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靈婚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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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0章 靈婚有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宋微塵此刻的表情跟陳建斌在《三國》里曹操的表情包一模一樣。

  她確定這裡發生的一切跟屍陀怙主無關,因為它並不來源於自己或者小別致所想像出來的對於死亡的恐懼,這是一種全然陌生的危險——毫無疑問跟這個叫婉兒的女人有關。

  所以名召禁一定可用!

  「墨汀風!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再次平地一聲吼,就在宋微塵幾乎喊到要破音時,手腕被人溫柔地握住了。

  「墨——」

  一轉頭,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來人額角一縷白髮尤其顯眼。

  「婉兒,你這是作何?」

  婉兒……

  宋微塵突然明白了,在喜服女子的通道之內,她根本不是宋微塵,而是婉兒。

  而墨汀風的名召禁是設置給宋微塵的,所以,他如何可能回應她。

  「大姐頭,爸爸不理你耶。」

  小別致雄赳赳站在宋微塵肩上,肉爪搭涼棚狀向遠處眺望。

  「小廢物你驕傲什麼!他也不會理你!」

  「真的嗎?我不信。」

  「爸爸!墨汀風~~」

  「欸?」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

  宋微塵嘴角抽了抽,乾淨利落把小別致收進了馭傀——再不收進去,殺心都快壓不住了。

  毫無懸念,小別致叫墨汀風一樣沒有用,它是她的幻靈,她是它得以設置名召禁的錨點,當「宋微塵」在這裡不存在,名召禁自然也就不存在。

  ……這才剛進神女峰啊!先有屍陀鬼王,後有冥婚女子,宋微塵忍不住苦笑,說好的團隊副本呢?怎麼變成她單刷了!

  真真是——

  百無一用名召禁,出師不利神女峰。

  .

  「婉兒,該喝合卺酒了。」

  李戡的話讓宋微塵不得不正視眼前的困局,只見他一揚手,自祠堂門外魚貫而入兩列女子,皆是侍女打扮,奉著金銀首飾無數。為首的兩人則各自端著一隻朱漆托盤,中有玲瓏玉樽,盛著半杯葡萄酒似的液體。

  喜服婉兒笑吟吟行至托盤前,取下頭上喜簪戳破中指,將指尖血滴入杯中,而後侍女將兩隻玉樽分別奉至李戡與宋微塵面前。

  「王爺、王妃,吉時已到。」

  「噹——」

  半空傳來一聲古剎鐘鳴,旋即木魚陣陣、誦經聲聲——呼啦!供桌上所有蠟燭似得了信號般齊齊燃起,依舊是暗紅和幽綠的色調。

  「妹妹請吧。」

  見宋微塵不動,婉兒施施然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如此聰明,自然知道這杯喜酒無論如何逃不掉。」

  「是嗎?」

  宋微塵端起酒杯,手指一松,酒水合著玉碎撒了一地。

  「哎呀,手滑了~」

  「婉兒姐姐,我哥找到我不過是個時間問題,你要不要再仔細掂量掂量?惹上我的代價,你當真付得起麼?」

  婉兒微微一笑,似早有所料。

  她攬袖向著托盤一揮,酒杯完好無損立於其中,地面則乾乾淨淨,似乎一切從未發生。

  「好妹妹,怪姐姐沒說清楚,這酒你喝不喝都沒關係。因為你我之間真正的血契早已結下,就在你告訴我試煉第一關的守關人是一個已經死掉的火系甲級術士之時,我對你做了一個動作,記得嗎?」

  宋微塵面色一僵,動作?什麼動作?

  ……

  「守關人是一個已經死掉的火系甲級術士。」

  「什麼?!死掉的?火系甲級?」

  婉兒緊緊攥住了宋微塵的手腕。

  「桑桑,好妹妹,你哥哥到底跟你說了什麼?都告訴姐姐好不好?」

  ……

  看宋微塵的表情也知道她回憶起來了,婉兒得意一笑,「沒錯,你那時手腕在滲血,而我趁機割破掌心,血契便是在那時結下。」


  「你我血契已成,你哥哥若殺了我,你也會死,你說,他捨得動手麼?」

  婉兒再度端起托盤中的玉樽遞到宋微塵面前,

  「倒不如與我結盟。」

  「喝了這杯酒之後,李戡便會徹底為你所用。不僅如此,在之後的三十六個時辰內,你可以隨時使用我縱橫陰陽的能力,我們大可一起找到馬震春,打敗他,然後帶著那名失蹤女子去拿第一關的獎勵。」

  「噹——」

  又一聲古剎鐘鳴,仿佛在催促她做決定。

  宋微塵端起喜酒,低頭看著杯中液體,長長的睫毛擋住了眼神中那絲狡黠——這個冥婚老鴇自以為算無遺策、血契已成,其實……嘿嘿,勝負還未定呢!不過撕破臉之前,她需要多為自己爭取些有利的支持。

  宋微塵側頭看向李戡,這是她第一次正視他的存在。

  「王爺,我不逃,也知道逃不了。只是飲這合卺酒前,可否與您單獨聊幾句?」

  李戡認真端詳了宋微塵一會兒,唇角微揚,執起自己那杯喜酒一飲而盡,玉樽落回托盤發出清脆聲響。

  他看了眼婉兒,後者意會,頷首福身出門,一眾侍女也跟著魚貫而去,祠堂內只余紅燭噼啪作響。

  「王爺可是含冤難雪,執念難消,所以才滯留紅塵不入輪迴?」

  李戡也許有千萬種設想,卻無論如何沒想到宋微塵會有此一言,當下愣怔。

  「你?……」

  「我常與亂魄打交道。」

  宋微塵看向供桌上密密匝匝的牌位,燭光流淌在她衣上善惡不明,

  「見得多了,反倒覺得他們比活人更有人味——那些未盡之願、未訴之情、未雪之恨,純粹得令人心疼。」

  「我常會想,若他們生前能少些遺憾該多好?若所愛之人多些溫柔該多好?若天下太平,不必與摯愛陰陽兩隔又該多好?如此便能安心往生,不必做這紅塵孤魂。」

  宋微塵從供桌上那些歲月斑駁的牌位間收回視線,直視李戡。

  「王爺,我想您也一樣。」

  「您雖不是亂魄,但遲遲沒有離開紅塵,想必是還有心執未解?」

  紅燭突然爆了個燈花,映得李戡臉上晦暗不明。

  「一場冥婚解不開千年心結。若王爺願意信我……」

  宋微塵目光里滿是虔誠,

  「不妨直言相告,什麼才能讓您真正安息?」

  「其實比起成為冥妻,我對王爺來說,可以有更大的用處。」

  ……

  「噼啪!」

  祠堂內燭火再次爆閃,紅色的外焰暗了下去,幽綠色的內焰卻愈加昌盛。

  「呵呵……」

  李戡輕笑,不過這一次與此前不同,那笑聲令人後脊發冷。

  「你是第一個敢跟本王談條件的。」

  「可本王憑什麼信你?就憑你那幾句隔岸觀火的漂亮話?天真。」

  李戡瞥了眼宋微塵手中的玉樽,

  「多說無益,喝酒。」

  ……

  宋微塵一聲嘆息,這死鬼大哥怎麼油鹽不進呢?看來她得換個套路。

  「王爺,不是我不願意喝,實在是不能與您喝這杯合卺酒。」

  「實不相瞞,我早已嫁作人婦,如今孩兒都會喚娘親了!您若不信——」

  話音未落,李戡突然逼近,冰冷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聲音帶著古怪的笑意,

  「她沒告訴你麼?四柱全陰,身為完璧,方可結契。你既與她結下血契成為婉兒,又怎可能育有兒女?撒謊成性!卻還口口聲聲讓本王信你?」

  「果真世人皆不可信!」

  「若非你是本王的婉兒,與我結契有用,我現在就想殺了你。」

  說話間,幽綠燭火跳動不已,宋微塵只覺李戡捏住自己下巴的手指又變成了森森白骨。

  完犢子,她暗暗叫苦,早知道不提生兒育女這茬了,現在改口說自己夫君是當今司塵之主墨汀風還來得及嗎?

  嘖,他肯定不會信了……而且看起來,這個死鬼王爺似乎非常討厭別人騙他,自己這回怕是偷雞不成,踢驢蹄子上了。


  看宋微塵神色千變,滿臉哀怨,李戡已經變回白骨的手指在她臉上輕輕划過,眼中滿是戲謔,

  「怎麼?你以為本王要的是你這個人?」

  「別自作多情了。」

  「本王要的,是契成之後——」

  「婉兒的所有法力修為。」

  「本王要的,是契成之後——」

  「殺盡這世間背信棄義之人!」

  ……

  李戡明顯動了怒。

  宋微塵記得墨汀風曾教過自己——看一個人的弱點,要看他因何而怒。

  聯想到婉兒對李戡的生平描述是「死於朝中奸佞所害」,宋微塵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恐怕害他之人正是他曾經最信任的摯友,所以李戡才會對背叛和謊言如此耿耿於懷,如此余恨難消。

  若如此,要消解他的執念就沒那麼容易——懲戒背棄之人只會讓他的憤怒變得更加頑固,要消除執念,唯有讓他重新願意相信、願意無條件的把後背交給別人。

  而現在的李戡,明顯不會相信她。

  此刻他正不由分說拿起另一杯喜酒往她嘴邊送。

  看來這杯酒橫豎逃不掉,宋微塵準備認命,酒到唇邊卻似乎想到了什麼,急切切看著李戡。

  「王爺,婉兒騙了您,這契約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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