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昔年逃厄難,今日再相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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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

  剩餘血袍修士手中法訣飛速變化,渾身氣勢陡然攀升,紅光四射,周身血霧翻湧得愈發濃烈。

  為首的血神教修士見狀,猛然抬手,骨杖直指天穹,沙啞的聲音帶著詭異韻律,似在吟誦古老祭文,忽然間嘶聲喊出。

  「弟子願以精血獻祭,恭請大人分身降臨,滌盪這污濁世間!」

  話音未落,先前那十道身影從人群中衝出,齊齊跪倒在地,雙手掐出相同的詭異法訣。

  血光四溢間,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原本烏黑的髮絲變得花白,連骨骼都似在飛速萎縮——氣血正被強行抽離。

  「不好!他們要召喚血神分身!」

  石堅臉色驟變,周身肌肉暴漲,氣血嗡嗡作響,抬手便要衝上前打斷祭術。

  「攔住他!」

  為首的血袍修士沉聲道。

  剩餘的血神教修士立刻撲上,血光在指尖凝成利爪,直取石堅咽喉、心口等要害。

  玄陽真人眉頭微蹙,指尖凝出一縷淡金靈光。

  卻未立刻出手,只是目光緊盯著那道沖天血柱 。

  他很清楚,這種以精血為引的獻祭術一旦啟動,便無法打斷;若是強行出手,大概率會引發靈力反噬,波及周圍修士。

  倒不如靜觀其變,省下法力應對後續凝結的分身。

  其他人見玄陽前輩這般,也都面色凝重,沒有貿然動手,只是隨意抬手施展法術,摧毀四周的血魂;唯有石堅被幾道血神教修士纏住,法術轟鳴聲攪得場面混亂。

  「恭迎血神大人!」

  鬥法間那十人口中同時吐出五字,聲音嘶啞卻滿是狂熱。

  血光從七竅中噴涌而出,在空中匯聚成一道水桶粗的濃稠血柱,直衝天雲台頂端,血色中隱約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鬼影,看得人心頭髮寒。

  而十人乾癟的身軀,也逐漸化作飛灰,消失在了半空中。

  與此同時,赤紅的血柱在空中翻騰、凝聚,血色越來越濃。

  不過頃刻間,便化作一道丈許高的血色身影。

  細看之下,這身影頭生螺旋雙角,面覆蛛網般的血紋,周身縈繞著能腐蝕靈力的血霧,一雙猩紅的眼瞳掃過雲台,眼中閃過絲絲精光。

  「恭迎血神大人!」

  剩餘的血袍修士齊齊跪在半空中,垂頭低目,聲音里滿是狂熱。

  血色身影卻未理會,甫一凝實。

  便將猩紅的目光鎖定在玄陽真人身上,喉間發出低沉的嗡鳴,似笑非笑。

  「是你?哈哈……許久未見...倒是沒想到,當年那個被我追得狼狽逃竄的結丹小修,如今竟成了元嬰老祖。」

  玄陽真人指尖的淡金靈光微微一滯,眸底掠過一絲複雜。

  這道氣息,他絕不會忘。

  百年前,他尚是結丹中期,為尋一味輔材,誤入一處血神教分教禁地。

  彼時血神教眾正在舉行血祭,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分殿教眾修為不高,最多不過三名結丹初期,氣息還很虛浮,本是輕鬆就能解決。

  可誰料那些邪修不講武德,竟以弟子精血為引,合力召喚出這血神的一縷分身,與今日所見如出一轍,只是彼時那分身僅有假嬰修為。

  即便如此,也不是初入結丹中期的他能抗衡的。

  當年那血霧所過之處,靈力皆被腐蝕,法器觸之即黑。

  他拼死斬殺三名結丹初期修士,才借著地形狼狽逃出生天。

  如今再見這道身影,雖氣息比當年強盛數十倍,那股蝕骨的血腥氣卻分毫不差。

  「百年光陰,你倒是長進不少。」

  血神分身的聲音似從血霧深處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澀意。

  「可惜,在老夫面前,元嬰初期,依舊不夠看。」

  「血神前輩倒是記性好。」

  玄陽真人拂去袖上沾染的血霧,語氣平靜無波。

  「百年前的事情,還記得如此清晰....」

  血神分身猩紅的眼瞳中閃過一絲譏誚。


  血霧繚繞的指尖輕輕點向虛空。

  「畢竟像你這般,能從本座手下逃出生天的結丹修士,百年裡也沒幾個。」

  嗤笑一聲,血霧中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指尖血光凝聚成滴。

  「當年你小子跑得快,讓你撿了條命。

  今日這聚靈雲台上,可沒地方給你逃了。」

  玄陽真人周身淡金靈光漸盛,玄色道袍在靈風中微微鼓盪,衣擺金紋亮起。

  「前輩此言差矣。區區一道元嬰初期的血神分身……在下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自信?」 血神聞言低笑起來,震得周圍靈霧都泛起漣漪。

  「哼!」

  冷哼一聲,枯瘦的手掌猛然一握。

  「嗡 ——」

  周遭的血霧驟然收縮,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暗紅色光罩,將玄陽真人與自身一同籠罩其中。

  光罩表面布滿扭曲的血紋,隱隱有血色符文流轉,竟是一件以血煞之力凝聚的特殊法器。

  既能隔絕外界探查,又能限制被困者的靈力。

  這般模樣,顯然是想與玄陽單打。

  「玄陽小友,百年未見,老夫倒想瞧瞧,你究竟有幾分長進。」

  血神分身的聲音在光罩內迴蕩,帶著幾分挑釁。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很清楚。

  以自己如今的分身狀態,若真與玄陽拼死搏殺,未必能占優。

  畢竟當年這小子能從假嬰修為的自己手下逃脫,即便那時的分身修為不算頂尖,也能看出這傢伙絕非普通的弱嬰修士。

  而他的目的本就不是斬殺玄陽。

  只是拖延時間,為外圍的教眾爭取時間。

  「廢話少說……」

  玄陽真人話音未落,渾身金光暴漲。

  兩道身影轉眼便激烈碰撞在了一起。

  光罩外,剩餘的血神教結丹修士見狀,眼中瞬間燃起狂熱的光芒。

  為首那名修士猛地轉身,血骨杖指向雲台中央的修士群,嘶吼道。

  「血神大人已纏住玄陽!

  剩下的,按計劃行事!記住,越亂越好,尤其是各宗的低階修士,能殺多少殺多少!」

  他們這次的目的,便是阻止聚仙大會的進程。

  為了防止七派形成合圍之勢,既然第一計劃失敗,那就只剩殺戮。

  只要這些弟子死得越多,青陽宗和各派扯皮的時間便越久,他們血神教喘息的時間也越長。

  話音落下,十餘名血神教修士同時抬手。

  掌心各自浮現出一枚暗血色的骨片。

  骨片邊緣刻滿扭曲的符文,甫一出現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似混雜著無數冤魂的哀嚎。

  「以血為引,以骨為鎖!起!」

  十餘人同時低喝,指尖靈力注入骨符,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符面。

  暗紅色的光芒流轉,骨符在空中旋轉著匯聚。

  彼此碰撞間,融合成一柄丈許長的血色骨鎖!

  骨鎖表面的符文瘋狂跳動,鎖鏈部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延伸,眨眼化作數十道猩紅鎖鏈,如毒蛇般朝著聚靈雲台的邊緣飛射而去。

  鎖鏈觸及雲台靈紋的剎那,如生根般嵌入其中。

  光暈順著鎖鏈蔓延,僅僅幾瞬,便在雲台外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血色光罩。

  「嗡——」

  光罩成型的瞬間,劇烈的靈力波動震得周圍修士氣血翻湧,不少練氣弟子直接被震坐在地上。

  光罩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紋。

  徹底隔絕了雲台內外的靈力流通,連神識探查都被死死擋住。

  眾人試著將神識探向光罩,只覺一股陰冷之力順著神識反噬而來,疼得腦袋嗡嗡作響。

  這一幕落在各宗修士眼中,瞬間激起千層浪。

  低階弟子最先慌了神,幾名練氣期修士下意識想往雲台邊緣退,手剛觸到光罩,便被一股灼熱的血煞之力彈開,手背瞬間起了層水泡,疼得他們倒抽冷氣,連連後退。

  「這光罩怎麼破不開?」

  一名青陽宗弟子急得額頭冒汗,手中法劍接連斬在光罩上。

  「叮」的脆響不斷,卻只濺起細碎的血光,連一道裂痕都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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