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囊損失獸袋,獵歸夸聲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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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站在院子裡說話的聲音不算小。

  透過石屋,落在陸豐耳中。

  他躺在鋪著厚實獸皮墊串鉤上。

  雖重傷難起,但神識卻依舊還在,即便是弱了些,也能清晰捕捉到外面交談聲。

  只是依舊一個字也聽不懂。

  不過從語調中可以聽出幾分關切,沒有惡意。

  收回目光,落在手邊粗陶碗上——裡面藥汁冒著淡淡熱氣,濃郁的草藥苦香混著草木腥氣,在狹小的石屋裡飄著。

  猶豫了一下,還是撐著發麻的手臂,一點點挪到石台邊。

  端起藥碗仰頭就把苦澀的藥汁灌了下去。

  藥汁剛入喉,一股沖鼻苦勁頓時炸開,嗆得他眉頭擰成一團。

  舌根又苦又麻,灼燒感半天散不去。

  「難喝。」

  他下意識嘟囔,眼底明晃晃的嫌棄藏都藏不住。

  他在配藥上本就精通,對靈植的配伍、炮製向來挑剔,只需嘗一口便知好壞。

  這碗藥汁里的幾味草藥,勉強能辨出些療傷的用處。

  可搭配得亂七八糟,炮製也糙——就是簡單碾碎混在一起,有效成分根本沒激發出來,藥性更是浪費了大半,效果聊勝於無。

  對他這副被折騰得快散架的身子來說,純屬杯水車薪。

  強忍著反胃把藥汁咽下去。

  陸豐緩了緩,將粗陶碗放回石台。

  閉目靜坐,石縫漏進來的陽光落在他手背上,試著引導那點微弱藥力在經脈里走,可惜的是這點點藥力....只能勉強潤潤表層皮膚,對深層的經脈裂痕和空了大半的丹田,幾乎沒什麼用。

  「效果也太弱了。」

  心裡嘀咕,卻也明白,在這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原始部落,能找到這些草藥就不錯了,沒法多苛求。

  輕輕嘆口氣,靜坐了沒一會兒,體內那點可憐的法力稍微穩了點。

  忽然,陸豐眼神驟然一緊,猛地想起了什麼——

  不顧渾身肌肉扯著的酸痛,咬著牙側過身右手撐在粗糙獸皮墊上,指尖在身側慌亂地摸索著。

  儲物袋和靈獸袋可是他的立身之本啊!

  裡面不光有療傷的丹藥、護身的符籙,還有阿白和銀汐的安身之處……萬萬不能丟了!

  急忙抬眼掃過床頭,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

  之前被撕碎衣物被洗得乾乾淨淨,整齊放在床頭,衣物旁,他的青布儲物袋和繡著銀線靈獸袋並排擺著,袋口系得嚴嚴實實,表面看著完好無損。

  陸豐先攥住儲物袋,神識迫不及待地探了進去。

  下一刻...眉頭卻瞬間皺成了一團。

  這袋內可算是一片狼藉:不少丹藥震碎成了粉末,幾疊符籙受潮粘成了一坨,法器也多半磕磕碰碰帶了殘缺,唯獨那血魂幡還算完好,能湊合用的東西竟沒幾樣。

  顯然是被時空亂流的力量波及。

  哪怕儲物袋有法力護持,內部結構還是遭了重創。

  「這也太狠了。」

  心裡暗驚,儲物袋他可是保護很嚴實,竟還是破成了這副樣子,可想而知當時的衝擊有多恐怖。

  好在壓箱底的幾樣寶物還在,沒徹底損毀。

  只是以他現在這副連起身都費勁的身子骨,這些東西大半也用不上。

  這麼一通折騰下來,不說一夜回到解放前,也差不多是打回改革前了……大半身家都沒了。

  陸豐指尖摩挲著儲物袋邊緣磨出的毛邊。

  心裡頭一陣發堵,說不出的難受。

  這可是他攢了好十好幾年的東西啊.....

  緩了許久,才抬手拿起旁邊的靈獸袋——入手溫熱,袋身繡著銀線在石縫透進的微光下泛著細弱光澤,正是裝著銀汐的那隻。

  神識探入,能感受到袋內靈氣雖稀薄卻安穩。

  銀汐的身影更是蜷縮在最深處,氣息微弱卻平穩,顯然是陷入了深沉沉睡。

  陸豐見到這一幕,動作頓住。

  腦海里驟然閃過亂流中的零星畫面:好幾次都是銀汐,耗費了本源之力護住了自己。


  若非她,以他的修為別說活下來,恐怕早被亂流絞成了齏粉。

  雖說她也是為了自身安危,可這份救命之恩實實在在。

  陸豐指尖摩挲著靈獸袋,心中感慨。

  念罷,又看向床頭,目光掃了好幾遍,卻再也沒見另一個靈獸袋。

  沒等緩過神,又抬眼掃向床頭 ——石台邊角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指尖猛地一頓,頓時愣住了。

  裝著阿白的那隻靈獸袋,不見了。

  陸豐的心 「咯噔」 一下沉下去。

  急忙咬牙催動一絲神識,探向與阿白間血契聯繫 —— 眉心蹙了蹙,好在片刻後,緊繃的肩膀終於稍稍放鬆。

  血契雖然不在周圍,但還算安好,能清晰摸到阿白平穩的氣息。

  顯然還活著,暫時沒危險。

  「不知啥時候丟的。」

  低聲呢喃,或許是亂流衝散時捲走了,或許是被人撿去了。

  不管怎樣,阿白沒事就是萬幸,以它現在是實力應該能活下去。

  等他身子恢復,再去尋便是。

  嘆了口氣,陸豐往冰冷石牆上靠了靠,強迫自己壓下慌神 —— 現在連挪個腿都費勁,再多擔憂也是白搭,先把傷養起來才是正經事。

  重新閉上眼,指尖輕輕按在裝著銀汐的靈獸袋上,心裡暗忖。

  「這人情我記下了,你且安心睡,等我傷勢好些,定尋珍稀靈草幫你修補本源。」

  窗外風裹著部落的喧鬧飄進來。

  孩童嬉鬧的笑聲、漢子們扛著獵物的吆喝聲混在一起。

  陸豐在渾身酸痛與隱隱牽掛里,緩緩沉下心神,任由那縷殘存靈力像細水流似的,一點點滲進破敗的經脈里。

  .......

  暖橙色餘暉漫過部落的青石牆,把石縫都鍍上了金邊。

  林間風裹著松針與野花香吹進部落。

  遠處傳來狩獵隊歸來的吆喝聲,混著悶響,熱鬧得很。

  山魁扛著一頭半大黑鬃野豬走在隊伍前列,野豬鬃毛扎手,四條腿還微微抽搐,獠牙上沾著新鮮血跡,沉甸甸重量壓得他肩頭微微下沉。

  可他腰杆挺得筆直,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這是山魁第一次正式加入狩獵隊,不光沒拖後腿,還憑著一股衝勁捅中了野豬要害,立了不小的功。

  以前都是他自己打些小獸,這次可是實打實邁進部落勇士的第一步。

  心裡頭跟揣了團暖火似的,樂呵得藏不住。

  「阿魁可以啊!」

  旁邊一個絡腮鬍漢子伸手拍他胳膊,掌心老繭蹭得山魁皮膚發疼,這漢子是部落里的老獵手,輩分比他高,算叔伯輩。

  「第一次狩獵就有這身手,比我年輕時還猛!」

  另一個瘦高些的獵手也湊過來附和。

  「可不是嘛,眼神准,下手狠,再過兩年,咱們虎隊...又要多一個好手!」

  山魁被誇得嘿嘿直笑,撓了撓後腦勺,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說話間,最前面的漢子側過頭——是他們這狩獵隊隊長石猛,胳膊比山魁大腿還粗,邁步時地面都似微微震動,是部落最強的勇士之一。

  嘴角勾起抹打趣笑,聲音洪亮得蓋過周圍的喧鬧。

  「阿魁,別謙虛了!

  這次你立了功,一會賞你塊最厚實的獸皮!

  哦對了——」

  話鋒突然一轉,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又摻著明顯的好奇,掃了眼周圍湊過來聽熱鬧的獵手。

  「我聽說,你阿姐前陣子從林子裡帶了個男人回來?

  還是個白白瘦瘦、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外來人?

  咱們部落這輩子都沒見過幾個外來人,這可是新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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