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局中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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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5章 局中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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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鸞鳳帳內,李清水一雙如玉藕般的胳膊勾著束樰瀧脖頸,聲啼婉轉,春情朦朧。

  卻聽得深幽的穹頂深處機括聲喀喀作響,一條巨型木製檀蛇從屋頂蜿蜒而出,通體鱗片層層分明,皆用榫卯結構鑲嵌而成,鱗片邊緣則墜有一圈圈細密銀針,針尖泛黑,明顯淬了劇毒。

  巨蛇游弋盤桓而下,最終懸停在鸞鳳床邊的檀木案三尺之上,蛇頭上棱形凸冠「咔噠」彈起,其中一隻蛇眼隨著這聲響動兀自旋動起來,

  原本空無一物的檀木案似乎有所感應,桌面正中太極圖的陰陽兩儀各自打開,從中升起一座精雕的檀木蓮花台,向著蛇頭迎去。

  「喀噠。」

  旋動的蛇眼輕輕落入檀木蓮花台,細看之下,是一隻表面鏨刻著「螣」字符文的金球,約莫雞蛋大小,球上紋路細密,分明還有機巧。

  春宵帳內,束樰瀧顯然聽到了這動靜,眼中濃烈的狂熱漸漸褪去,恢復成一汪深潭。他放開對眼前那張櫻檀小口的鉗制,探身去掀帳幔。

  「瀧……」

  李清水玉腿一伸,勾住男人精壯窄腰,眼波流轉,眼尾一抹暈紅。

  束樰瀧嘴角微扯,再度俯身在她唇上淺啄一下,遂毫無留戀利落起身,在他身後,李清水的目光漸漸變得怨懣。

  「螣蛇一出,肯定跟那個賤丫頭有關,她到底有什麼好,讓他這般在意!」

  「每每便誆我是為了交易,這麼久了,也沒見他到底是要跟誰交易!再說最好的交易機會難道不該是擄到鬼市那次麼?男人真不是好東西,碗裡尚且沒有吃干抹淨,就滿心惦記著鍋里!」

  李清水暗自腹誹一通,見束樰瀧盯著金球里取出的紙箋,背影越來越讓人生寒,這才隨便裹了外袍起身。

  「瀧哥,可是有要緊事?」

  將將螓首湊近了要看,束樰瀧將手中紙箋揉成一團扔進了檀木案敞開的太極圖中,裡面金屬咬合之聲驟出,不用看也知道「情報」已被徹底毀屍滅跡。

  「孤滄月此刻在司空府。」

  束樰瀧聲音低沉,從側顏並看不真切神色,卻依舊讓人覺得壓抑。

  ……

  「什麼?那瘋子居然會捨得出雲繭?」

  李清水確實驚訝。

  雲繭可以躲避一切追蹤,所以儘管滄月府到處是眼線,卻也已很久沒有流出半點他的消息,到底是什麼風能把他刮出來?聯想到是機關獸「螣蛇」來送情報,李清水撇了撇嘴,

  「那丫頭也在司空府,對吧?」

  李清水注意到束樰瀧在聽見這話後半藏在袍袖裡的手暗自握緊,雖沒聽到他親口回應,心中卻已猜到六七分。

  也是,能讓那個瘋子和眼前這個心肝總也捂不熱的狗男人如此上心的,除了她還有誰。

  「我就知道!」

  李清水氣鼓鼓擰身要走,被束樰瀧一把拽住了手腕,

  「你找藉口去一趟司空府,不,不用找藉口,直接去。」

  「……你說什麼?」

  李清水氣得肺疼,不用問也知道他這趟「安排」所謂何來。

  「聽不懂?我讓你立即去一趟司空府給她送藥。宋微塵若現在死了,會影響交易,必壞我大事!」

  束樰瀧根本沒注意到李清水的情緒,許注意到了,但並不在乎。

  相比之下,紙箋上那寥寥數語更讓他神經緊繃。

  線人顯然見過宋微塵,「傷貫臟腑,失血氣絕,瘋王所致。」這幾個字在他看來尤為刺眼,那丫頭現在絕不能死,否則在往念池的法陣之中醞釀多日之物將徹底失去用處,豈不是多年心血白費?他絕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感受到身旁李清水絲毫未動,他略帶埋怨瞥過去,見她噙著淚將滴未滴,鼻頭與眼眶紅透,好一副梨花凝霜帶雨,心下一軟,將瓷娃娃重新攬入懷中。

  「水兒,聽話。」

  「我是獵人,她是誘餌,身為獵人,自當在引出猛獸前顧好餌料,保其鮮活,你說對麼?」

  李清水含著淚剜了他一眼,

  「就怕獵人過度在意餌料,等猛獸來時再不捨得下餌!」


  ……

  「傻話。」

  束樰瀧眼色一沉,掰著李清水的雙肩讓她正視自己,

  「司空府來的信里說,孤滄月與墨汀風已經單獨相處許久,定在密謀。可惜層層屏障隔阻,我們的人實在無法探聽虛實,你去了若尋得時機,想法子試探一二。」

  ……

  一番勸撫,李清水自去不提,屋內一瞬安靜下來,似一座偌大的毫無活人氣息的木製地宮。

  束樰瀧捏起木製蓮花座里四散成片的金球輕輕一按,那些碎片互相咬合翻動擰轉,頃刻復原。

  將其重新塞入蛇眼,那條巨型木製檀蛇便又重新「活」了過來,游弋著退回穹頂,須臾不知所蹤。

  檀木案不知何時也已恢復如初,就連那可以開口的太極圖案都不見了,整個桌面平滑無隙。

  束樰瀧修長的手指撫上條案,摸到邊緣處向上一掀,竟是一面鏡子。

  桌腹中有一暗格,他隨手將其中之物取出虛虛置於眼前,於是鏡中便映出一張戴著雲母鳥喙面具的臉——若非一頭黑髮如墨,簡直與孤滄月從容貌到扮相都毫無二致。

  「孤滄月,你不會天真的以為加上墨汀風就能改變結局吧?」

  「他也在局中,亦是誘餌,難道你一點都感覺不到嗎?」

  「蠢貨!千萬別跟誘餌走得太近,會讓其它獵人認為你也是餌。你死不足惜,只是別在錯誤的時間牽累我。」

  「別掙扎了。不止主元神之位,還有那丫頭,我都要定了。」

  「孤滄月,嘖,真是讓人火大,你到底在跟墨汀風聊什麼?」

  .

  「還請大人仔細回憶,這株受污染的夢芽到底從何處得來?」

  司空府,洗髓殿。

  墨汀風將那株自孤滄月眼中取出的紫色夢芽置於酒碟之上細細觀看,似是離體太久,芽身上那些蛛腿樣的細絲已經枯焉,看起來弱小無助且無害。

  「你確定織夢司真的沒有被束樰瀧暗中染指?」

  孤滄月沒說話,只是將那株夢芽捏起,似在把玩一粒紫水晶,捻著捻著,突然指尖一道法力釋出,夢芽立刻散作一縷紫霧消散。

  待全然散盡後他將手指湊到鼻尖細嗅,反覆確認後才鄭重看向墨汀風,

  「不是他。」

  「若他參與了此事,哪怕未曾經手,只要神識意念與此事相關,通過剛才之法我都能有所感知,但一丁點那孽障的元神氣息也無,絕不會是他。」

  會是誰呢?

  孤滄月端起酒杯,看著杯中映出的模糊不清的自己出神——接手織夢司後他特意把核心位置的人都換了一遍,存放夢芽的「胎庫」是重中之重,更是加派了許多人手,且確保統統是自己人無疑。

  慎重起見,甚至在進胎庫挑夢芽時只他一人,是他隨機挑了一株看著順眼的夢芽,整個過程並未假手於人——怎麼可能在如此海量的夢芽之中,偏偏挑到了有問題的那株?

  且自己身為織夢司掌司,夢芽盡數受他所控,怎會被這株夢芽反向操控且不自知?

  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難道是束樰瀧那個孽障趁他徹底失了理智時替他所選?

  不,

  不可能。

  孤滄月立即否決了這個想法。若真如此,即便他不記得,夢芽上也必定會沾染上束樰瀧元神的氣息,不可能用剛才的方法毫無所獲。

  所以這株夢芽一定是他自己所選。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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