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浮名逐流水,劫灰葬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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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窩在小樹峰十日。

  陸豐按慣例出門,帶著阿白就要開始這次的秘境之行。

  通往秘境的青石板路上。

  往日三三兩兩閒聊的外門弟子今日格外沉默。

  偶有幾道目光掃過他,又迅速移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繃的氣息,像是山雨欲來前的壓抑。

  行至外門廣場。

  陸豐挑眉望去 —— 公告欄前人頭攢動,弟子們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

  微頓腳步,豎起耳朵細聽,隱隱捕捉到 「血氣」「血神丹」「血神教」 等關鍵詞。

  顯然,這與十日前執法堂的問詢脫不了干係。

  陸豐眉頭微蹙,目光掃過人群,果不其然發現一名灰袍弟子在人群中來回遊移。

  神不知鬼不覺上前,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

  灰袍弟子渾身一顫,回頭見是陸豐,才長舒一口氣。

  「原來是陸師兄啊,我倒是誰呢,嚇我一跳。」

  陸豐沒理會他的驚訝。

  將他拉至一旁,隨手拋出一塊靈石。

  「說說,最近這是怎麼了?」

  灰袍弟子眼睛一亮,迅速收入袖中,左右張望後壓低聲音。

  「陸師兄還不知道?最近門內鬧得沸沸揚揚 —— 血神教的人混進來了!外門大比都停了,現在全宗上下都在搜查血神教弟子呢!」

  說著,不自覺湊近。

  「聽說連各大主峰的內門弟子都有被抓的!」

  陸豐愣了愣,下意識問。

  「有雷雲峰的陸然嗎?」

  灰袍弟子搖頭。

  「這我不清楚……不過過些日子宗門公布名單可能就知道了。」

  陸豐又追問了幾句,細問之下,才知血神丹已在宗門底層弟子中流傳許久,若不是陳偉在外門對比上爆體而亡,此事不知何時才會暴露。

  為此宗門高層震怒,下令要清查到底。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那可是誰都跑不了。

  不僅是底層弟子,就連不少築基修士都被扒出也牽連其中。

  如今,門內可是人人自危。

  陸豐恍然,怪不得氛圍如此怪異。

  「哎,真是,師兄...你說這血神教是怎麼混進來的?」

  灰袍弟子一拍大腿,嘆氣道。

  「等等……師兄別走啊,我還有別的情報!」

  陸豐低頭思索,充耳不聞,帶著阿白逕自往前。

  ......

  「不開?」

  陸豐望著秘境入口的值守修士,眼底泛起疑惑。

  「正是,師弟還是過段時間再來吧。」

  值守弟子搖頭勸慰。

  陸豐站在秘境門前,望著緊閉的石門,心底湧起一絲煩躁。

  一旁剛被放出來的阿白似乎察覺到主人的情緒。

  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手背,輕聲嗚咽的安慰道。

  「最近三個月,秘境都不會開放了。」

  值守弟子嘆了口氣。

  「血神教的事鬧得太大,內門長老都親自出手清查了。師弟還是先回去等候消息吧。」

  陸豐點點頭,拱手謝過值守弟子,轉身離去。

  也罷,如今宗門局勢波譎雲詭,確實不宜在外隨意走動。

  既然秘境暫不開放,倒不如回小樹峰避避風頭。

  待宗門局勢安穩,再做計較不遲。

  ......

  雷雲峰,演武場。

  「陸師兄好手段!」

  陸然單手持劍而立,劍尖挑起一片枯葉,目光平靜掃過台下數十名弟子。

  道袍隨風搖擺,更襯得身姿挺拔如松。

  對面身著藍色勁裝的修士同樣練氣八層。

  此刻單膝跪地,氣喘如牛。


  「陸師兄僅用三十招便擊敗張師兄,當真是厲害!」

  「可惜宗門不讓繼續比試,不然洗髓池名額非陸師兄莫屬!」

  「.......」

  台下驚嘆聲此起彼伏。

  陸然也很是受用,嘴角微微上揚。

  忽的揮劍直指對方眉心,厲聲道。

  「服不服?」

  「服!陸師兄....劍法...通神,我...輸得...心服口服!」

  藍衣弟子面色發白,冷汗順著下頜線直往下淌,嘴裡勉強擠出認輸的話語。

  話落,周圍弟子立刻爆發出喝彩,七手八腳將陸然扶下台 —— 這位雷雲峰新晉的陸師兄,可是近半年峰中最炙手可熱的人物,據傳已有結丹長老有意收他為徒。

  陸然收劍入鞘,此起彼伏的讚嘆,讓他耳尖微微發燙。

  剛要開口謙虛兩句,演武場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三五個身著玄色勁裝的弟子闊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冷峻男修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

  「哪個是陸然?」

  話語落下,氛圍頓時一滯,演武場一時鴉雀無聲。

  眾人皆知那身玄色勁裝代表著什麼。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陸然。

  眼神中有驚訝、狐疑,還有不少則是幸災樂禍的觀望。

  陸然眉眼一顫,面上卻出奇地平靜。

  向前踏出一步,聲音比想像中更顯平穩

  「我是陸然。不知幾位師兄找我何事?」

  為首修士上下打量他幾眼,忽然咧嘴一笑。

  「你就是陸然?」

  嘴裡嘖嘖兩聲,沉聲道。

  「你事發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陸然皺了皺眉,眼神銳利了幾分,身形卻是一動不動,沉聲問道。

  「這位師兄,不知在下犯何事?」

  「這個.....你就無需多問了,跟我們走一趟便知。」

  冷峻男修笑道,揮手示意身後弟子動手。

  陸然見狀,神色一沉,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將自己置於雷雲峰眾弟子身前,挺直身形,語氣也隨之冷硬起來。

  「這位師兄,既然要抓人,總得有證據吧?

  如此無緣無故拿人,莫不是不把我們雷雲峰的弟子放在眼裡?」

  話音剛落,演武場上譁然一片。

  眾弟子上前一步將陸然護住,逼到幾位執法弟子也不敢輕舉妄動。

  一時間,群情激憤 ——

  「就是,就是,執法堂弟子也不能如此行事!」

  「對啊,怕他們做甚,大不了咱們去找結丹長老評理。」

  「.......」

  能看得出來。

  陸然這些年在雷雲峰積攢了不少威望。

  陸然冷笑一聲,心中暗自竊喜。

  這雷雲峰,可是他經營良久的。

  為首的冷峻弟子見到這般場景。

  卻絲毫不為所動,嘴裡不屑的輕哼了幾聲,冷冷道。

  「本想給你留些體面,現在看來無需客氣了。」

  說罷,掌心多了一枚刻著 「風」 字的令牌,目光掃過全場弟子,朗聲道。

  「此事涉及血神教,諸位若有異議,盡可找執法堂風長老理論。」

  此話一出,場面瞬間凝固。

  風長老在場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那可是號稱青陽元嬰以下戰力第一人。

  其執法之嚴厲,那可是出了名的,誰敢質疑?

  何況血神教三字現在可是如瘟疫般令人避之不及。

  在場弟子縱使心中存疑,此刻也不敢再多嘴半句。

  生怕波及自己。

  「帶走!」


  為首弟子嗤笑一聲,沖陸然揚了揚手。

  話落,兩名執法弟子跨步上前,袖中甩出泛著靈光的捆仙索。

  繩索如活物般蜷曲遊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上陸然的手腕,靈光閃爍間已將他修為封禁。

  二人一左一右架住他往外拖行,腳步聲在演武場格外刺耳。

  人群下意識讓出通道。

  眾弟子目光望去,眼底的敬佩在這一瞬碎成了猜忌的齏粉。

  竊竊私語如蚊蠅嗡鳴。

  「原來他也和血神教有關?」

  「早看他不對勁,我就說區區三靈根弟子,怎麼可能這麼快突破?肯定是嗑了血神丹!」

  「嘖嘖,如今怕是要淪為階下囚了,真是報應……」

  「.....」

  話語如針尖般扎進他的耳膜。

  陸然面色陰沉,一言不發,任由對方拖拽前行。

  從演武場的眾星捧月到此刻的千夫所指,不過瞬息之間。

  命運的翻轉如此荒誕,卻又如此真實。

  他垂眸望著地面飛掠而過的光影,喉間泛起苦澀 —— 原來,那些所謂的威望與榮耀,在 「血神教」 三個字面前,竟如此不堪。

  或許,從他接過那枚赤色丹藥起,便早已踏上了這條萬劫不復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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