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林營安夜宿,溪畔訴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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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小心走了不知多久。

  腳下碎石越來越少,血腥氣也淡了些。

  一路倒也安全。

  期間只遇到幾隻食腐飛禽,被蜂鳥靈體驅趕而走。

  直到遠處鋪開一片灰黃平原。

  盡頭綴著點點稀疏樹林輪廓。

  枝葉間漏下灰濛濛天光,風一吹便晃出細碎光影。

  瘦高男子見狀,指尖快速捻動,手掌掐訣,淡金靈力在掌心凝聚。

  蜂鳥靈體頓時化作一道淡金流光。

  「咻」地朝著樹林深處飛去。

  與此同時,抬手掌心朝下虛按,示意眾人稍等。

  眾人意會,紛紛停下腳步。

  片刻後,流光疾掠而回,重新凝成蜂鳥靈體,停在男子面前,翅膀扇動得比之前急促。

  淡金靈光快速閃了閃。

  瘦高男修閉上眼片刻,再睜開明顯鬆了口氣。

  「前面就是據點範圍的邊界了,樹林裡沒有妖獸跡象目前看來很安全。」

  這話像一顆定心丸。

  讓眾人頓時鬆了口氣。

  王清抹了把額角汗,粗聲笑道。

  「總算走出來了!

  再待在裡面,我這心都快跳出來了。」

  張啟也鬆了扶著陳默手,忍不住嘆了口氣。

  「真不敢相信,咱們逃出來了。」

  那位林姓女修更是直接坐在了地上,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慶幸。

  「別耽擱了,趁著天還沒黑,咱們再往前趕一段路,找個地方紮營。」

  王清拍了拍手,招呼眾人起身。

  眾人不敢多耽擱,腳下加快了步子,跟著引路蜂鳥靈體快步鑽進樹林。

  陸豐腳步頓了頓,回頭望了一眼。

  廢墟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荒涼,斷梁和骸骨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收回目光,心中感慨。

  眼下雖暫脫險境,可剩下路程仍透著未知...也不知能否安全抵達...

  林間枝葉繁盛。

  翠綠葉片層疊遮天蔽日。

  夕陽餘暉被擋得只剩零星光斑。

  風穿過枝葉間,帶來清新草木氣息,徹底沖淡了身後血腥。

  王清走在最前面,撥開擋路灌木,圓臉上滿是急切。

  「天快黑了,夜裡不太安全……就不要趕路了,找塊地方先休息一下。」

  瘦高男修讓蜂鳥靈體往樹林深處探路。

  沒過多久,蜂鳥靈體飛了回來。

  在瘦高男修頭頂盤旋,尖喙輕啄了下他的指尖,立刻說道。

  「前面有塊空地,咱們去那吧。」

  穿過一片密集灌木。

  眼前豁然開朗。

  空地上長滿沒過腳踝淺草。

  中央有條小溪蜿蜒流過。

  水流潺潺,溪水清澈見底,水底鵝卵石泛著溫潤微光。

  周正率先走上前,蹲下身掬起一捧冰涼溪水。

  甘冽水流送入嘴中,涼意順著喉嚨滑下,暢快地嘖了一聲。

  「爽!」

  王清沒有著急動作,目光掃過空地四周。

  確認無異常痕跡後,手掌一拍儲物袋,取出幾面繡著簡易符文小旗。

  「正好,咱們就在這紮營。」

  說著,隨手揮出,旗杆穩穩插進空地四角土中,指尖快速掐訣。

  「嗡」一聲輕響。

  淡青色靈光順著旗面紋路蔓延。

  霎時間一道半透明光罩泛起漣漪後轉瞬隱去。

  「這是簡易預警陣,只要有妖獸靠近,就會發出警告……

  大家精神緊繃了這麼久,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趕路。」

  眾人見此都放下心來。


  然後便是默契分工。

  張啟和陳默引火,陸然陪著女伴尋找些食物果腹。

  瘦高男修繼續操控蜂鳥,在周圍巡邏。

  一行人暫且安頓下來。

  夜色如墨。

  林間只有溪水潺潺流淌聲音。

  偶爾夾雜著幾聲蟲鳴。

  陸豐靠在一棵老槐樹下,後背貼著粗糙的樹幹。

  雙目微闔,神識卻如輕煙般悄悄散開,留意著四周動靜。

  腰間靈獸袋裡的銀汐難得安靜,只偶爾泄出一絲微弱呼吸聲。

  不遠處,陸然背靠溪邊長石而坐。

  身旁女子枕著其肩頭,呼吸均勻,額前碎發隨呼吸輕顫。

  陸然抬手將女子滑落的衣袖往上拉了拉,動作輕得怕驚擾對方。

  周正和王清挨著坐在另一側,嘴唇湊近低語,聲音壓得極低。

  張啟靠在陳默肩頭,兩人都已閉目。

  前者眉頭還微蹙著,神色緊張,像是在夢中仍記掛著據點慘狀。

  整個空地安靜得只剩呼吸與溪水聲。

  疲憊像潮水般淹沒了每個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

  周正和王清低語早已消。

  陸然身旁女子睡顏在零星月光下顯得格外安寧。

  靜靜凝視片刻,指尖凝出一縷力,薄紗般覆在女子周身。

  做完這一切,才緩緩起身,動作輕盈,幾乎沒聲。

  王清似乎感覺到動靜,迷迷糊糊睜眼瞥了下。

  睜眼便見陸然抬手往林外方向指了指,又做了個手勢。

  王清見狀也沒在意揉了揉眼睛重新耷拉下腦袋。

  陸然微微鬆了口氣。

  抬眼看了看月光,沿著溪邊緩步前行。

  約莫走了幾十丈,確認距離能及時趕回營地。

  便隨意尋了塊被月光照亮的溪邊青石坐下。

  月光剛好落在肩頭。

  玄色衣袍上的塵土泛著細碎銀輝。

  望著遠處林梢模糊剪影。

  溪水流過鵝卵石,發出「叮咚」輕響,與遠處偶爾蟲鳴交織成靜謐夜曲。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窸窣響動,一道身影出現。

  陸然頭也沒回,直到那道身影在身旁三步遠停下,才淡淡吐出。

  「你來了。」

  話落,緩緩轉頭,目光落在陸豐臉上,淡淡道。

  「樹根哥。」

  陸豐輕「嗯」一聲——方才見陸然悄悄起身,他便默契地跟了過來。

  走到青石旁坐下,衣袍掃過草葉,發出輕微「窸窣」聲。

  兩人並肩望著溪水。

  月光在水面碎成粼粼光點,隨波晃動。

  沉默像溪水般漫過片刻,只有水流聲在耳邊輕淌。

  「這些年怎麼樣?」

  許久,陸豐率先開口打破沉默,聲音格外平靜。

  陸然聞言,身軀微微顫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划過邊緣青苔。

  沉默片刻淡淡道。

  「還算可以……坊市日子還算安穩,若不是這場獸潮,我可能一輩子都在那過了。」

  「嗯。」

  陸豐點了點頭,頓了頓,指尖下意識撓了撓眉心。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然的關切。

  「感覺你變了許多…… 經歷不少吧…… 給我講講,我也挺想知道的。」

  話出口,空氣里難免飄著點強行找話題的尷尬。

  他還輕咳一聲掩飾。

  陸然聞言微微一笑,嘴角彎起的弧度帶著點自嘲。

  「是嗎?」

  話落便是短暫沉默,眸中光影淡了些許,像是在打撈沉在記憶里的片段。

  「其實還好……就是苦了點。每天都是任務——巡邏、獵殺妖獸,日子過得沒個停歇,累得沾著床板就能睡死過去。」


  頓了頓,拳頭攥了攥,聲音又低了幾分。

  「坊市任務沒個準頭。

  巡邏要防著夜間竄出來的妖獸,還要留意散修,稍有不慎就可能把命丟在荒郊野嶺。

  獵殺妖獸任務最磨人,低階妖丹不值錢。

  為了換夠修煉資源,常常要往妖獸山脈中待許久,好幾次都是帶著一身血傷回來……還有幾次,差點就沒能從林子裡走出來....」

  這一講便是不停。

  陸然似乎也打開了話匣子,過往點滴隨著溪水聲緩緩道來。

  陸豐靜靜聽著,腦子思緒也被其經歷牽動些許。

  聽著那些驚險的經歷,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陣感慨。

  很難想像他這幾十年是怎麼撐過來的。

  想到這。

  陸豐側頭望去,那張臉上早已褪去少年時的青澀。

  堅毅的眼神里藏著化不開的風霜。

  聲音壓得低沉。

  「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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