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打火機與獻祭
那個聲音。
「咔噠」。
清脆，機械，在充滿霉味的空氣里，像一滴冰水，精準地滴在了周立國滾燙的神經末梢上。
他的視線，猛地從牆上那隻蟑螂身上，彈到了自己面前這扇斑駁的木門上。
是江城的房間。
那個年輕人……在點菸？
在這個隨時可能被一群看不見的狼撕成碎片的地方，他竟然還有心情抽菸？
一種比恐懼更荒謬的感覺，像冰冷的淤泥，堵住了周立國的喉嚨。
他想轉頭去看李紅，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和他一樣的錯愕。
他沒來得及。
因為第二個聲音響起了。
不是敲門聲。
不是腳步聲。
是一種極其輕微的，幾乎被樓下叫賣聲和劣質音響的雜音完全覆蓋的……摩擦聲。
從窗戶那邊傳來。
像一根生鏽的鐵絲，在刮擦著這棟樓房長滿苔蘚的外牆。
周立國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秒鐘，停止了流動。
他那顆因為疲憊而遲鈍的大腦，終於從那聲「咔噠」的迷惑中掙脫出來，被這記刮擦聲，狠狠地刺醒了。
這不是抽菸。
這是信號。
李紅幾乎在同一時間動了。
她沒有走向窗戶，那會讓她成為靶子。
她像一隻貼著牆壁移動的壁虎，無聲地，滑到了窗戶的側面，將自己藏在牆壁和窗框構成的狹小死角里。
她偏過頭，用一隻眼睛，透過那片積滿油污的玻璃，望向外面。
周立國的心臟，像被人用手攥住了。
他看見李紅的瞳孔，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個針尖。
他的手，已經握住了槍。冰冷的槍柄，是他和這個瘋狂的世界之間，唯一的聯繫。
外面。
霓虹燈的光線，把夜空映成一片骯髒的紫紅色。
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從那片紫紅色的背景中，分離出來。
它貼著牆壁，像一隻沒有骨頭的長臂猿，正順著那條鏽得快要斷裂的消防梯，向上攀爬。
動作輕盈，敏捷，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目標，就是他們這扇窗。
這不是警察。
這是殺手。
周立國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個胖老闆……查房是假的，探路是真的。
派出所、逃犯……全是掩護。
他們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踏進了陷阱。
就在那個黑影的手，即將觸碰到窗沿的瞬間——
「呼——！」
一聲沉悶的，壓抑的咆哮，從對面傳來。
不是人的聲音。
是火。
一道橘紅色的火舌，猛地從江城房間的門縫下，舔了出來！
緊接著，整扇門，連帶著門框，被一股巨力從內向外，悍然踹開！
「轟——！」
烈焰組成的猛獸，瞬間吞噬了狹窄的樓道。
周立國看見了。
看見了另一個穿著同樣黑衣的男人，他正半蹲在自己這邊的門前，手裡拿著一套細長的、用來開鎖的工具。
他根本沒料到，攻擊會來自他的身後。
火焰像一件為他量身定做的壽衣，瞬間將他包裹。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到撕裂耳膜的慘叫，終於刺破了夜色。
那個男人，變成了一個在地上翻滾、掙扎的火人。
濃烈的，燒焦皮肉的臭味，混著木料燃燒的煙氣，瘋狂地從門縫裡涌了進來。
窗外，那個正要翻進窗戶的殺手，動作僵在了半空。
他扭過頭，臉上那副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上，倒映著樓道里沖天而起的火光。
周立國也僵在那裡。
他隔著那道薄薄的門板，呆滯地看著外面那片人間地獄。
他終於明白了。
江城走進那間房，根本不是為了休息。
他是在布置一個獻祭的祭台。
他用身上帶著的Zippo打火機里所有的燃油，在自己門前，畫下了一道死亡的界線。
那個打火機的「咔噠」聲，不是點菸。
是在告訴門外的同夥。
我準備好了。
來吧。
「咔噠」。
清脆，機械，在充滿霉味的空氣里，像一滴冰水，精準地滴在了周立國滾燙的神經末梢上。
他的視線，猛地從牆上那隻蟑螂身上，彈到了自己面前這扇斑駁的木門上。
是江城的房間。
那個年輕人……在點菸？
在這個隨時可能被一群看不見的狼撕成碎片的地方，他竟然還有心情抽菸？
一種比恐懼更荒謬的感覺，像冰冷的淤泥，堵住了周立國的喉嚨。
他想轉頭去看李紅，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和他一樣的錯愕。
他沒來得及。
因為第二個聲音響起了。
不是敲門聲。
不是腳步聲。
是一種極其輕微的，幾乎被樓下叫賣聲和劣質音響的雜音完全覆蓋的……摩擦聲。
從窗戶那邊傳來。
像一根生鏽的鐵絲，在刮擦著這棟樓房長滿苔蘚的外牆。
周立國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秒鐘，停止了流動。
他那顆因為疲憊而遲鈍的大腦，終於從那聲「咔噠」的迷惑中掙脫出來，被這記刮擦聲，狠狠地刺醒了。
這不是抽菸。
這是信號。
李紅幾乎在同一時間動了。
她沒有走向窗戶，那會讓她成為靶子。
她像一隻貼著牆壁移動的壁虎，無聲地，滑到了窗戶的側面，將自己藏在牆壁和窗框構成的狹小死角里。
她偏過頭，用一隻眼睛，透過那片積滿油污的玻璃，望向外面。
周立國的心臟，像被人用手攥住了。
他看見李紅的瞳孔，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個針尖。
他的手，已經握住了槍。冰冷的槍柄，是他和這個瘋狂的世界之間，唯一的聯繫。
外面。
霓虹燈的光線，把夜空映成一片骯髒的紫紅色。
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從那片紫紅色的背景中，分離出來。
它貼著牆壁，像一隻沒有骨頭的長臂猿，正順著那條鏽得快要斷裂的消防梯，向上攀爬。
動作輕盈，敏捷，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目標，就是他們這扇窗。
這不是警察。
這是殺手。
周立國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個胖老闆……查房是假的，探路是真的。
派出所、逃犯……全是掩護。
他們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踏進了陷阱。
就在那個黑影的手，即將觸碰到窗沿的瞬間——
「呼——！」
一聲沉悶的，壓抑的咆哮，從對面傳來。
不是人的聲音。
是火。
一道橘紅色的火舌，猛地從江城房間的門縫下，舔了出來！
緊接著，整扇門，連帶著門框，被一股巨力從內向外，悍然踹開！
「轟——！」
烈焰組成的猛獸，瞬間吞噬了狹窄的樓道。
周立國看見了。
看見了另一個穿著同樣黑衣的男人，他正半蹲在自己這邊的門前，手裡拿著一套細長的、用來開鎖的工具。
他根本沒料到，攻擊會來自他的身後。
火焰像一件為他量身定做的壽衣，瞬間將他包裹。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到撕裂耳膜的慘叫，終於刺破了夜色。
那個男人，變成了一個在地上翻滾、掙扎的火人。
濃烈的，燒焦皮肉的臭味，混著木料燃燒的煙氣，瘋狂地從門縫裡涌了進來。
窗外，那個正要翻進窗戶的殺手，動作僵在了半空。
他扭過頭，臉上那副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上，倒映著樓道里沖天而起的火光。
周立國也僵在那裡。
他隔著那道薄薄的門板，呆滯地看著外面那片人間地獄。
他終於明白了。
江城走進那間房，根本不是為了休息。
他是在布置一個獻祭的祭台。
他用身上帶著的Zippo打火機里所有的燃油，在自己門前，畫下了一道死亡的界線。
那個打火機的「咔噠」聲，不是點菸。
是在告訴門外的同夥。
我準備好了。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