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帶著侄子一起當知青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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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家人被接走沒多久,盛誠外公也收到了返城通知,得知真相的社員們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老天爺什麼意思,同樣的劇情給他們演兩遍?

  不僅僅是社員們受到了衝擊,大隊長也一樣,看著盛誠半天都說不出話,表情像是吃了一斤那啥一樣難受。

  他的一世英名啊,全沒了!

  竟然真的有人在他這偵察兵眼皮子底下搞事情,暗渡陳倉這麼多年,簡直天理難容!

  這麼一對比,大隊長覺得宋沛年可愛多了。

  哼,這貨純純心機男孩。

  被蓋章心機Boy的盛誠也是一臉無語,人阿年都知道了,就你還不知道,你還是找找你自個兒的原因吧,別什麼黑鍋都往他身上扣。

  搞笑。

  從盛誠眼神讀到他心聲的大隊長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他不聽,他不聽,他不聽...

  盛誠外公被接走後,宋沛年也收到了回城通知,宋父為他在首都機械廠找了一份工作。

  還有十來天就是十二月的高考了,宋沛年思索再三,還是留下來陪盛誠參加完高考。

  盛誠聽到宋沛年的決定,一向內斂的他當場給了宋沛年一個熊抱,「好兄弟!還好有你,要不就我一個人孤軍奮戰了。」

  宋沛年面無表情將盛誠推開,很是嫌棄,「你快去複習吧。」

  然後帶著放周末的小鐵錘一起去鎮上取林洪彬寄來的包裹。

  這些年林洪彬的書信不斷,每隔半年都會寄一次他們老家那邊的特產。

  宋沛年和盛誠都曾寫信讓他不要寄了,但是林洪彬不聽,依舊固執己見,每半年雷打不動都會收到他的包裹。

  收到林洪彬的包裹後,宋沛年和盛誠也會將西北這邊的特產給他寄過去一些,就當作交換特產了。

  除開特產,每年林洪彬還給小鐵錘寄林母親手織的圍巾手套毛線帽。

  對此,宋沛年一開始有些不解,疑惑小鐵錘的魅力真這麼大,讓林洪彬離開這麼久還念念不忘?

  小鐵錘難道是魅魔來著?

  直到後面林洪彬一封信為他解答了疑惑——

  他之前還在三跛子大隊的時候,有次見小鐵錘和一群小孩兒玩,有個小孩穿著一件兔皮小馬甲,說是他媽媽給他做的,當時小鐵錘的目光羨慕極了。

  既然小鐵錘沒有媽媽給他做衣服,那他就讓他媽給小鐵錘做些小物件,讓孩子高興高興。

  宋沛年想到此,忍不住輕笑出聲,他真的很想知道林洪彬收到他前幾天寫的那封信的表情。

  應該是震驚!

  震驚後又是慶幸,慶幸傳言中早死的爹和棄子的娘全都在。

  宋沛年也沒猜錯,林洪彬的表情和他想的大差不差,一陣恍惚,擦著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眼花,確認是真的後又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無比震撼!

  震撼後又是高興,為宋沛年和小鐵錘叔侄二人高興,終於苦盡甘來。

  小鐵錘靠在宋沛年的後背上,拍了拍他的腰,「小叔,你在笑什麼?」

  宋沛年臉上的笑意放大,「想到你林叔叔了,你還記得你林叔叔長啥樣嗎?」

  小鐵錘老實回道,「記得個大概,但是面容又有些模糊了。」

  「這麼多年了,還記得個大概已經很不錯了。」

  宋沛年蹬快了腳下的單車,一路飛馳來到了郵局,取信取包裹。

  打開信封,裡面除開兩張寫的滿滿當當的信,還有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林洪彬的面容成熟了許多,懷裡抱著一個與他面容相似的小孩,一大一小笑得格外開懷。

  林洪彬剛回家沒多久就遇到真愛結婚了,現在孩子都已經三歲了。

  宋沛年指著照片對小鐵錘道,「這個是你林叔叔,這個是你林叔叔的小孩,你喊弟弟。」

  小鐵錘踮起了腳尖,圓圓的眼睛眨了眨,「弟弟好可愛。」

  思索一瞬,又沖宋沛年笑道,「我可以買一個汽車給弟弟寄過去嗎?」

  汽車是供銷社賣的玩具,前些日子小鐵錘考了第一名,宋沛年獎勵給他的。

  宋沛年笑著將照片收好,「當然可以了,用你的零花錢買。」


  「好呀好呀。」

  小鐵錘攥住宋沛年的手腕,又將照片扯了出來,踮著腳看了看,「弟弟和林叔叔好像。」

  面前照片上的人像將記憶里模糊的面容填清,小鐵錘的記憶也被拉回了他小不點兒時候,那時候林叔叔很好,總是給他投餵各種吃的,也不管他要不要,直接就往他小挎包里裝。

  還有盛誠叔叔,雖然他沒有林叔叔那般外向,但是他面無表情投餵自己的樣子可搞笑了。

  回想起來,他真的很幸福。

  小鐵錘握住了宋沛年的手,「小叔,今天的太陽將人照得暖洋洋的。」

  宋沛年抬眼看了一眼穿過雲層的冬日暖陽,嗯嗯啊啊點了點頭。

  還不忘點評一句,「語文學得不錯。」

  小學生的鐵錘依舊喜歡齜牙笑,「嘿嘿。」

  宋沛年揉了揉小鐵錘的腦袋,提著包裹,又採購了一點必需品,叔侄二人就回三跛子大隊了。

  -

  十二月初雪剛過沒多久,七七年的高考如期而至。

  早晨天還沒有亮,考生們和送考的人全都裹著厚厚的棉衣,腦袋縮在衣領里抵禦寒風,站在考點外不斷跺著腳,眼裡閃爍著久違的光芒,臉上全是緊張和期盼。

  宋沛年充當後勤,帶三跛子大隊幾位參加高考的知青前往考點,嘴裡不斷叮囑,「准考證這些都裝好,除開監考老師不要隨意交給任何人。別緊張,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不是有句話說心態決定命運嗎?」

  盛誠揣在兜里的手感受手背上的准考證,長長呼出一口氣,在冷風中結成冷霧,「不緊張、不緊張...」

  宋沛年往前挪了挪幫盛誠擋住風口處呼嘯而來的冷風,「你一天學習十幾個小時,一定可以的。到時候做題先做簡單的,再做難的,不要在簡單的題上丟分...」

  盛誠也知道自己的臭毛病,最喜歡挑戰自個兒,卡在難題上就不挪窩,但是考場不同於平時,盛誠連連保證自己一定不會與難題過度糾纏。

  又吹了一會兒冷風,考點的大門終於打開了,考生們魚貫而入。

  盛誠沖宋沛年揮了揮手,見宋沛年對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又自己給自己暗暗打氣,這才隨著人流進入了考點。

  連考三天,盛誠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渾身上下透露出絲絲遊刃有餘的氣息。

  但沒考完不敢鬆懈,神經依舊是緊繃的。

  直到考完最後一場,盛誠這才像一條入水的魚兒,重新活了過來。

  盛誠考完也沒計劃回城,他有信心考入自己心儀的學校,打算收到通知書之後直接回家然後去學校報到。

  首都宋父他們一直在催宋沛年和小鐵錘回家過年,盛誠一考完,宋沛年就打算帶小鐵錘回城了。

  盛誠還好,他填的大學也在首都,不久後就可以再見面,倒是沒有多少離別的傷感。

  不好的是社員們,他們雖然知道宋沛年要回家,但是得知他馬上就要走,心情瞬間壓抑不舍。

  他們是真的捨不得宋沛年這個『許願池的王八』,這些年宋沛年為三跛子大隊手搓了一批又一批省時省力的機器,很大程度讓他們大隊的日子越發紅火,甩隔壁幾個大隊幾條街。

  沒有他,就沒有榨油坊、沒有耕地機、沒有抽水機、沒有磨麵機...

  得知宋沛年要走的前一天,社員們將早就準備好的特產全都送了過來,全都是自家捨不得吃的好東西。

  「這是嬸子在山上采的野枸杞,這可是好東西,你拿回家泡水喝泡酒喝都行...」

  「這個這個,這個臘羊肉是我娘家老爹熏的,你拿回家過年吃...」

  「宋知青啊,這個蘋果乾是我從隔壁大隊買的蘋果,自己蒸的曬的,你可一定要收下,當個零嘴吃...」

  「這個黃芪片泡茶燉湯喝,也是個好東西...」

  「這個土豆片是今年新收的土豆曬的...」

  「你大爺家沒啥好東西,我讓你嬸子炕了幾個白面饃,你和你侄子在車上餓的時候能墊墊肚子...」

  「......」

  送的東西太多,宋沛年本想拒絕,但是嬸子大爺們全都說完話扔下東西就走了,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他。


  沒多久大隊長和馮翠蓮也帶著蛇蛋和牛蛋來了,兩人手裡各提著一個裝的滿滿當當的蛇皮口袋。

  大隊長見宋沛年一臉為難地盯著蛇皮口袋看,沒忍住白了一眼,「看什麼看?」

  馮翠蓮伸手擰了大隊長一把,「不會說話給老娘滾一邊兒去。」

  然後笑眯眯打開了兩個袋子,「這是我們大隊的一點心意,裡面裝的是臘肉臘排骨臘香腸,全都是前些日子熏的。還有這個大豆油,也是前些日子才榨的。」

  不等宋沛年開口,大隊長又道,「我知道社員們給你送的東西多,路上你又帶個孩子,讓你扛回家肯定不現實,你收拾好放在屋裡,等你走了我給你寄回家裡去。」

  見宋沛年猶猶豫豫的,大隊長沒好氣道,「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收社員們的東西,但這都是社員們的一片心意,感謝你這些年對我們大隊的付出。」

  馮翠蓮也在一旁幫腔道,「宋知青,你就收下吧,我們大隊的人嬸子都了解,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不掉渣的塑料公雞,若不是真心實意想給,肯定不會送的。」

  說著視線飄到了一邊,「喲,這個甘草杏是驢蛋他娘給你送的吧,別看你蘇嬸子潑,她醃甘草杏的手藝誰都比不上,往年誰找她吃一顆甘草杏她能罵一天,就連她自個兒都捨不得吃,沒想到她捨得送你這麼大一罈子。」

  宋沛年想到蘇嬸子上午『賊兮兮』抱著罈子過來,又『賊兮兮』溜走的模樣,沒忍住笑出聲,「是蘇嬸子給的。」

  想到往事,更覺好笑,「當年我訛了她三十個雞蛋,沒想到有朝一日我還能吃上她的甘草杏。」

  宋沛年說著打開罈子,讓馮翠蓮嘗嘗。

  馮翠蓮捻起一顆扔進嘴裡,酸甜爽口,滿嘴都是清香的杏味兒,又混雜著絲絲的甘草味,外面賣的都沒這個好味道。

  擦了擦手中的糖漬,笑著道,「可能是因為你蘇嬸子她男人現在在榨油坊工作。」

  村里榨油坊的規模日漸擴大,已經承包了好幾個公社的黃豆了,連縣裡甚至市里好些個廠都沒榨油坊的規模大。

  這中間,最少不了的當數宋沛年又手搓的幾個榨油機。

  在榨油坊工作的社員們也類似工人,福利工資都很好,尤其是宋沛年這個外編技術人員,一年到頭沒有缺過油吃。

  另一邊小鐵錘和蛇蛋牛蛋已經哭成淚人了,小孩好像比大人更懂離別,胸腔里全都是不舍的滋味。

  宋沛年見狀招呼三小孩過來,「過來嘗嘗你們蘇嬸子送的甘草杏。」

  哪想到這對三小孩一點兒吸引力都沒有,全都沉浸在各自的離別悲傷情緒中。

  「嗚嗚嗚,鐵錘我捨不得你。」

  「牛蛋哥哥,蛇蛋哥哥,我也捨不得你們。」

  看似是朝夕相處的玩伴,但更像是一直保護自己的兩位兄長。

  大隊長遠遠看著,也莫名想哭,他也捨不得宋知青啊!

  嗚嗚嗚,宋知青走了,他去哪兒找這麼順手的技術員啊。

  強忍住想哭的衝動看了宋沛年一眼,我捨不得你啊,我的宋啊~

  宋沛年被那一眼看得渾身雞皮疙瘩直冒,隔著棉衣搓了搓手臂,打了個寒顫,轉移話題道,「我給我們大隊找了一批水泥沙石,到時候可以將大隊榨油坊到鎮上的路修一修,方便貨車運輸,也方便社員們上街。」

  現在那路是土路,天晴還好,一到下雨一踩就是一個大泥坑,小孩一腳踩下去能到腿肚子。

  也是因為大隊長還有社員們這些年對他和小鐵錘的照顧,宋沛年才想到了修路。

  這批水泥沙石宋沛年只給宋父撥了一個電話就得到了,錢是宋父出的,力是宋大哥出的。

  當然名聲是大家的。

  大隊長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退伍硬漢一個沒憋住當場表演淚灑,借著擦鼻涕偷偷擦乾眼淚。

  怎麼辦,他更捨不得他的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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