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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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明月睜著一雙晶亮眸子,滿心愕然無語。

  這筆橫財數目之巨,抵得過她七八年官俸收入。

  特別是絹帛。

  近年來四方戰亂,絹帛作為實物貨幣和硬通貨,價值飛速上漲。

  五千匹絹,即便以城陽王、于氏之富裕,也得狠狠肉疼。

  「當然,如果縣主願意替她出這筆錢,倒也可以。

  算上之前談好的報酬,外加我三人治病治傷的湯藥錢、醫工錢、精神損耗錢.....

  攏共二十五萬錢、五千五百匹絹、五十匹馬!」

  陳雄張開一隻手,巴掌在空中晃了晃。

  陽令鮮差點一口茶湯噴出,嗆得咳嗽連連。

  元明月檀口微張,紅潤臉蛋有些惱火。

  「之前說好的錢財補償,可不是這個數!

  怎麼短短几日就翻了十倍不止?」

  陳雄搖搖頭:「我三人捨身忘命,遭受數十名禁軍甲士圍攻,風險遠比之前預估的要高。

  價錢略微上浮些,不算過分吧?」

  元明月還想說什麼,陽令鮮微微搖頭,示意她答應下來。

  「.....好!就當作一次性補償你!」

  元明月咬牙答應,「如此,之前些許疏忽、不愉快就此揭過!你也不要再記恨陽先生~」

  陳雄笑道:「縣主果然是爽快人!陽世叔也是為縣主著想,我又豈會責怪他?

  若無陽世叔,我也沒有機會為縣主效力!

  我該好好謝謝他才是!」

  說著,陳雄起身,對陽令鮮躬身揖禮。

  「誒誒~陳大郎見外了!」

  陽令鮮忙起身走上前攙起他,「經此磨合,還望你今後更加用心為縣主效力!」

  陳雄笑容燦爛:「那是自然!縣主出手豪闊,待我優容有加,我當然會盡心侍奉!」

  元明月交疊在身前的手緊握了下,眼波流過些惱色。

  這陳大郎精明奸猾,一副市儈嘴臉。

  他話中意思很明顯,出得起價錢什麼都好說。

  給不了他想要的,那就只能好聚好散。

  老實本分的陳雅年,怎麼會生出這麼個混不吝的兒子?

  罷了,刺殺蜜多一事,證明陳大郎的確有能力,還是先盡力籠絡住為好.....

  元明月淡淡道:「你暫且回家,耐心等候,我自會進宮求見太后。

  等到獻上蜜多首級,博取太后歡心,我自會想辦法為你謀取北中府、河陽二城戎職.....」

  陳雄揖禮道:「在下與父親商量過後,決定還是留在京中。

  懇請縣主幫忙,為在下謀取內廷禁軍職務!

  即便是流外勛品的偏裨之職也可以!」

  元明月怔了怔,想了想道:「留在京中也好。你且回去,等候消息便是。」

  對於她而言,北中郎將府、河陽二城這些畿甸重鎮太過遙遠。

  要想幫陳雄謀取這些地方的軍職不太容易,也不好得直接向太后開口。

  相反,留在京中進入內廷禁軍,順利的話只要太后點個頭就行。

  反正內廷禁軍,原本就是公卿官貴安置自家子弟的首選。

  陳雄道了聲謝,帶著毛大眼、李武安走出廳堂。

  「有縣主幫忙,想來隊主能重入內廷禁軍,一舉成為品官也說不定!」毛大眼興奮道。

  李武安看了眼陳雄,「先別想得太美,殺蜜多畢竟不是太后授意,誰知道太后見了首級會怎麼想!

  這事兒不確定性太多!」

  毛大眼不忿:「淨說喪氣話!若是太后不高興,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白忙活倒不怕,怕只怕咱們性命不保!」

  「呸呸!越說越晦氣!我還想今晚去永平里快活快活,別攪了興致!」

  陳雄聽著二人拌嘴,笑了笑倒也沒說什麼。

  正如李武安所說,殺蜜多完全是元明月、陽令鮮主僕二人,在揣摩胡太后心思的前提下,做出的冒險決定。


  元明月帶著首級去見胡太后,會迎來怎樣的結果,誰也無法預料。

  好壞全憑胡太后心意。

  陳雄唯一確定的是,胡太后的確非常想弄死蜜多道人。

  就算不是死在他手裡,用不了多久,胡太后也會派人除掉這妖人。

  胡太后和元詡這對母子之間的矛盾,也將會徹底公開化,並且愈演愈烈。

  元魏王朝,也將因此進入最動盪、最黑暗的時刻。

  三人剛要從後門離開府邸,前院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響起叱罵、打鬥聲。

  侯民在一大群仆奴簇擁下闖入閣樓獨院。

  陳雄回頭看了眼,本不想理會,卻只聽一聲怒喝:「把那三人捉回來!」

  當即,八九個奴僕衝上前攔住陳雄三人去路,惡狠狠地就要動手。

  「住手!」

  元明月怒氣沖沖走出廳堂,陽令鮮緊跟在旁低聲勸慰著。

  「三個賊子,獐頭鼠目,為何會出現在我府中?」侯民怒叱。

  陳雄瞟眼將他們團團圍住的惡奴,目光重新落在侯民身上。

  這病癆鬼就是元明月丈夫?

  麻杆兒身材穿著織繡袍,頭上戴著梁冠,怎麼看都是沐猴而冠的樣子。

  一朵嬌花插在狗屎上,還真是可惜。

  毛大眼小聲道:「這傢伙臉色烏青,莫不是屍魈成精?」

  李武安警惕四周仆奴,「真要是屍魈反倒好了,今日就砍了他!」

  毛大眼嬉笑道:「那縣主豈不是成了寡婦?乾脆嫁給隊主得了!」

  李武安也「呵」地笑了聲,「美人配英雄,我看行!」

  陳雄直翻白眼,兩個傢伙還真是膨脹了。

  永和里干翻一隊直閣禁軍,讓他們根本不把這些仆奴放眼裡。

  元明月攔在侯民身前,絲毫不退讓:「他三人乃我家臣,專程前來拜會,與你有何干係?」

  侯民怒罵:「府邸歸我所有,出入之人都得經過我允許!」

  元明月冷笑:「府邸是成婚時太后所賜,豈是你一人所有?

  若無太后賞賜,你侯氏哪有財資在洛陽購置宅邸?」

  「賤婦!」

  侯民氣得大罵,指著陳雄三人:「把三個賊奴抓起來!」

  一眾仆奴大吼著撲上前。

  陳雄皺皺眉頭,站著沒動。

  毛大眼、李武安當即知道該怎麼做。

  二人各沖一邊,欺身上前砸拳踢腿,砰砰幾下打翻一眾仆奴。

  「愣著作何?快上!」

  侯民又驚又怒,另有十幾個仆奴再度衝上前。

  毛大眼猶如惡虎撲入羊群,一拳一掌撂倒一人。

  這傢伙倒還知道留手,沒有傷中要害處。

  李武安氣力稍弱,拳腳功夫更多講究技巧,不如毛大眼兇猛,周邊卻也躺倒了七八人。

  很快,閣樓庭院躺倒一地仆奴,一個個哀嚎扭滾。

  侯民滿眼驚恐,臉色青白相交。

  自小長在錦繡堆里,身邊之人皆是阿諛奉承、極盡討好之能。

  何曾有人當著他的面行兇?

  二十餘仆奴圍攻,反倒被打翻一地?!

  這是何等勇悍之士!

  元明月被寬袖遮住的雙手死死捏緊,一張滿月似的豐盈面龐陣陣紅熱,一顆心噗通跳動!

  看著滿地打滾哀嚎的仆奴,她甚至興奮地想要拍手叫好!

  一種酣暢淋漓的痛快感,從她內心深處勃發出來!

  侯民豢養的這群惡奴,平時在府里把她像囚犯一樣監禁看管。

  她隨嫁的僕婢沒少受這群惡奴欺負。

  在這群惡奴眼裡,她只是侯民圈養的金絲雀。

  她害怕那些惡奴看她的目光,淫褻、貪婪、兇狠.....根本沒把她當作女主人看待。

  陽令鮮能調用的人手畢竟有限,且遠不如陳雄三人勇悍。


  今日,陳雄三人幾乎把府里的惡奴全都教訓了一遍。

  解氣!實在太解氣了!

  陳雄跨過滿地仆奴,不緊不慢地朝著侯民走來。

  侯民下意識往後退,身邊只有個奴婢攙扶著他。

  那奴婢腿抖如篩,幾乎就要跪下去。

  「你....你~」

  侯民滿臉蒼白,豆大的汗珠滾落額頭。

  陳雄皺眉看看他,也不知是癆病發作,還是被活活嚇得。

  「縣主,仆先走一步,若有吩咐,仆定會第一時間趕來!」

  陳雄沒搭理他,轉而對元明月恭恭敬敬揖禮。

  元明月怔了怔,旋即反應過來。

  陳雄這是在給她撐腰、壯膽。

  「嗯,你先退下吧~」

  她故作淡定,只是激動之下,話音略微有些發顫。

  「可要仆留下人手,為縣主值守庭院?」

  陳雄看了眼侯民,故意問道。

  元明月淡淡道:「府邸乃太后賞賜,有一半歸屬於我,難道還有人膽敢害我不成?

  你且回去候命便是!」

  「仆告退!」

  陳雄揖禮,又對陽令鮮微笑頷首,招呼毛大眼、李武安從後門離開。

  「宣威將軍?呸!什麼東西!」毛大眼唾了口。

  「將士們前線殺敵,有功不賞不升,朝廷里又都是一幫勛貴之後把持高位.....這大魏.....唉~」李武安鬱悶搖頭。

  元明月深吸口氣,平復翻湧心緒。

  她眸光冷漠地看了眼侯民,裙擺一甩徑直回了閣樓。

  陽令鮮跟在侯民身邊賠罪,不停說著好話賠笑臉。

  侯民罕見地沒有怒罵呵斥,只是陰沉臉色不說話。

  過了會,陽令鮮望著空蕩蕩前院,抬起袖口擦擦額頭汗漬,苦笑著搖搖頭。

  這座府邸,是越來越呆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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