作,抬手揉了揉發酸胳膊,嘴裡小聲嘀咕著。

  「不對,力道還是不夠。

  大人說過,出拳要穩,得靠腰腹發力,不能光用胳膊勁。」

  說著,重新擺好姿勢,深吸一口氣,腰腹微微用力,臂膀順勢帶動拳頭揮出,「呼」的一聲,拳風比剛才足了不少,可拳路還是有些歪斜,沒能正中目標。

  柳禾喘著粗氣,卻沒有絲毫停歇意思。

  彎腰撿起地上一塊黑石,握在手裡當作練拳的靶子。

  一拳砸上去,「嘭」一聲悶響。

  黑石紋絲不動,他的拳頭卻微微發麻。

  「再來!」

  柳禾咬著牙,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直線。

  哪怕胳膊已經發酸發麻,拳頭隱隱作痛,也依舊不肯放棄。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禾胳膊徹底抬不起來了。

  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一般。

  「噗通」一聲整個身子重重癱倒在地上,揚起一陣細小塵土。

  也顧不上身上髒污,四肢大張地癱躺在地上,像只泄了氣的皮囊,連抬手擦汗力氣都沒了。

  眨著酸脹眼睛,目光落在屋檐上,緩了好半天才稍稍平復。

  可胳膊和腿還在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指尖泛著麻木鈍感。

  就在這時,「咕咕——咕咕——」。

  肚子突然傳來一陣響亮叫喚聲,在清晨格外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柳禾臉頓時紅透,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癟下去的肚子,指尖蹭過冰涼肚皮,眼底的光亮也一點點黯淡下來。

  這些天大人閉關,他沒什麼營生。

  攢下的那點乾糧早就見底了,眼下連頓飽飯都難湊。

  其實食物這事還好說,他有手有腳,哪怕去後山挖些野菜、找些野果,或是去干點活賣力氣,總能勉強填飽肚子。

  真正讓他犯愁的——是大人以前叮囑他日日服用丹藥。

  已經徹底見了底,連藥渣都沒剩下。

  那丹藥是大人特意叮囑,說是關乎他修煉的東西,讓他以後務必按時服用。

  以前大人每隔幾天就會給他幾枚,可自從大人閉關後,就再也沒提過丹藥的事。

  他手裡攢下的那些,早在三天前就吃完了,這才是最讓他頭疼的麻煩。

  這所謂的丹藥市面上壓根見不到,就算他手裡有靈晶,也未必能換得來,更何況,他渾身上下連一枚靈晶都沒有,純屬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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