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天才的兒子當然是天才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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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九隆冬,天空不知不覺又飄起了小雪花,沒一會兒就給院前的枯木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銀裝。

  林婉珺抱著手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飄揚的雪,奶嬤嬤給她寄的那封信再次在她耳邊迴蕩。

  「...當日我不小心撞破了侯爺和繼夫人的談話,字字句句都是針對夫人的惡計。就連夫人和侯爺的那場婚事,都是他們二人的算計...」

  「奈何我貪生怕死,怕戳破此事後,我一家老小從此命喪黃泉...」

  「如今彌留之際,奴婢痛不欲生,此生也因隱瞞此事遭到了報應...」

  「......」

  風聲呼嘯,捲起的雪花飄向了窗邊,林婉珺緩緩伸出手心,幾片雪花飄在她的手中,片刻過後又消融殆盡。

  「嘿!」

  還在傷懷之中,身側突然就竄出來了個人影,林婉珺緩了緩心神,這才勾起唇角,低頭柔聲道,「相公。」

  宋沛年又捲起的話本子戳了戳林婉珺的額頭,感受到阻力,這才哼聲道,「我看你一直在這發呆,好似羽化成仙了一般,我還以為碰到你就如雲煙一般散去了呢。」

  林婉珺默默後退一步,捂住額頭,心裡小聲罵了他一句『牛勁』,這才依舊柔順道,「相公說笑了。」

  宋沛年抬眼見她額頭紅了一片,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道,「我這也沒有使多大的勁啊。」

  林婉珺聞聲本想勾起宋沛年一絲絲『愧疚』,哪想到她剛抬眼與他對視,就見宋沛年對她呲牙道,「你有事沒事?沒事的話我們該去主院吃年夜飯了!」

  今天是除夕,南方這邊講究吃年夜飯,晚上這一頓是最重要的,哪怕再貧苦的人家,這一餐也儘量在桌上擺兩三個肉菜,為來年討個好兆頭。

  宋沛年的聲音帶著催促,林婉珺唇角抿成一條直線,算了,這人不吃後宅那一套,她還是不要費這心思了,免得最後氣的還是她自己。

  於是也不捏著嗓子說話了,用正常語調回道,「那我們現在就去。」

  宋沛年沖她點了點頭,然後也沒有等她的意思,大步走在前面。

  林婉珺樂得如此,他擋在她前面,倒是為她遮擋了不少的風雪。

  今年的年夜飯,老宅那邊沒說一起吃,宋夫人也假裝不知,便在自家開了席。

  不過今日宋夫人格外開心,雖說今年一年過得頗為『坎坷』,但今年家裡也算是新添了一口人,席上一直是樂呵的,席後除開下令給府上的下人們發了賞錢,還給宋家人都準備了一份禮物。

  送給宋四爺一個她親手製作的荷包,裡面裝滿了她在寺里薅的曬乾了的平安果。

  送給林婉珺一幅很適合她的頭面。

  送給宋沛年一套文房四寶,宋沛年捧在手裡,很是不開心,「娘,你會不會送禮啊,你給我送這有什麼用?我又不寫字!」

  宋夫人對於自己不中聽的話,要不開口反駁,說不出反駁的話她一般就會開罵,正想發揮,放在腿上的手就被林婉珺給握住,還衝她微微搖了個頭。

  宋夫人這才將想說的話給咽了回去,又拿起掛在腰間的手帕,假意抹了抹眼角,聲音輕柔,「年兒,娘這些天過得苦啊,現在我都不敢出門,害怕聽到不好聽的話...」

  宋沛年嘴巴里的小黃魚嚼的嘎嘣脆,「那你捂住耳朵出門不就得了。」

  宋夫人默默攥緊了拳頭:......

  她忍,轉而繼續道,「我從小就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兒,一路順遂,後又嫁給了你的父親,哪想到你父親突然成傻子了,我又突然被皇表舅所不喜而趕出京,我想這就是傳說中的自古紅顏多薄命吧...」

  林婉珺差點將口中的茶水給噴了出來,看著宋夫人那豐腴的身板,你這還薄命?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小黃魚,用小廝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抬眼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是今年咱家沒有放鞭炮嗎?這大過年的,娘你還中邪了?要是你真有事兒的話,我去給你泡一碗符水過來,你喝下去?」

  宋夫人面色紅了又青,青了又紅,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只不過剛站起來,又被林婉珺給按了下去。

  林婉珺左思右想,終於開口道,「夫君,我和你打個賭如何?」

  說到『賭』,宋沛年的心思立刻活絡了,也來了興趣,「啥賭?」


  「城南那家胭脂鋪子,月月虧損,你可信我在半月內就轉虧為盈?」

  宋沛年對家中的產業不熟悉,總結道,「盤活一個鋪子?虧損很多個月,然後你半月內就能將它給盤活。」

  林婉珺點點頭,「是的。」

  宋沛年將林婉珺看了又看,直到將林婉珺看得渾身不自在,他這才開口道,「我信!」

  「啊?」

  林婉珺剛提起的一口氣立刻被宋沛年衝散,這和她想的不一樣啊,原本她想著面前之人不信,她就和她打賭做給他看,然後他輸了,自己讓他履行承諾,以後好好讀書科舉。

  哪想到...

  這人怎麼一點都不按照套路來啊!

  宋沛年又開始嚼小黃魚,「我看你挺聰明的,應該能行。」

  這小黃魚還是宋四爺遞給他的。

  在婆媳二人無奈的注視下,宋沛年嚼完了手中的小黃魚,又伸手去接宋四爺遞給他的下一個,手剛伸出去,正好碰到了前來給宋四爺送藥的慶安。

  慶安端藥的手一個不穩,湯藥潑灑到宋沛年的手上。

  「嘶——」

  「燙死我了!」

  「沒事兒吧。」宋夫人和林婉珺也站起,湊了過來。

  慶安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藥碗,拿起手帕就要幫宋沛年擦手,只是宋沛年的手已經被宋四爺給抓了起來,不停地對著他的手背呼氣。

  「呼呼,不痛。」

  「呼呼。」

  宋沛年的手微微抬起,藥汁就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流,頃刻間就流到了他一直戴在手腕的五彩繩上。

  林婉珺接過慶安手中的手帕,用其輕輕擦去宋沛年手上的藥汁,只是待擦到他的手腕處時,瞳孔瞬間緊縮,「相公,你這五彩繩上的銀絲怎麼變黑了?」

  她清晰地記得,剛剛他用書卷戳她腦袋時,露出的五彩繩上的銀絲還閃閃的。

  「嗯?」

  宋沛年將手從宋四爺的手裡給抽了出來,抬眼看去,五彩繩上面沾上藥汁的銀絲果然與周邊沒有沾上的顏色不一。

  猛的躥了起來,指著桌子上的藥碗,「有毒!」

  一家子全都被嚇了一跳,尤其是宋夫人,緊緊摟著宋四爺,她顫顫巍巍開口,「吳嬤嬤,快、快請大夫來。」

  慶安比宋夫人還急,這藥是從他眼皮子下面熬好的,然後又由他親自端給了宋四爺,怎麼會有毒呢。

  慶安迫切地想要解釋,但是又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簡短且肯定道,「有人要害四爺!」

  那人還十分地惡毒,選在了這個全家團聚的日子裡。

  顧不得宋夫人等人對他有沒有懷疑,開口對另一個小廝道,「將熬藥的壯牛給帶過來。」

  小廝急急忙忙就跑下去尋找壯牛。

  因這一場意外,好好的年夜飯被毀於一旦,連同下人們都一下子變得格外緊張,腦海中的那根弦繃的格外緊。

  不知他們等了多久,沉默了多久,那小廝才慌慌張張跑了回來,氣都還沒有勻就大呼道,「死了!壯牛死了!我去的時候找不到他,最後還是一群人在馬廄找到了他,他嘴吐黑血...」

  宋夫人踉踉蹌蹌就要倒下,還是宋沛年眼疾手快將她給扶住。

  宋沛年面若寒霜,垂眼看著依舊一臉懵懂的宋四爺,被燙的那隻手又被宋四爺給一手握住了,另一隻手一直對著剛剛被燙的手背扇風,試圖這樣就可以為他緩解疼痛一般。

  宋沛年眼眶突然有些酸酸的,不自覺吸了吸有些發紅的鼻頭。

  林婉珺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宋沛年,小心翼翼拽了拽他的袖子,「相公。」

  很快大夫也來了,他聞了聞那碗藥就得出結論,「下了巨量砒霜,喝一口就死人。」

  宋夫人眼淚控制不住掉了下來,大力拍了拍宋四爺的肩膀,「你說你都惹到誰了啊,你都成傻子了還不放過你,還挑了個過年的日子給你下毒...」

  「平日裡叫你不要一心撲在公務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差不多就得了,你偏不,你看現在好了,樹立的仇人找上門了...」

  「你得罪的人多,我都不知道誰給你下毒,你說這可如何是好啊。早知道我就不去惹那些人了,現在身處江南,連一個可以撐腰的人都沒有。」


  「往後可該怎麼辦啊...」

  宋沛年的聲音有些嘶啞,「娘,你別哭了。」

  宋夫人的哭聲止不住,無奈吳嬤嬤將她給扶到了一邊,小聲安慰著。

  宋沛年替宋四爺擦了擦剛剛濺到他身上的藥汁,低聲道,「慶安伯伯,你帶我爹下去換身衣服。」

  最後聲音變軟了許多,「勞你以後多注意我爹周邊,無論是入口的東西或是其他。」

  慶安連連點頭,擦了擦眼角的淚,宋沛年這麼說,他知道這是相信他與此次下毒之事無關,雖說他有充足的證據證明他沒有,但是被這麼信任還是有幾分心熱。

  同時心裡更加自責,都怪他沒有看好下面的人,差點兒就害了四爺。

  要是四爺不在了,他也不活了,他隨四爺一起去地下,接著伺候他,看著他,免得到下面有人看四爺傻了就欺負他、糊弄他。

  一場年夜飯潦草收尾,到最後,宋府上上下下沒一個歡聲笑語。

  大年初一,林婉珺天還沒亮就起床準備開年諸事了,剛出房門,就見正房的燭火亮著。

  溫聲詢問身側的丫鬟,「正房是怎麼回事?」

  「回少夫人的話,今兒個辰時不到那屋的光就亮了,好像少爺也起床了,五里去敲正房的門,只得少爺一句『別打擾他』。」

  林婉珺點了點頭,猶豫片刻還是動身去了正房,敲門道,「相公,我可以進來嗎?」

  許久,屋裡的人才應聲,「進。」

  林婉珺推門而入,屋內的宋沛年正在燭火之下捧著書看,案桌上還堆疊著一重重書本,晃眼看其中一本書皮,上面赫然寫著『中庸』二字。

  這是在用功了?

  不敢打擾,但還是詢問道,「相公,不知您早食有什麼想吃的?妾身好給你準備。」

  宋沛年依舊許久才回她的話,「什麼都可以,隨便吃點兒吧。」

  「好,那我先退下了。」

  林婉珺轉身就欲退出,關門之際,想了想還是道,「相公你還是要多注意身子。」

  宋沛年這才抬起頭,看著林婉珺,「你也是。」

  語罷,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林婉珺感覺自己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就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妖精!

  沒忍住又看了一眼那人,明明一點兒都沒有往日那般光鮮艷麗,穿著灰撲撲的寢衣,頭髮也被他給薅的亂糟糟的,下巴還冒了許多淺淺的胡茬,但看著總感覺...

  感覺...

  挺好看的。

  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難道這就是話本子裡的『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當寒冷的風颳在林婉珺臉上的時候,她才終於意識到她在想什麼,暗罵自己色令智昏,匆匆忙忙就要關上房門,卻又被宋沛年叫停。

  林婉珺有些驚慌,害怕自己被宋沛年給看破了心思,十分不自在抬起頭來,「相公你還有別的事要吩咐嗎?」

  「你那兒有字帖嗎?」宋沛年出聲詢問,隨即還解釋道,「我平日不寫字也不練字,我這兒就沒有字帖什麼的。」

  林婉珺連連點頭,「有的,不知相公你要什麼字體?」

  「顏體吧。」

  「好的。」

  林婉珺匆匆忙忙就要離開,如同逃命一般,後面有人追趕似的。

  剛走幾步,又被後面的聲音叫停,「你下次可以光明正大的看我,愛美之心乃人之常情,我長得這麼好看,稍不留神就看入迷了也是正常的。」

  林婉珺腳下的步子瞬間就亂了,差點兒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啊啊啊,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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