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天裂歸沉寂,空山鳥獸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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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側,景象截然相反。

  獸君周身黑氣翻騰如濤,暗紫色鱗甲崩裂數處,胸口一道深可見骨劍痕還在滲著黑血。

  深金色豎瞳赤紅如血,死死鎖著青塵幾人,周身氣壓沉得讓空氣都在扭曲。

  其餘四名部下此刻也狼狽不堪。

  熊烈斷臂傷口崩裂,黑血噴涌如注,豎瞳里滿是凶戾,卻掩不住虛弱。

  墨鱗淡綠毒霧早已潰散,渾身布滿深淺不一的劍痕,青灰膚色透著死氣;青嵐月白錦袍破碎成縷,背後羽翼撕裂大半,俊朗面容慘白如紙,靠妖力才勉強站定。

  赤媚算是最好,裙擺被劃得破爛,雪白大腿上血痕交錯。

  四人聚攏在獸君身後,連站都難以站穩,更別提上前助陣。

  「差一點!就差一點!」

  獸君嘶吼著,聲音震得周圍碎石掉落,連遠處山體崩塌轟鳴都被蓋過。

  「你們這群雜碎,壞我好事!」

  傷口處黑氣狂涌,卻止不住翻湧氣血 —— 方才那一劍,不僅毀了法陣,更震傷了他本源,如何能不怒?

  青塵見狀,嘴角勾起嘲諷笑意。

  「前輩活了這麼久,倒是越活越糊塗。

  靠萬千生魂煉祭邪道突破,就算真成了化神,也不過是滿身血腥的怪物,終究逃不過反噬。」

  抬手按了按胸口,握著紫霄劍手微微顫抖。

  方才一舉破陣碎影反噬還未散去,神魂震盪得厲害,險些被劍意傷及根本。

  心中暗嘆:這鎮宗至寶還是得少用。

  「你敢辱我!」

  獸君猩紅豎瞳瞪得滾圓,周身黑氣狂躁翻湧。

  「我殺了你們!今日必讓你們陪葬!」

  「陪葬?」

  青塵輕笑一聲,笑聲疲憊卻依舊銳利。

  「前輩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你胸口劍傷深及肺腑,本源又被我劍意侵蝕,哪來的力氣殺我們?」

  轉頭看向玄陽。

  「師弟,咱們走吧。

  我神魂不穩,再拖下去,怕是真要被這裂縫的吸力拖垮了。」

  說罷,勉強直了直身子。

  玄陽立刻會意,紫霄鼎紫光暴漲,氤氳光罩將幾人護得更緊。

  「撤!」

  文淵抬手甩出數道靈體。

  靈體化作淡光屏障,在空間裂縫刮來的亂流中微微扭曲,暫時擋住了混沌氣息。

  獸君見狀暴怒欲狂。

  嘶吼著抬手凝聚氣息,可剛聚起的黑氣被空間裂縫的吸力一扯,散作縷縷黑煙。

  「青塵!我記住你了!」

  嘶吼聲被狂風與裂縫的轟鳴淹沒,帶著滔天怨毒。

  「此仇不共戴天,他日我傷勢痊癒,必踏平青陽宗,將你挫骨揚灰!」

  青塵懶得回應,靠在玄陽一旁閉目運轉僅剩法力穩住神魂,紫霄劍早已被他收入丹田溫養 —— 必須儘快找地方閉關療傷。

  五道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逆著吸力,迅速遠離爆炸中心。

  身後的空間裂縫還在不斷擴大。

  漆黑混沌氣息瀰漫開來,將獸君的怒吼不甘徹底吞噬。

  獸君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氣得渾身發抖。

  「君上!空間裂縫越來越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赤媚嬌柔嗓音里滿是慌亂。

  青嵐也強撐著撕裂的羽翼,扇動時帶起血沫。

  「君上,留得青山在,日後必有報仇之機!」

  熊烈和墨鱗在一旁連連附和,氣息雜亂不堪。

  獸君猩紅豎瞳死死盯著青塵幾人遠去方向,眼神滿是怨毒。

  「撤!」

  低喝一聲,周身黑氣勉強裹住四名部下,轉身化作一道黑芒,狼狽逃離。

  待眾人走盡,血神教三長老趴在焦黑地面上 —— 身下土地還在微微震顫,獨眼望著獸君一行人的背影,又看向不斷擴大的空間裂縫與崩塌法陣,殘破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弧度,暗自嘆道。


  「差一點…… 就差一點便能溝通另一界..血神...便能借法陣降臨,可惜了……」

  望著那片被混沌籠罩的天空,心中執念難消。

  「沒關係,今日不成,還有下次。

  血神終將降臨此世,屆時,這天地都將臣服在血神腳下……」

  嘴裡發出一陣陰邪狂笑。

  殘破身軀化作一道血霧,血霧被吸力扯出一縷細痕,卻還是沒入周圍,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絲微弱血腥氣,轉眼被狂風與吸力吹散。

  .....

  陸然那邊,已帶著煙兒飛出數十里。

  雨幕漸漸稀疏,淅淅瀝瀝雨珠打在飛劍青芒上,濺起細碎光屑,劍體青芒終於趨於平穩。

  可身後驟然傳來天地震顫,還是讓他身形一滯 —— 那股狂暴能量波動穿透雨幕,連數十里外都能清晰感知,仿佛整片山林都在低低哀鳴。

  猛地停住飛劍,將煙兒放下,兩人踩在山巔巨石上。

  回頭望去,遠方天際被暗紅與漆黑死死籠罩。

  漆黑豁口如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正瘋狂吞噬著一切,連厚重烏雲都被扯向那片混沌,天地間滿是 「嘶啦」 的撕裂聲,聽得人牙酸。

  煙兒小臉慘白如紙,小手死死攥著陸然的衣角。

  望著那毀天滅地異象,圓溜溜眼睛裡盈滿驚懼,嘴唇囁嚅了幾下,聲音細若蚊蚋。

  「阿然…… 那位陸前輩……他還在後面……」

  陸然死死盯著遠方的異象,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股吸力雖未直接承受,可光看遠方山林成片倒塌的慘狀,便知陸豐此刻深陷何等。

  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想回去,可理智下頓時清醒了過來。

  回去便是送死,根本毫無意義。

  「樹根哥……」

  陸然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股深深無力感。

  煙兒見他臉色沉凝,小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阿然,我們……我們還能見到那陸前輩嗎?」

  陸然沒有回答,冰冷雨水順著臉頰滑落。

  混著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液體,在下巴處凝成水珠,砸在腳下。

  他清楚,此刻任何擔憂都無濟於事,只能祈禱。

  祈禱那位總能化險為夷的樹根哥,能再次逃過這場。

  良久,才啞著嗓子,淡淡道。

  「會的…… 一定會的……」

  說罷,不再猶豫,將煙兒重新護在懷中。

  腳下飛劍青芒驟然大漲,劃破雨幕,轉身朝著遠離異象方向疾馳而去。

  吸力依舊在天地間肆虐,不知持續了多久。

  雨水早已不是自然停歇。

  而是被那股無形巨力強行拉扯,呈現出詭異逆流之態 —— 密集雨珠掙脫重力束縛,匯成一道道扭曲水龍;連空氣中的最後一絲濕氣都被抽乾。

  待吸力徹底消散。

  空間裂縫也如潮水般悄然隱去。

  天地間只剩下死寂的殘破。

  一道巨大坑洞橫貫大地。

  寬闊得望不到邊際,深邃如淵,像是大地被生生剜去了一塊,靜靜臥在荒蕪山野之中。

  空氣中,殘餘血氣、混沌氣息與雨水蒸發後的微涼交織,凝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味道。

  天空依舊灰濛濛,沒有半片雲層 —— 所有烏雲都已被空間裂縫吞噬殆盡。

  陽光穿透天幕,細碎地灑在坑洞邊緣,卻照不進那深邃洞底,只在焦黑岩石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愈發襯得天地間滿是蒼涼與死寂。

  這道巨大的坑洞,如同一道永恆的傷痕,深深鐫刻在大地之上,無聲昭示著方才那場毀天滅地的浩劫。

  ......

  密林深處,清冽河水順著鋪滿圓潤卵石河灘蜿蜒流淌。

  水面晃蕩著斑駁樹影,碎金似光斑隨波輕漾。

  林間靜得只剩蟲鳴與水流聲。

  一根老樹枝椏橫亘在河面上方,粗糙樹皮皸裂如網,枝椏間竟卡著一道破爛人影。


  衣物被撕得粉碎,布片上凝著暗褐血漬。

  布料下隱約可見深淺不一傷口紅。

  顯然是經歷過一場慘烈爭鬥。

  不知被何種力量拋到此處,僅靠一截樹杈勾住殘破腰帶,懸在半空隨微風輕輕晃蕩。

  這時,一陣細碎蹄聲 「嗒嗒」 打破了林間寧靜。

  一頭形似麋鹿妖獸緩步走出密林。

  身形矯健挺拔,分叉的鹿角間縈繞著淡淡銀白靈光;順滑皮毛泛著緞子般光澤。

  妖獸警惕左右晃頭,墨黑眼珠滴溜溜掃過四周。

  確認無虞後,才低頭湊近河邊,伸出溫潤的舌頭舔舐清涼河水。

  忽然,「咻 —— 砰!」

  一道凌厲破空聲炸響。

  一桿削尖硬木長槍裹挾著勁風,從密林暗處疾射而出,槍尖精準穿透妖獸胸膛,帶出一蓬溫熱鮮血。

  妖獸周身銀白靈光頓時消散,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倒在河邊。

  鮮血汩汩湧出,滲入濕潤泥土,又順著坡地流進河裡,與清冽河水交融成淡淡紅痕,順著水流緩緩散開。

  「阿姐!阿姐我打到了!」

  林間傳來稚嫩又雀躍的呼喊,伴隨著枝葉 「窸窸窣窣」 的響動。

  一道年紀不大、身形卻格外壯碩身影扒開灌木叢鑽了出來,小臉上滿是興奮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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