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荒場浮煞氣,群賢慮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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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慘烈廢墟。

  天空被厚重的灰濛濛濁氣裹著,半縷天光也掙不出來,整方天地都浸在暗沉里。

  耳畔響起刺耳的嗚咽,像萬千冤魂在低泣。

  嗆人的血腥與焦糊味鑽進鼻腔。

  這分明是一處鏖戰過後、餘威未散的古戰場遺蹟。

  這...

  陸豐腳下碾動半步,將身形站得更穩。

  袖中指尖快速掐了個清心訣,壓下煞氣侵擾心頭的躁動。

  抬眼掃過四周,目光所及皆是斷壁殘垣。

  遠處空地上,幾具早已乾癟發黑的屍骸歪歪扭扭地蜷著,原貌難辨,唯有殘存的獸皮碎片,能勉強認出是巫族之人的遺骸。

  「這就是祖地?」

  身旁傳來一聲粗啞嘀咕,是和陸豐同屬一個偽裝部落漢子。

  那漢子剛從傳送的眩暈中晃過神,一手撐著身旁半截殘破石牆,另一隻手使勁揉著被濁氣嗆得發澀眼睛,眼珠滴溜溜轉著掃過滿目瘡痍,臉上滿是茫然。

  揉完眼睛,喉結滾了滾,正要開口喊陸豐一同行動。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屍骸似有動靜。

  並非屍骸本身,而是幾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蟲,正從屍骸空洞的眼眶裡爬出來,密密麻麻攢成一團,順著屍身紋路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渾身猛地一僵,到了嘴邊呼喊硬生生咽了回去,下意識攥緊腰間武器。

  等他強壓下心頭惡寒轉頭時,卻只剩陸豐一道遠去的背影。

  「哎?」

  漢子愣了愣,連忙往前追了兩步。

  腳下卻被一截斷木一絆,踉蹌著撞在夯土牆上,疼得齜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氣。

  等他揉著酸痛胳膊慢慢爬起來。

  再看去,斷牆後的身影早已沒了蹤跡。

  「跑這麼快?」

  漢子撓了撓後腦勺,嘴裡低聲嘟囔。

  「這鬼地方陰森森的,單獨行動不是找死嗎?」

  左右張望一番,見周圍的部落漢子們也陸續從眩暈中回過神,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神色各異,有驚懼也有茫然。

  漢子索性咬了咬牙,也不糾結那獨行的陸豐,轉身朝著漸漸聚攏的人群走去。

  這地方危機四伏,跟著大部隊總比孤身亂竄穩妥些。

  祖地內的傳送旋渦徹底斂去的剎那。

  外面山谷空地上的法陣也黯淡下去,靈光如水退潮般消散。

  方才還人聲鼎沸、擠滿部落漢子的空地,此刻只剩零星護衛守在邊緣,中央石台上僅餘下三位柱石與幾位留守的祭司。

  女柱石落下舉著獸骨令牌的手臂。

  指尖凝起一縷暗金色氣血,精準按在手腕傷口處——滲血瞬間止住,連疤痕都隨之淡去幾分。

  指尖一收,將令牌攥穩,納入腰間納物袋。

  身為柱石級人物,這般放血消耗僅讓她臉色比先前白了些許。

  紅袍漢子隨手將石斧拋向空中。

  手腕一轉,石斧便化作一道紅光鑽入納物袋。

  掌心暗紅光暈流轉,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合、結痂,最後只餘下一道淺痕。

  臉色雖透著幾分蒼白,眼神卻依舊亮堂,精神頭十足。

  「下次這種苦差事,我是真不想接了。」

  黑袍漢子抬手將獸皮鼓扛在肩頭。

  另一隻手對著指尖傷口輕輕一捏,暗黑色氣血裹住傷口,轉瞬便癒合。

  粗聲罵道。

  「老紅,你方才放血太急,差點把法陣節奏帶亂,害得我多耗了兩分氣血!」

  「放屁!明明是你敲鼓慢了半拍,才差點誤事!」

  紅袍漢子梗著脖子反駁。

  腳下一邁就要往前湊,卻被女柱石投來的一眼定在原地。

  頓時閉了嘴,又抬手按了按手上的淺痕,運轉氣血再加固了一番。

  女柱石沒理會兩人的拌嘴,手腕一翻從納物袋裡摸出個瑩白小玉瓶,倒出三枚圓潤飽滿丹藥。


  抬手將丹藥分遞兩人,沉聲道。

  「血補丹,服下。」

  說罷,自己先捏起一枚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暖流席捲四肢百骸,將方才耗損氣血快速補足。

  紅袍漢子與黑袍漢子連忙接過丹藥。

  仰頭便咽,感受著體內涌動的暖意,兩人臉上都露出舒坦的神色。

  紅袍漢子咂了咂嘴,回味著藥力。

  「這血補丹就是霸道,補氣血又快又純,比啃十斤靈肉都管用!」

  女柱石又從納物袋裡掏出個獸皮酒囊。

  手腕一揚便扔向紅袍漢子。

  「靈酒,分著喝。」

  周遭祭祀們也早已停下吟唱,周身靈光斂去。

  為首的老祭司往前邁了兩步。

  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恭敬。

  「三位柱石大人,祖地內部煞氣穩定,此次開啟並無異常波動。」

  女柱石微微頷首,抬手示意祭祀們離開即可。

  那些臉上祭祀們見狀也沒再多留,將法器收入囊中,緩步退去,身形很快消失在山口的陰影里。

  紅袍漢子抬手穩穩接住酒囊。

  指尖勾住囊繩往腰上一繞,順勢咬開塞子,仰頭便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靈酒滑過喉嚨,燙得他喉頭一陣發緊。

  喉結重重滾動兩下,抹了把嘴角溢出來酒漬,把酒囊往黑袍漢子手裡一遞,粗聲感慨。

  「好傢夥,這靈酒配血補丹,舒坦透了!」

  語氣頓了頓,嘆聲道。

  「說到底還是大柱石明智,當初把學士留下打理族中事務,咱們才有這些好東西用。」

  黑袍漢子早等得心癢,伸手一把奪過酒囊,湊到嘴邊猛灌兩大口。

  靈酒順著嘴角往下淌,浸濕了胸前的獸皮袍也渾不在意。

  只抬手胡亂抹了把下巴,倒抽一口冷氣「斯哈~」出聲。

  咂了咂嘴,臉上堆起滿足,連連點頭。

  「可不是這個理!

  換以前,哪能這般不心疼地用血補丹、喝靈酒?

  要不是學士幫著打理族中交易,奔走四方跟外界換物資,咱們部落哪來這麼多稀罕物件。」

  紅袍漢子一屁股往石台上坐下。

  剛因靈酒與丹藥舒展開的眉頭,忽然又擰成了疙瘩。

  伸手一把搶回酒囊,語氣沉了幾分,褪去了先前嬉鬧。

  「話雖如此,我卻總有些不安。

  大柱石這次許學士進祖地,還讓他帶著人去阻擊聖教那些雜碎,豈不是太冒險了?」

  頓了頓,想起過往交手慘烈,神色愈發凝重。

  「你也清楚,往年聖教來的那些傢伙,一個個都是不要命的兇徒,出手又陰又毒,專挑要害招呼。

  上次咱們部落的漢子,沒占到半分便宜,平白折了好幾個精銳。」

  「學士雖說腦子好使,謀劃周全,可身子骨可比咱們嬌弱些,論搏殺遠不及咱們這些煉體的。

  真要是跟聖教那些亡命徒正面撞上,他能吃得消?」

  紅袍漢子摩挲著酒囊邊緣,語氣里滿是擔憂。

  「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們部落可就少了個助力,往後族中交易、物資調度,又找誰來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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