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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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楷心情不錯。

  陳雄趁機道:「卑下有一樁小事,望請谷校尉幫忙!」

  「說!」

  谷楷也是廝殺漢出身,對陳雄和他率領的明堂隊新卒頗感興趣。

  特別是陳雄,一身血氣掩藏不住,對於這種精悍強勇之士,谷楷的態度有時比對尋常官貴還要親和。

  陳雄微微躬身:「殖貨里商賈民陸濟、陸霖乃是卑下舅父,因遭人誣告販賣藥材與彌勒教亂賊,昨日被谷校尉部下抓捕。

  舅父一家謹小慎微,絕不會與亂賊有任何勾連。

  卑下願作保人,懇請谷校尉查明實情,為陸氏洗脫冤情!」

  谷楷喚來一名屬吏低聲詢問幾句,證實昨日抓捕的亂民里,的確有陸氏一家。

  「你如何敢肯定陸氏沒有售賣藥材與賊黨?」谷楷盯著他問。

  陳雄道:「陸氏帳簿條目清晰,所有進出項詳細記錄在冊,谷校尉可派人逐一核查,只需比對錢帛數目和藥材流向,便可知曉陸氏有沒有與亂賊往來!」

  谷楷略作沉吟,扭頭對屬吏吩咐幾句,命其下去核查。

  「聽你口氣,像是知道誰在背後指認陸氏勾結賊黨?」谷楷似笑非笑。

  陳雄拱手道:「家嚴諱雅年,乃司農寺導官署令丞。先帝朝時,家嚴曾在京兆王元愉幕下效力。

  此次卑下入仕明堂隊,也多虧臨洮縣主舉薦。

  縣主與侯氏素有不睦,故而......」

  陳雄點到即止,沒把話說得太過直白。

  他的家世背景瞞不了人,稍稍打聽就能查得清清楚楚。

  元明月與夫家不和,也幾乎是洛陽官貴上層人所共知之事。

  陸氏在殖貨里居住十多年,在東郭小市經營小十年,也算有口皆碑鄰里和睦。

  侯氏兄弟藉機陷害,本就是引誘他前來殖貨里,設計伏殺的陰謀一環。

  谷楷獨眼流露幾分異色,剛要說什麼,一名親兵跑來在耳邊嘀咕幾句。

  「死了!?」谷楷低喝一聲,旋即兩道黑蠶似的眉毛擰在一起。

  他獨眼瞟向陳雄,目光漸漸狠戾:「明堂隊前軍司馬侯廉、後軍司馬侯固,與十名部曲遭人所殺!

  此事你可知曉?」

  陳雄瞪圓了眼,像是被嚇一跳:「兩位侯司馬被亂賊殺害?!幾時發生的事?卑下不知啊!」

  谷楷上前一步,獨眼審視著他:「你不知?屍體發現地據此不遠,壓在坍塌屋舍之下,你竟會不知?

  我只說遭人所殺,並未指明一定是亂賊所為!」

  陳雄一臉迷惑:「兇手既非賊人,又會是誰?谷校尉說的那片房舍,卑下率隊清剿亂賊時也曾到過。

  按理說那片地方空無一人,除非有地窖密道之類的窩藏地,還有賊人躲藏其中未被發現。

  兩位侯司馬一直留在外圍負責圍堵賊人,又是何時去到那片房舍?且身邊只帶十名部曲?

  卑下一直奔走於兩片倉房、邸舍之間,並未到過那片房舍。

  原本想趕去稟報谷校尉戰事進展,不想禁軍已四面出動......

  也是卑下疏忽了,一番搜尋竟還有漏網賊人.....」

  陳雄搖搖頭很是唏噓。

  既沒有表現得太過欣喜,也沒有絲毫慌亂,有的只是驚訝、疑惑、慶幸,還有一絲絲竊喜。

  非常符合他和侯氏兄弟的實際關係。

  雖是明堂隊同僚,卻關係不睦,侯氏兄弟甚至還誣陷陳雄舅父陸氏一家。

  這樣的關係就算不是死敵,那也是相互敵視不相往來。

  現在侯氏兄弟死了,他有這番反應表現實屬正常。

  谷楷獨眼裡閃過幾分遲疑,從神情反應來看,陳雄的確不太像兇手。

  難道真是潛藏的亂賊所為?

  侯氏兄弟帶著十名部曲脫離主隊,跑到陳雄所部身後,究竟有何目的?

  此事疑點頗多,且整片房舍區太過混亂,要想查清楚恐怕不易。

  谷楷略作沉吟,此事還須儘快上報,奏請太后決斷。


  如果太后下詔徹查,他自然不敢怠慢。

  若是太后相信是亂賊所為,事情也就蓋棺定論,也省得他費心勞力。

  侯氏不過是薄骨律鎮內附部酋,在關中、雲朔、恆肆、幽燕,類似的胡姓小族多不勝數。

  若非仗著太后遠親身份得到提攜,這種小部酋根本不配遷居洛陽。

  侯氏兄弟主動請纓帶隊剿賊,實力不濟遭賊人所殺,又怨得了誰?

  谷楷在心裡對這件事已有處置之法。

  不過憑藉多年辦案抓人的經驗,直覺告訴他,陳雄和此事脫不了干係。

  侯氏兄弟誣陷陸氏通賊,又指派陳雄率領一幢新卒剿賊,自己也親自下場......

  這些事串聯起來,導致的後果卻是侯氏兄弟被殺?

  有古怪!

  谷楷意味深長地看著陳雄,「給你一晚時間打掃戰場,收攏鎧杖,繳獲物資歸你所有!

  天亮以後,帶上你的人馬離開殖貨里。」

  「卑下遵命!」

  陳雄道謝,「陸氏.....」

  谷楷翻身上馬:「明日一早,自有定論!」

  話罷,谷楷打馬帶著親兵離開。

  打著城門校尉旗號的禁軍陸續撤出這片房舍區。

  陳雄深吸口氣,緩緩吐出。

  攤開掌心,低頭看了看,一片汗水濕濘。

  「打掃戰場!但凡能用、能吃、能拿之物,統統帶走!」陳雄大喝。

  一片歡呼聲響起,這片房舍區足夠大,仔細搜尋,應該能找到不少物資。

  他現在一窮二白,一尺布、一升粟都不能落下。

  ~~~

  殖貨里北門附近一片敞院,烏泱泱關押一大群人,男女老幼皆有。

  日暮落下,敞院裡哭咽聲漸起,一副淒風苦雨的慘澹景象。

  土圍牆根下,陸氏一家蜷縮著擠在一塊。

  陸霖身邊用草蓆裹著一人,身體早已冰涼。

  那是他的繼妻周氏,同為殖貨里商賈民之女。

  周氏本就染了風寒,昨日禁軍湧入殖貨里,四處搜尋彌勒教亂賊,驚懼之下一病不起,今日午後便沒了氣息。

  陸霖靠著土牆,獨子陸陽在一旁低聲勸慰著。

  陸霖裹緊破襖,身子不時顫慄,臉上卻無繼妻病逝的傷感,只有對生死未知的恐懼。

  他對周氏沒什麼感情,娶妻只是為了更好立足殖貨里。

  如果有更好選擇,他又怎會娶一個商女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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