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剿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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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幢主!?」

  陳雄循聲望去,率領一隊黑衣吏卒趕來之人,赫然是老領導司馬多!

  司馬多一身青褶衣縛褲,打扮得像個縣廨佐官。

  「多日不見,聽聞陳大郎入了明堂隊,有了勛品官身,可喜可賀呀.....」

  見到陳雄率領毛大眼、李武安幾人,司馬多也不勝歡喜。

  寒暄幾句,陳雄讓毛大眼幾人率領兵卒先行趕路。

  「幢主怎麼這身洛陽縣廨兵尉裝束?」陳雄疑惑道。

  司馬多唉聲嘆氣:「別提了,如今我被貶為經途尉,隸屬洛陽縣廨管轄,可不就這身裝束!」

  「經途尉?」陳雄一臉驚訝。

  經途尉是專管內城御道的官兒,負責御道沿途治安、秩序,隸屬洛陽縣廨六大部尉管轄。

  經途尉是比視官,不在正官行列,待遇參照從七品下。

  司馬多以前是李神軌麾下幢將,相當於中央軍高級將領手下營長。

  如今成了首都片區巡騎警,的確算是降職降級。

  不用陳雄詢問原由,司馬多一臉鬱悶:「說來也倒霉。

  半月前,李郡侯奉命前往元叉府邸,代表太后對其質詢。

  李郡侯命我率部隨同前往。

  也不知李郡侯和元叉說了些什麼,總之兩個人吵了起來。

  李郡侯揚言要奏請太后處斬元叉,這話被元叉之妻聽了去。

  這婆娘一氣之下,當日就進宮求見太后,在太后跟前哭鬧一通。

  也不知那婆娘對太后說些什麼,總之太后對李郡侯很是生氣,罰其往華州運送軍糧去了。」

  司馬多一臉苦笑:「李郡侯受過,連我也跟著倒霉,莫名其妙被貶為經途尉。

  一定是胡玄輝那婆娘在太后跟前告狀!」

  陳雄張了張嘴,本想說兩句寬慰之言,又不知如何開口,只得拍拍司馬多臂膀表示同情。

  對於他來說,這的確是無妄之災。

  元叉被廢卻沒死,至今還監禁在府中。

  元叉之妻胡玄輝,正是胡太后親妹妹。

  胡太后和元叉之間的權力之爭,也摻雜了不少家族因素。

  這才是最兇險複雜的。

  迄今為止,上書請求賜死元叉的公卿重臣不在少數,可胡太后一直不表態。

  元叉專權五年,囚禁太后、天子,隔絕兩宮,以侍中、領軍將軍之職肩挑軍政,代表天子發號施令。

  就這,胡太后復辟以後,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弄死他。

  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

  李神軌是太后情人,他可以參與太后家事。

  可司馬多絕對不行,稍稍踏足就是引火燒身之禍。

  這一次胡玄輝沒有把火氣撒在他頭上,已經算是祖墳冒青煙。

  陳雄本想說,能夠活下來就不錯了,先好好幹著吧,比視官也是官,比他這勛品裨將軍強。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司馬多跟隨李神軌多年,這次莫名受過,心理落差肯定不小。

  司馬多本想拉著他多嘮幾句,陳雄忙道:「我奉命趕往殖貨里,過兩日得空,我帶著毛大眼幾人再到府上拜會!」

  說吧,陳雄翻身上馬,緊追隊伍而去。

  司馬多大喊了聲:「彌勒教亂賊兇狠殘忍,遇上萬萬不可手軟!」

  陳雄坐在馬背上揮了揮手。

  「唉~」

  司馬多看著他遠去背影,唏噓不已地嘆口氣。

  不到兩月時間,他們這一幢弟兄生死、境遇各有不同。

  陳雄去了明堂隊,他下放做了經途尉。

  楊元讓擢遷殿中將軍,升了官日子卻不太好過。

  太后、天子隔三差五打擂台,搞得宮城之內氣氛緊張。

  在禁中效力的文官武臣,事事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兩位至尊怒火降到自己頭上。

  就連李神軌也被太后罰去監押軍糧。


  這種苦差事落在李郡侯身上,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這只能說明,天子、太后不睦,朝廷里的政爭越來越激烈了。

  李神軌這一次被貶,還跟鄭儼、徐紇有關係。

  這年頭太后情人也不好當,也得相互間捲來捲去。

  「朝廷就是個大醬缸,我是沒這能耐攪和,早日脫身也好.....」

  司馬多往地上唾了口,喃喃著安慰自己。

  這一次經歷,對他的仕途信心打擊極大。

  連李神軌都靠不住,讓他有些心灰意冷。

  ~~~

  殖貨里西南隅,一片房舍鱗次櫛比的密集區。

  城門校尉谷楷率軍圍剿兩日,終於把彌勒教亂賊逼入這片房宅最為密集的區域。

  眼下,如何儘快進入這片小巷交錯、屋舍林立的區域,剿滅最後一夥頑抗的亂賊,成為擺在谷楷面前的難題。

  谷楷為人暴戾,以前在軍中效力時有虎將之稱。

  後來瞎了一隻眼,就被洛陽士民調侃為瞎虎。

  調侃歸調侃,鮮少有人敢當著他面取笑。

  谷楷在廢黜元叉、剿滅逆黨的復辟活動中表現突出,受到太后特別嘉許。

  他這位城門校尉,名義上隸屬領軍府,歸領軍將軍調派。

  實則能指揮他的只有太后。

  酷吏之名讓他在洛陽聲名狼藉,也讓人聞其名而喪膽。

  幾條主街、偏街已被封鎖,谷楷高坐馬背,冷眼看著面前這一片濃煙滾滾、喊殺聲不斷的房舍。

  這裡居住的都是小商賈,房宅面積不大,卻十分密集繁多,街巷交錯環境十分複雜。

  派兵進入其中圍剿的難度相當大。

  谷楷略作沉吟,獨眼斜瞟不遠處一輛軺車。

  車上坐的是王溫,崇訓宮三大巨閹之一。

  一月之內,殖貨里兩次爆發亂民暴動。

  彌勒教利用朝廷加征商稅,收繳小商賈家貲,引得整座里坊怨氣衝天的機會,大肆宣揚彌勒下生信仰,鼓動商賈民發起暴亂。

  太后為之震怒,特地派下王溫前來敦促。

  王溫到來,代表太后對他的鎮壓行動不太滿意。

  還是殺的人不夠多啊!

  谷楷獨眼流露凶戾,舔舐嘴唇時像一匹嗅到血腥味的毒狼。

  不過這些亂賊里,有不少顯然潛藏已久,且經過嚴苛訓練,有一定戰鬥力。

  如今全部退守這片房舍區,要想進入其中巷戰,傷亡只怕不小。

  直接動用本部兵卒,剿滅一夥必死兇徒,實在是不划算。

  谷楷略作思索,看向旁邊的侯廉、侯固二人。

  「明堂隊既然奉命輔助剿賊,不如就請二位派遣麾下得力人手,先行進入其間,為禁軍探明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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