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血祭塵埃定,歡筵月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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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

  一字落下,數十名黑袍勇士齊聲應和。

  「遵柱石令!」

  聲音鏗鏘,震得人耳膜發顫。

  腳步上去,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柄泛著冷光的長刀,刀身映著跳動的火光,寒芒刺目。

  「唰唰唰——」

  幾聲脆響劃破廣場寂靜,長刀出鞘,凜冽寒氣裹著殺意撲面而來。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絲毫遲疑,勇士們眼神冷峻,手起刀落。

  「噗嗤、噗嗤」的利刃入肉聲接連響起。

  下一刻,鮮血飛濺而出,濺在跳動的獸骨火把上。

  「滋啦」一聲冒起一縷白煙,轉瞬消散。

  更多鮮血順著光滑青石地面蜿蜒流淌,「嗒嗒」直響,不過片刻,就染紅了高台之下的一片天地。

  濃郁的血腥味與靈漿的清香詭異地交織,漫遍整個廣場,嗆得不少修為低微的族人下意識捂住口鼻。

  大柱石邁開大步,發出「踏、踏」的沉響。

  押著熊樁的兩名黑袍勇士見狀,立刻鬆開了攥著鐵鏈手,躬身退到一旁。

  大柱石走到熊樁近前,停下腳步,緩緩俯身,湊近他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還有什麼遺言嗎?」

  熊樁渾身一顫,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這句話戳中。

  拼盡全身力氣,艱難地抬了抬腦袋。

  脖頸處粗重鐵鏈「嘩啦」一聲輕響。

  渾濁的眼眸里,沒有半分憤怒,也沒有絲毫恐懼,反倒閃過一絲近乎卑微。

  嘴唇翕動著,聲音微弱。

  「大柱石.……最後再叫你一聲大柱石....就這樣了....我們死了就...夠了……」

  大柱石聽到這話,面色一沉,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有惋惜,有憤怒,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無奈。

  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再多看熊樁一眼,抬手凝力,掌心泛起一縷淡淡靈光,周身的磅礴氣血微微涌動。

  下一刻,大柱石以手為刀,毫不猶豫手起刀落。

  「唰」的一聲輕響,凌厲的靈力裹著磅礴氣血,乾脆利落地劈向熊樁的脖頸。

  熊樁雙眼緩緩閉上,嘴角卻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笑意。

  笑意里沒有悲戚,似是終於了卻了心頭執念,又像是得到了某種解脫。

  下一刻,「咣當」 一聲悶響。

  頭顱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上,滾出寸許遠,撞在另一具屍體上才停下。

  脖頸處傷口瞬間噴湧出滾燙鮮血,汩汩滲出鮮血,「嗒嗒」地滴落在冰冷青石地面上,與先前散落血跡交織纏繞,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暈開一片刺目暗紅。

  做完這些,大柱石直起身。

  眼底先前那絲複雜情緒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肅穆。

  抬眼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又轉頭望向高台之上的大巫祭,微微躬身。

  「祭事畢!」

  高台上的大巫祭點了點頭,雙手負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

  「先祖有靈,叛徒伏法,願我巫族,往後無內患、無外憂,同心聚力,護我疆土!」

  話音剛落,廣場上的族人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大柱石萬歲!」「先祖庇佑!」吶喊聲此起彼伏,震徹夜空。

  一場攪動巫族內部叛亂,便這般乾脆利落落幕了。

  剩下流程,便是一系列莊重的祭拜儀式,待祭拜先祖的環節結束,這場血祭會才算真正拉開帷幕。

  說起來,這血祭會雖說名字帶著「血」字,聽著凌厲,本質上倒像是巫族獨有的節日,目的便是沖淡族人因祖地之行留下的悲傷,重新凝聚族群人心。

  所以,方才那處刑儀式,只占了整場血祭會的一小部分。

  待祭拜完畢,便到了族人們最期待的時刻。

  說是部落「大撒幣」也不為過。

  大柱石拿出不少珍稀寶物,基本上到場族人,人人都能領到一份,不分老幼尊卑,沒有半分偏頗。


  除此之外,還有摔跤、篝火舞之類的歡慶活動輪番上演。

  廣場上的熱鬧,漸漸漫溢開來。

  .....

  另一邊,巫族最高樓宇頂層,晚風卷著衣袍「獵獵」作響,裹著山間的清寒,硬生生吹散了樓下廣場的喧囂,只餘下幾分沉鬱寂靜,漫在樓宇每一處角落。

  大柱石負手而立,目光沉沉地落向下方熱鬧廣場。

  底下族人歡呼、火光跳動,他都看在眼裡,心裡卻像壓著一塊沉石,腦袋裡反覆閃過方才熊樁臨終前的模樣。

  大巫祭就立在他身旁。

  花白髮絲被晚風吹得凌亂,貼在額角。

  垂眸望著樓下廣場上歡呼雀躍族人,渾濁雙眼卻無半分笑意,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凝重。

  良久,才輕輕咳了一聲。

  「咳——」

  低聲嘆道。

  「熊樁這孩子,終究是走偏了路。」

  大柱石聞言,沒有接話,周身氣息沉得發悶。

  晚風依舊「呼呼」地刮著,吹得他額前的碎發晃動,恰好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幾分酸澀。

  想來,他對這位昔日的同胞,也藏著幾分惋惜吧。

  抬眼,望向遠方漆黑山林,目光悠遠,像是穿透了濃重的夜色。

  沉默了許久許久,才緩緩張開嘴,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慢慢來吧……急不得……」

  .....

  廣場上歡呼聲依舊震徹夜空。

  空氣中的血腥味被歡慶煙火氣沖淡。

  廣場角落石桌旁,陸豐和山瑤正並排坐著。

  陸豐靠在身後的岩石上,姿態慵懶,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分到的獸骨令牌,令牌表面的巫紋與指尖摩擦,發出「沙沙」的輕。

  目光所及之處,山魁、石猛和石熊等洪部落的族人正圍坐在一起,老巫祭也在其中,臉上沒了先前的肅穆,多了幾分隨和。

  石桌上擺著幾壇烈酒,酒罈敞著口。

  濃郁的酒香混著烤肉香氣飄散,偶爾傳來粗獷的笑聲和酒罈碰撞的「咚咚」聲。

  幾人拉拉扯扯、推杯換盞。

  一旁的山瑤,正一手抓著一大塊烤獸肉,大口大口地咬著,嘴角沾了些許油漬和烤肉碎屑,眉眼彎彎,臉上還帶著未散歡喜,絲毫沒有尋常女子的文靜模樣。

  察覺到陸豐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識停下動作,抬手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嘴角,大聲問道。

  「石奎哥,你怎麼不吃啊?

  這獸肉烤得這麼香,外焦里嫩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陸豐淡淡頷首,端起桌上奶茶,輕輕飲了一口,語氣平緩地應道。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山瑤撇了撇嘴,沒再勉強,又咬了一大口獸肉,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卻依舊直爽地說道。

  「那怎麼行?好不容易趕上血祭會,有這麼多好吃的,不吃多虧!

  再說了,你天天悶頭閉關修煉,身子都快熬虧了,也得好好補補氣血才行。」

  說罷,隨手將啃剩的獸骨扔在石桌旁,「噹啷」一聲輕響,又抬手拍了拍手上的油星,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笑意淡了些,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

  「對了石奎哥,有幾個術法我想請教你一下……

  我這段時間練了很多次,可怎麼練都沒啥進度,急得我都快放棄了。」

  陸豐聞言放下手中奶茶碗,目光落在山瑤認真的模樣上。

  「你且說說,是哪幾個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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